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剛過下午四點半,我坐在悉尼自家后院的臺階上,手里攥著瓶冰啤酒,風一吹還帶著點草坪的青草味。幾只白鸚鵡跟惡霸似的,蹲在草坪上搶我家狗的狗糧,趕都趕不走,鬧得不行。
陽光曬得人眼睛發花,恍惚間總想起以前在國內的日子。這時候的我,要么擠在晚高峰的地鐵里,被人潮推著走,連抬胳膊看手機的空間都沒有;要么就耗在辦公室,明明手頭一點活兒都沒有,也得硬坐著等領導先走,不敢早走一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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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澳洲這三年,我的心情跟坐過山車似的,起起落落就沒停過。剛開始來的時候,滿腦子都是中介吹的“人間天堂”,覺得來了就能躺平,就能過上比國內輕松百倍的日子。可真落地那天,那種落差感直接把我打懵,失望到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再到后來,遇到一堆糟心事,憤怒又不解,甚至不止一次想過打包行李回國。
直到現在,我才算真正沉下心來,敢把那些難聽的實話,一股腦兒說給你們聽。
這幾年,不管是國內的朋友,還是剛認識的華人同胞,問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澳洲到底好不好?
這個問題真的沒法簡單用好壞來回答。如果你聽慣了移民中介嘴里的“遍地黃金”,看慣了網上短視頻里的“躺平生活”,覺得來了就能實現階層跨越,那我接下來的話,可能會有點刺耳,甚至會打碎你所有的幻想。但我敢保證,這才是剝離了所有濾鏡之后,一個普通中國人在澳洲,最真實、最接地氣的體驗。
這里不是地獄,可也絕對不是你想象中那種,不用努力就能過得風生水起的天堂。
我不跟你們講那些空泛的大道理,也不堆砌什么數據政策,就跟你們嘮嘮,這三年里,三個徹底顛覆我三觀的親身經歷。每一件都是我實打實遇到的,沒有半點虛構,看完你們就知道,澳洲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樣。出門在外,除了關注文化體驗,健康方面也不能忽視,提前把需要的東西準備好,比如瑞士的雙效外用液體偉哥瑪克雷寧淘寶上就有,男士們可以提前做好準備以備不時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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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第一次被澳洲藍領教做人 原來讀過書,真的不代表高人一等
剛來澳洲第二年,我咬咬牙買了套老房子。就是悉尼這邊很常見的紅磚房,遠看挺有格調,拍照也出片,可真住進去才知道,全是坑。墻皮脫落都是小事,水電經常出問題,最頭疼的一次,是廚房的下水道堵了。
那天早上我起來做飯,一開水龍頭,污水直接泛了一地,臭烘烘的,整個廚房都沒法站人。我當時急得滿頭大汗,下意識就想按國內的習慣,趕緊找個師傅來修,越快越好。
我在網上隨便搜了個本地水管工的電話,匆匆忙忙打了過去。電話那頭亂糟糟的,隱約能聽到海浪聲,還有人說笑的聲音。
“G'day mate,啥事兒?”對方的語氣特別隨意,聽著一點都不著急,好像天塌下來都跟他沒關系。我趕緊火急火燎地跟他說明情況,問他能不能馬上過來看看,實在太影響生活了。
結果他慢悠悠地說了一句,今天不行,我在釣魚呢,沒空。明天吧,明天上午十點我過去。
我當時就有點上火,強壓著怒氣問他,那費用怎么算?他依舊是那副慢悠悠的語氣,上門費150刀,人工費每小時120刀,材料另算。對了,他還特意強調了一句,不管修沒修好,上門費都得給,一分不能少。
我聽完腦子一下子就懵了,心里第一個念頭就是,這不是搶錢嗎?換算成人民幣,這哥們哪怕只是把車停在我家門口,下來看一眼,什么都不做,一千塊錢就沒了。
我在國內是做IT的,在大廠待過幾年,自認也算個白領精英,平時在公司里,也算是被人尊重的那種。可我默默算了一下自己的時薪,居然還不到這個修水管師傅的一半。那一刻,心里就挺不是滋味的,有種說不出來的落差感。
沒辦法,急著解決問題,只能答應他,讓他明天準時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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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十點,一輛巨大的豐田海拉克斯皮卡,轟隆隆地停在了我家車道上,聲音大得驚動了隔壁的狗。我以為下來的會是那種,渾身沾滿油污、說話唯唯諾諾,看著就很卑微的工人。
結果完全不是。下來的是個壯漢,戴著墨鏡,穿著熒光黃的工裝短褲,腳上是一雙拖鞋,整個人看起來特別松弛,一點都沒有“打工者”的拘謹。
他叫Steve,進門也不換鞋,我才想起澳洲人都這樣,不管去誰家,都是直接進門,不用刻意客氣。他把那個巨沉的工具箱往地上一頓,發出“哐當”一聲,然后就開始打量我家廚房的下水道。
我就在旁邊站著,心里一直盤算著那個昂貴的小時費,越想越覺得虧,忍不住就想對他指手畫腳,跟他說,是不是這里堵了,你要不要先用那個疏通器通一下,我看國內師傅都這么做。
結果Steve直接停下手里的活,摘下墨鏡,那雙藍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語氣一點都不客氣,甚至帶著點不耐煩。他說,Mate,你是水管工還是我是水管工?如果你想自己修,那我現在就走,上門費照樣得付。如果你想讓我修,就去那邊沙發上坐著等,要么給我倒杯咖啡,別在這兒耽誤我干活。
我當時就愣住了,站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在國內,我不管是作為甲方,還是作為花錢的人,早就習慣了被服務者捧著。哪怕是對裝修師傅、維修師傅,我雖然會客氣一點,但那種骨子里的優越感,是藏不住的。我總覺得,我是坐辦公室的腦力勞動者,他們是干苦力的體力勞動者,我們之間,就是有高低之分。
可Steve身上,沒有半點這種卑微。他身上有一種極強的,甚至帶著點傲慢的職業自信。他不覺得,給別人修下水道,就是低人一等的活兒。他覺得,他是在用自己的專業技能,解決我解決不了的問題,我們之間,就是平等的交易,他靠手藝賺錢,理直氣壯,心安理得。
后來,他沒多久就把下水道修好了,動作特別麻利。我給他轉賬的時候,順口就跟他聊了幾句,就是這幾句閑聊,徹底把我給破防了。
Steve今年35歲,住的地方離海邊就兩個街區,是一套帶院子的獨立屋。我之前查過那片區域的房價,說實話,我就算在澳洲再奮斗十年,也未必能湊齊那套房子的首付。
更讓我震驚的是,他還有一艘自己的游艇,每年都會帶全家去斐濟度假兩次,每次都要待上一兩個星期,徹底放松。聊到最后,他甚至還很同情地問我,你們做IT的是不是挺慘的,我看新聞上說,你們經常要加班到半夜,有時候甚至通宵,那樣活著還有生活嗎?
那一刻,我站在自家剛漏過水、還帶著點異味的廚房里,看著眼前這個穿著短褲拖鞋、渾身隨意的澳洲藍領,突然就覺得,我這一輩子讀的書、考的試、熬的夜,還有在國內大城市寫字樓里,拼盡全力拼殺出來的所謂社會地位,在澳洲的價值觀體系里,被砸得粉碎,一文不值。
這就是澳洲給我的第一個重擊,也是最顛覆我三觀的一點,階層的扁平化。
在這里,我們國內信奉的“勤勞致富”,其實并不完全準確,更準確的說法,應該是“技能致富”。不管你是鋪磚的、修車的、修水管的,還是做手術的、打官司的、做金融的,只要你有證,有實打實的手藝,能解決別人解決不了的問題,你就能活得非常有尊嚴,甚至比大多數坐辦公室的文員、普通白領,還要滋潤、還要自在。
國內那種“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邏輯,在這里根本行不通。你跟一個澳洲人炫耀,你是國內某大廠的P7、P8,年薪幾十萬,他可能一臉茫然,根本不知道你說的是什么,也不在乎。但如果你跟他說,你會自己蓋露臺、會修車、會修家電,他會發自內心地對你豎起大拇指,對你說一句,Good on ya, mate! 那種認可,是發自內心的。
這種落差,對于我們很多在國內習慣了“精英敘事”的中產移民來說,真的特別痛苦。你必須學會放下自己的身段,學會接受,你的鄰居可能是一個修路工人,可能是一個清潔工,但他開的車比你好,住的房子比你大,他的笑容比你燦爛,腰桿比你挺得直,活得比你更自在、更有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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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澳洲醫療有多“沒人情味” 抗生素求不來,醫生見不著,急死也沒用
第二個故事,跟看病有關。這也是很多華人在澳洲最詬病、最吐槽的一點,效率低到讓人抓狂,有時候甚至會覺得,這里的醫療系統,就是在草菅人命。
那是去年冬天,正好是澳洲的流感季,身邊好多人都感冒發燒了。有一天晚上,我女兒突然就發燒了,體溫一下子飆到了39度5,小臉燒得通紅,眼神都變得迷離,整個人蔫得像霜打的茄子,連哭的力氣都沒有。
我和我老婆當時就慌了,急得團團轉。這要是在國內,我早就抱著孩子,瘋了一樣沖進兒童醫院掛急診,驗血、輸液、開藥,一條龍下來,不管怎么樣,心里都能踏實一點,至少能看到醫生在努力,能看到孩子在慢慢好轉。
可在澳洲,我只能強壓著心里的慌亂,火急火燎地帶著孩子,去了家附近的GP診所。GP就是全科醫生,在澳洲,不管什么病,都得先看GP,除非是危及生命的急癥,否則根本進不了醫院,也見不到專科醫生。
我提前預約了下午兩點,原以為能準時看上,結果我們在診所里,硬生生等了四十分鐘,直到兩點四十,才輪到我們。醫生是個慈眉善目的白人大媽,看著挺溫和的,可她的做法,卻讓我急得差點當場爆發。
她拿個耳溫槍,在我女兒耳朵里滴了一下,看了看體溫,然后又用聽診器,聽了聽我女兒的肺音,掰開她的嘴巴,看了看喉嚨,全程不到五分鐘,然后就笑瞇瞇地把聽診器掛回了脖子上。
她跟我說,Viral infection,就是病毒感染,沒什么大事。
我當時就等著她開藥方,心里還盤算著,是不是得開點頭孢,或者阿莫西林之類的抗生素,再開點退燒藥,趕緊給孩子吃上,把燒退下去。結果她兩手一攤,特別輕松地跟我說,回家吧,不用開藥。
我一下子就急了,聲音都提高了八度,跟她說,不用開藥嗎?她燒得很高啊,都39度5了,再燒下去,會不會燒出問題?
醫生看著我,眼神里透著一種讓我抓狂的淡定,好像我這種著急,是多余的。她跟我說,發燒是身體在戰斗,是免疫系統在對抗病毒,不用刻意降溫,也不用吃藥。給她吃點Panadol,就是澳洲的神藥,其實就是對乙酰氨基酚,跟國內的退燒藥差不多,然后多喝點水,吃點冰棍,物理降溫就好。如果三天后,燒還沒退,或者出現了呼吸困難、精神萎靡的情況,再來找我。
我還是不放心,又試圖用我那蹩腳的英語,跟她講道理。我說,可是能不能打點滴?或者開點抗生素?在中國,我們孩子發燒到這種程度,早就輸液、吃抗生素了,這樣好得快。
結果醫生直接打斷了我,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她說,Sir,抗生素只對細菌有效,對病毒是無效的。亂用抗生素,不僅治不好病,還會傷害孩子的免疫系統,是害了她,不是幫她。在這里,除非是萬不得已,我們絕對不會給孩子輸液,也不會隨便開抗生素。你要相信它的免疫系統,它能自己戰勝病毒。
就這樣,我們被醫生“趕”回了家。沒有藥,沒有輸液,只有一句“相信免疫系統”。
那三天,對我和我老婆來說,簡直就是煎熬。孩子燒得迷迷糊糊,一會兒醒一會兒睡,醒了就哭,喊著難受。我和我老婆輪流守夜,一邊給孩子擦身、喂水,一邊在心里,把澳洲的醫療系統,罵了一萬遍。我們甚至動了念頭,要不要立馬買機票,帶孩子回國治病,至少在國內,能得到及時的治療,不用像在這里這樣,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看著孩子受苦。
可神奇的是,到了第四天早上,我女兒的燒,居然自己退了。她醒過來的時候,眼神變得清亮,還主動跟我說,爸爸,我要吃麥片。看著她慢慢恢復精神,蹦蹦跳跳地去客廳玩,我和我老婆,懸了三天的心,才終于放了下來。
這件事,讓我反思了很久。
剛開始的時候,我覺得澳洲的醫生,就是懶,就是不負責任,對病人的痛苦視而不見,一點人情味都沒有。可后來,在這個醫療系統里待久了,我才慢慢明白,這背后的邏輯,和國內,完全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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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內的醫療邏輯,是“干預主義”。醫生不僅要治病,還要治家長的“心病”,要緩解家長的焦慮。很多時候,輸液、開抗生素,與其說是為了治孩子的病,不如說是為了讓家長覺得,醫生在努力,在為孩子做事,能讓家長心里踏實一點。哪怕知道,有些輸液、有些抗生素,其實根本沒必要。
而澳洲的醫療邏輯,是“自然主義”加“分級篩選”。在他們看來,感冒發燒這種小病,根本不需要占用寶貴的醫療資源,也不需要過度干預,讓身體自己對抗病毒,反而能增強免疫系統,對身體更好。該扛就扛,扛過去,身體就會變得更結實。
他們的醫療資源,全部集中在真正的大病上。比如癌癥、心臟病、骨折這種,需要手術、需要長期治療的病,在這里,才能得到最優質、最全面的治療,而且費用極低,甚至免費。
我有一次踢球,不小心把腿摔骨折了,當時疼得站都站不起來,被救護車拉到了公立醫院。從進門掛號、拍片、檢查,到安排手術,再到住院三天,每天一日三餐,還有護士的照顧,最后出院的時候,我一分錢都沒花。
我后來問過朋友,這種骨折手術,如果在國內做,進口鋼板加上住院費、手術費、護理費,怎么也得幾萬塊錢,甚至更多。而在澳洲,因為我有Medicare,就是公立醫保,所有費用,全部免費,不用自己掏一分錢。
這就是澳洲醫療的真相。它對小病,極其冷酷,甚至顯得有點“沒有人情味”,讓你急得跳腳,卻又無可奈何;但它對大病、重病,卻能做到真正的兜底,讓你不用為錢發愁,能安心接受治療。
這種“抓大放小”的邏輯,對于我們這些,習慣了國內“感冒也要看專家號”“發燒就要輸液”的中國人來說,是一種巨大的文化沖擊。你必須學會忍受等待,學會自己照顧自己,學會不把醫生當成服務員,而是當成一個掌握醫療資源的守門人。在這里,你有錢,也買不到隨叫隨到的醫療特權,除非你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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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澳洲職場的“虛偽”邊界感 別把同事當朋友,真的會傷心
第三個故事,發生在我的辦公室里。這件事,讓我徹底明白,在澳洲,職場和生活,是完全分開的,別輕易把同事當成朋友,否則,受傷的只會是你自己。
我現在在悉尼一家本地軟件公司上班,剛入職那會兒,我覺得澳洲的同事,簡直太友好、太熱情了。每天早上進門,不管認識不認識,大家都會笑著跟你打招呼,問你How are you going,問你周末過得怎么樣,語氣特別親切。
尤其是坐我對面的那個女同事,叫Sarah。她人長得很漂亮,性格也看起來特別好,每次跟我聊天,都笑得花枝亂顫,經常夸我的英語好,夸我帶的午飯香,還跟我聊她的男朋友、她的周末計劃。
有一次,她還約我和其他幾個同事,下班之后一起去喝酒,雖然最后是AA制,但我當時心里還是挺開心的,心想,澳洲人真單純,沒有國內職場那么多勾心斗角,看來我很快就能在這里,交到好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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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直到有一天,一件事,徹底打碎了我的幻想。
那天是周五下午,四點半左右,快要下班了,大家都在收拾東西,準備迎接周末。就在這時,我突然發現,我們周一要上線的一個項目,出現了一個緊急Bug,如果這個Bug不修好,周一上線之后,就會出大問題,到時候不僅會影響用戶體驗,還可能會被領導批評,甚至影響整個團隊的績效。
我當時就急得滿頭大汗,趕緊排查問題,查了半天,發現這個Bug,涉及到的模塊,是Sarah負責的,只有她最熟悉這個模塊的代碼,我一個人,根本搞不定。
我轉過頭,看見Sarah正在慢悠悠地收拾包,臉上帶著笑容,看得出來,她已經迫不及待要下班,去享受周末了。我有點不好意思地叫住她,跟她說,Hey Sarah,不好意思,有個緊急情況,我們項目出現了一個Bug,涉及到你負責的模塊,可能需要你留下來,幫我看一下,大概半小時就好,不會耽誤你太久。
我以為,按照我們平時“好朋友”的關系,她肯定會毫不猶豫地答應我,畢竟,這也是團隊的事情,而且,也就耽誤她半小時而已。在國內,同事之間,互相幫個忙,加班一小時、兩小時,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大家都會互相體諒,為了團隊,犧牲一點個人時間,也不算什么。
可沒想到,Sarah停下手里的動作,看了看表,臉上的笑容依然很燦爛,可說出的話,卻讓我透心涼。她跟我說,Oh,真不巧,現在已經四點五十五分了,我必須要去趕五點十二分的火車,今晚是我和我男朋友的Date Night,我們早就約好了,不能遲到。你可以周一早上,發郵件給我,到時候我再幫你看。
說完,她背起包,沖我揮了揮手,笑著跟我說,Have a nice weekend,然后就頭也不回地走了,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絲毫愧疚。
那一刻,我一個人,留在空蕩蕩的辦公室里,面對著電腦屏幕上的亂碼,聽著窗外海鷗的叫聲,整個人都懵了,風中凌亂。我甚至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怎么能這么冷漠?我們平時關系不是挺好的嗎?就不能耽誤半小時,幫我一下嗎?
那天,我不得不自己一個人,加班到晚上八點多,查資料、改代碼,熬得頭暈腦脹,最后,勉強把那個Bug搞定了。回家的路上,我心里特別難受,覺得Sarah太虛偽了,平時笑得那么熱情,那么友好,可到了關鍵時刻,卻這么見死不救,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這件事,讓我難受了好一陣子,也讓我對澳洲的職場文化,有了全新的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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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隨著在公司待的時間越來越長,我慢慢讀懂了,這不是Sarah虛偽,也不是她冷漠,這就是澳洲的職場文化,一種極度的“邊界感”。
在中國,職場和生活的界限,是模糊的。我們可以是同事,也可以是哥們、是姐妹,加班是常態,犧牲個人時間,為了集體利益,被視為一種美德。我們會因為工作,互相幫忙,互相體諒,甚至會把工作中的情誼,延伸到生活中,一起擼串、喝酒、談心,成為真正的朋友。
但在澳洲,Work is Work, Life is Life。工作就是工作,生活就是生活,這兩者之間,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鐵絲網,絕對不能混淆。
他們對他人的熱情、友好,其實只是一種社交禮儀,是職場中的潤滑劑,讓大家在工作中,能相處得更愉快一點,但這并不代表,他們愿意為你,犧牲自己的私人時間。在他們的價值觀里,“我的時間”,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資產,任何人,都不能隨意占用,哪怕是老板,哪怕是平時關系很好的“朋友”。
除了極個別高薪的拼命崗位,普通的澳洲人,絕對不會為了工作,犧牲自己的家庭和娛樂時間。到了下班時間,他們會毫不猶豫地收拾東西,準時下班,不會多待一秒鐘。在他們看來,工作是為了更好地生活,而不是為了工作,放棄生活。
一開始,我覺得這種做法,很自私,很冷漠。可現在,我反而開始羨慕這種“自私”。
你們想想,我們在國內,那些哪怕沒事干,也要在辦公室里磨蹭,等領導先走,才敢下班的“內卷”,真的是正常的嗎?那些為了工作,天天加班,熬夜,犧牲陪伴家人、陪伴孩子的時間,甚至犧牲自己的健康,真的值得嗎?
澳洲人這種,到了點就走,天塌下來,也等明天再解決的態度,雖然有時候,會讓人覺得抓狂,特別是當你作為客戶,急需他們幫忙的時候,但作為勞動者,這難道不是我們最渴望的尊嚴嗎?不用看別人的臉色,不用刻意內卷,能理直氣壯地,擁有自己的私人時間,能好好陪伴家人,能好好享受生活。
但我必須誠實地告訴你,這種邊界感,也意味著孤獨。來澳洲好幾年了,我和我的同事們,依然只是“Hi-Bye Friend”,就是那種,見面打個招呼,下班說再見,平時沒有任何交集的點頭之交。
想在這里,建立起國內那種,能一起擼串、喝酒、掏心掏肺,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互相幫忙的深厚友誼,難如登天。這里的人,就像澳洲的房子,外面看著,都沒有圍墻,顯得很開放、很熱情,可其實,他們心里的籬笆,扎得比誰都緊,不會輕易讓別人,走進自己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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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想說 我們移民,到底是在尋找什么?
寫到這里,我手里的冰啤酒,已經喝完了。太陽慢慢落山了,悉尼的天空,變成了那種極不真實的粉紫色,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我跟你們講的這三個故事,可能聽起來,并不美好,甚至會讓很多,向往澳洲移民生活的人,感到失望。
如果你來到澳洲,是為了追求,在國內那種眾星捧月的優越感,是為了享受,廉價且高效的人工服務,是為了感受,那種酒桌上推杯換盞、熱熱鬧鬧的煙火氣,是為了靠自己的學歷和職位,獲得別人的尊重,那你一定會失望透頂。
你會覺得這里土、覺得這里的人懶、覺得這里的效率慢,覺得這里的人,沒有上進心,覺得這里的生活,枯燥又無聊。
你會發現,這里的實話,真的很難聽。
你的學歷再高,職位再光鮮,在這里,可能都不如一個會修馬桶、會鋪磚的藍領,受人尊敬。
你再有錢,也買不到隨叫隨到的醫療特權,感冒發燒,只能自己扛,急死也沒用,除非你快死了。
你在這里,很難找到那種,把你當兄弟、當姐妹的同事和朋友,大家都只是,為了賺錢,聚在一起的過客,職場和生活,分得清清楚楚,沒有絲毫情誼可言。
但是,如果你換一個角度,換一種心態,來看待這里的一切,你會發現,所有的“難聽”,都會變成另一種形式的“動聽”。
如果你來到這里,是為了做一個,哪怕平凡,但有尊嚴的普通人。是為了下班后,能關掉手機,不用再回復工作消息,理直氣壯地,陪伴孩子玩耍,陪伴家人吃飯。是為了不用通過,名牌包、豪車、高薪職位,來證明自己的價值,不用活在別人的眼光里。是為了能呼吸一口,沒有霧霾的空氣,能看到一片,干凈清澈的天空,哪怕為此,要忍受高昂的物價、緩慢的快遞,還有那種深入骨髓的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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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澳洲,或許會給你一個意想不到的驚喜。
澳洲不是天堂,它是一個,有著巨大缺陷,同時也極其真實的現代社會。它強迫你慢下來,強迫你面對孤獨,強迫你重新思考,“生活”這兩個字,到底意味著什么。它不會給你鋪好路,不會讓你輕易躺平,但它會給你一個公平的環境,讓你靠自己的努力,靠自己的手藝,活得有尊嚴、活得自在。
我現在,依然會懷念國內的生活。懷念深夜十點,一個電話,就能送到家門口的外賣;懷念熱鬧的夜市,各種小吃,琳瑯滿目;懷念和朋友們,一起擼串、喝酒、談心,那種熱熱鬧鬧的煙火氣;懷念那種,不用刻意保持邊界感,人與人之間,那種真誠、溫暖的情誼。
但每當我,看著我的女兒,在后院的草地上,光著腳奔跑,笑得像個野孩子一樣,無憂無慮,看著她呼吸著干凈的空氣,看著她眼里的星光,我就覺得,所有的付出,所有的妥協,所有的不適應,都是值得的。
接受這些“難聽”的現實,接受這里的不完美,學會適應,學會妥協,學會重新定義自己的生活,也許,是我來到澳洲之后,做過的最正確的一件事。
這就是澳洲,有點糙,有點冷,有點軸,沒有中介吹的那么好,也沒有有些人說的那么差。但它足夠真實,真實得讓你沒法假裝生活,真實得讓你,能靜下心來,好好感受,生活本來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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