時間回撥到1758年,乾隆皇帝給天下人發了一份通告,說是準噶爾那邊的亂子徹底平了。
這時候,要是從康熙二十七年第一聲炮響算起,這仗稀里嘩啦打了整整七十年。
可你要是掀開那張慶功的紅紙,底下的數字能讓人后背直冒冷汗。
打仗之前,準噶爾各個部落加起來,人口奔著一百萬去;等到打完,也就剩個十幾萬。
后來的讀書人扒拉算盤一估摸,就在清軍接管的那段時間,大概有五十萬到八十萬人沒了命。
這些人里頭,有被刀槍砍死的,有活活餓死的,還有差不多四成的人,是讓天花給收走的。
伊犁河那一帶,基本上成了鬼都不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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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兒平時聊歷史,看的是乾隆爺的“十全武功”,是大清的地盤往西邊擴了好幾千里。
可要是咱們坐時光機回到當年的決策屋里,你會發現,這壓根不是什么簡單的打贏打輸,而是一場關于“坐穩江山得花多少錢”和“怎么才能活下去”的冷血算計。
這筆賬,祖孫三代皇帝,算得腦仁疼。
頭一個發現這賬本沒法看的,是康熙。
翻開那時候軍機處的爛賬,"噶爾丹"這三個字,簡直就是個吞金獸。
剛開始,清朝帶兵的那幫人挺樂觀。
他們琢磨著,收拾準噶爾跟以前收拾蒙古部落沒啥兩樣——大家騎馬對沖,拿刀互砍,大清的騎兵怕過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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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現實上來就是一巴掌。
烏爾會河那場仗,清軍輸得底褲都不剩。
逃回來的兵帶回來一個嚇死人的消息:對面的牧民騎兵,手里端的不是弓箭,是火槍和火炮。
這哪還是什么游牧部落啊。
噶爾丹這人,在西藏讀過書,腦子活,更會做買賣。
他靠著中亞那條財路,甚至跟俄國人拉關系搞走私,把手底下的人武裝到了牙齒。
康熙沒招,只能自己披掛上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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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分三路,十幾萬人馬,幾百萬兩銀子像水一樣潑出去,最后呢?
噶爾丹撒腿跑了,清軍就占了一塊空草地。
這事兒就成了個死局:你不理他,他來騷擾你;你揍他,他跑;你前腳剛撤,他后腳又溜回來了。
等到雍正接班,這個死結系得更緊了。
噶爾丹的接班人策妄阿拉布坦,是個更精明的操盤手。
他不跟清軍正面硬剛,而是玩了個陰的——出兵西藏,一屁股坐在拉薩不走了。
這一手太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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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一出事,清朝不光得盯著北邊,還得防著西邊,整條防線被扯得稀爛。
雍正這人一輩子硬氣,可碰上準噶爾這塊硬骨頭,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個平局:兩邊隔著阿爾泰山瞪眼,誰也奈何不了誰。
每年幾百萬兩軍費扔進去,邊境還得常年擺著十萬大軍。
這對國庫來說,就是長在大動脈上的一個瘤子。
動刀吧,怕大出血;不動刀,遲早被吸干。
這個讓人頭禿的難題,最后落到了二十五歲的乾隆手里。
轉機出在乾隆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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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噶爾自家后院起火,為了搶位置,打成了一鍋亂燉。
有個叫阿睦爾撒納的家伙,在權力的牌桌上輸給了新老大達瓦齊,實在沒地兒去了,跑來找大清投降。
這時候,擺在乾隆案頭上有兩條路:
路子一:守成。
收下這人,封個官,讓他去惡心達瓦齊,繼續玩老祖宗那套“以夷制夷”。
這法子穩當。
路子二:梭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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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阿睦爾撒納帶路,大軍壓過去,徹底把準噶爾給平了。
乾隆選了路子二。
為啥?
因為他看準了對手這時候正虛著呢。
后來的事兒證明,這把押對了。
清軍分成兩路直插伊犁,阿睦爾撒納在前面當向導。
贏利來得簡直太輕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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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軍沖進伊犁大營的時候,準噶爾的老大達瓦齊還在帳篷里喝酒呢,身邊沒幾個保鏢,刀都沒拔就被摁住了。
壓根就沒像樣的抵抗。
長期的窩里斗早就把準噶爾的家底耗干了,人心散了,家伙事兒也舊了,這個讓康熙、雍正頭疼了半輩子的死對頭,原來早就成了個空殼子。
這本該是個大團圓結局。
達瓦齊被押到北京,乾隆沒殺他,反而讓他娶了公主,當了駙馬爺。
這招政治手段玩得漂亮:就是做給大伙兒看的,只要你投降,不光命保住了,還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要是故事到這兒就結束,那真是一段君臣和諧的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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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歷史這玩意兒,往往就壞在“想當然”上。
阿睦爾撒納反水了。
這一出,把所有人都搞蒙了。
為啥反?
因為他和乾隆雖然都在一張床上睡,做的夢可不一樣。
阿睦爾撒納的小算盤是:我帶路有功,滅了達瓦齊,朝廷得封我當新的準噶爾老大,以后新疆這塊地盤我說了算,也就是名義上給北京磕個頭。
乾隆的小算盤是:花了血本打下來的江山,咋可能再分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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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的是直接管轄,設將軍,建衙門,不光達瓦齊得滾蛋,你阿睦爾撒納也得把權交出來。
這矛盾根本沒法調和。
阿睦爾撒納是輝特部的頭人,雖然不是準噶爾正統,但在當地說話好使。
他偷偷聯絡舊部下,甚至跟俄國人眉來眼去,在博羅塔拉河邊挖了個坑。
清朝管新疆的將軍班第,犯了輕敵的老毛病,一頭扎進包圍圈,把命丟在了那兒。
剛安穩沒幾天的伊犁,一夜之間又打成了一鍋粥。
信兒傳回北京,乾隆氣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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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火氣不光是因為死了人,更是覺得被耍了——朕把你從喪家犬捧成座上賓,給了你天大的面子,你反過來咬我一口?
這一回,乾隆的腦回路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對達瓦齊,用的是“政治安撫”那一套;那現在對阿睦爾撒納這幫人,用的就是“生物滅絕”那一套。
乾隆在圣旨里給了四個字的評價:“豺狼成性”。
既然是狼,就別當人看。
皇帝發了話:凡是跟著造反的部落,全部“剿滅”,要“永絕根株”。
這是一道不留活路的死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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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單上的那些部落,像什么噶勒藏多爾濟部、巴雅爾部,一個個從地圖上被抹掉了。
清軍的報復行動,足足持續了兩年。
壯勞力被殺,老人婦女孩子被強行拖到內地。
更要命的是瘟疫。
天花病毒在牧民堆里傳得飛快,一死就是一片。
再加上打仗搞得生產停擺,饑餓和嚴寒成了最后的補刀手。
那個做夢都想當新疆王的阿睦爾撒納,最后溜到了俄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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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找俄國要人,俄國沒給,最后讓他老死在了西伯利亞的冰天雪地里。
就在這片廢墟堆里,有個叫杜爾伯特的部落活了下來。
他們能幸存,反倒給這場慘烈的戰爭做了一個注腳。
當初準噶爾窩里斗的時候,達瓦齊讓杜爾伯特的老大三車凌去打阿睦爾撒納。
三車凌沒聽。
他覺得阿睦爾撒納在部族里威望高,不能打。
等到后來阿睦爾撒納跟清朝翻臉,三車凌也沒跟著起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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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盲從老領導,也不跟新皇帝對著干。
就因為沒跟著造反,杜爾伯特部躲過了清軍的屠刀,成了伊犁河谷里為數不多的活口。
這說明啥?
說明乾隆的“大清洗”雖然狠,但不是瞎殺。
他的報復有著精準的瞄準鏡:誰敢齜牙,誰就滅亡;誰聽話,誰就能活。
這是一種冷到骨子里的理性。
仗打完了,乾隆手里捧著的是個巨大的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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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是拿下來了,人全沒了。
為了把這塊真空填上,恢復種地放牧,朝廷開始從內地往那邊遷漢族農民,也鼓勵其他民族搬過去。
這招徹底改寫了新疆的人口結構和經濟路子。
原本純粹靠天吃飯的游牧經濟,開始慢慢變成農耕那一套。
1758年的那個聲明,標志著中國古代版圖算是基本定型了。
清朝設了伊犁將軍,建了軍府,把這片大得沒邊的地盤正式劃進了帝國的行政圈子。
回頭再看,這七十年的仗,代價大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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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得嚇人。
幾代人攢的家底,無數當兵的性命,還有一個古老部族的消亡。
值不值?
站在乾隆的立場上看,大概是值的。
因為打那以后,折騰中原王朝幾千年的西北邊患,雖然沒斷根,但再也沒能搞出動搖帝國根基的大動靜。
大清終于能騰出手來,好好管管家里的事兒了。
等到乾隆老了以后,把自己這輩子的戰功總結成“十全武功”,平定準噶爾排在第一位。
在他眼里,這是他留給后人最大的政治遺產:
用最狠辣的手腕,換來了最長久的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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