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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之于普通人的意義,就像堂屋里的爐火,不用大,在于暖。
文丨余寒
01
對我而言,每年春節返鄉的意義,就是確認一下母親的身體是否安好。
母親今年64歲,一個人帶著外孫女生活,大半輩子都在田里彎腰勞作,如今她身上落下一身病痛。可這個要強的農村婦人,和許多鄉親一樣,對待身體不適的方式永遠是“扛”。
實在熬不住了,就去村口衛生室拿點藥。至于進城上醫院、做檢查,在她看來簡直是小題大做。
因為文化水平低,還總被虛假宣傳忽悠,買些號稱排毒降壓、通血管的養生茶。
大概是半年前,我和舅舅通話時才知道,母親因下地干活腰傷復發,一度臥床一周,卻一直瞞著我,怕我擔心。
老一輩的這種倔,讓我在外工作時既心焦又無奈。人在異鄉,無法時刻照看,而他們的健康,卻處在一種近乎“野蠻生長”的狀態:靠經驗硬撐,靠忍耐度日,也靠那些真假難辨的偏方自我安慰。
現在的互聯網確實發達,我媽雖識字不多,卻是重度手機用戶——刷短視頻、看直播、網購樣樣熟練。
但在健康管理上,面對網上泥沙俱下的繁雜信息,她根本無從分辨。
她曾多次給我轉發“喝醋軟化血管”之類的視頻,我勸了幾次,她反而覺得是我“讀了書就嫌棄老傳統”。
02
母親的經歷看似平凡,背后卻藏著一個深刻的社會命題:基層醫療資源的長期匱乏,是懸在無數鄉村百姓心頭的隱憂。
我老家是湖北荊門下面的一個普通村落,這里說不上很富裕,也談不貧苦。年輕人大多搬去了縣城,留下的多是老人,日子緩慢而安靜。
自我記事開始,村里就只有一間衛生室,醫生身兼數職,有時候還得背著藥箱上門看診,忙得腳不沾地。
村醫能處理的,也只是頭疼腦熱的小毛病——感冒了配一點感冒藥、消炎藥,嚴重的給打吊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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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衛生室
母親患有多年的支氣管炎,每次發作,就是連掛幾天點滴。
我雖然不認同動輒輸液或者吃抗生素的治療邏輯,也跟母親說過好幾次,但是一來天高地遠,沒法時時盯著,二來也受限于村里的客觀醫療條件。
畢竟,代表著更高醫療水平的縣城人民醫院,遠在十公里以外。
而且,大醫院看病動輒排隊兩小時,看病五分鐘——掛號、繳費、檢查,一套流程走下來,對于年邁的老人來說,費時又費力。久而久之,農村老人寧愿“扛一扛”,也不愿去縣城醫院折騰。
03
看著母親生病硬扛的模樣,我心里滿是愧疚。這次過年返鄉,我除了給母親買了新衣新鞋、發了紅包,還專門給她帶了一份“數字年貨”,幫她手機下載了一個螞蟻阿福。
在廣州,有問題找AI或許是一些人的日常;但在一千公里外的農村,大家對它還是陌生的。
我自己早就習慣萬事不決問AI了。人到中年,身上的毛病也多了起來,頸椎酸痛、尿酸異常等等,加上家里有年幼的孩子,頭疼腦熱、日常護理的問題層出不窮,每次遇到疑問,我習慣先咨詢阿福,它給出的建議專業通俗,總能幫我解決難題。
這次返鄉,到家我就拉著母親,手把手教她下載使用。
起初她還有些抵觸,嘴里念叨著“這玩意兒能有啥用”,擔心學不會,但在我的耐心勸說和演示下,她還是同意試試。
我特意給她調到了長輩模式,字體放大,界面簡潔,只需說話就能提問,一步步教她如何描述癥狀、查詢問題。
她試著問,“低血壓應該吃什么”,阿福立刻給出了具體的飲食搭配建議。我告訴她,這個App大城市的人都在用,專業度這塊沒得說,而且水平就跟問一個普通醫生沒兩樣,還更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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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母親慢慢上手了,阿福成了她的“健康搭子”。
她會對著手機問,慢性支氣管炎在冬春交替時怎么預防,甚至在做飯時,也會順口問一問飲食搭配的問題。
母親感嘆道,這手機里的醫生懂得真多,“還不像你,問多了就嫌我煩”,讓我啞然失笑。
母親當然不懂AI的原理,但有了這個“24小時在線”的阿福,即便我重返都市,母親在荊門老家的那些無助時刻,也有了一個專業幫手。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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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離家回廣州的前一天,母親特意燒了一桌子菜。爐火漸弱,母親收起手機,起身往灶膛里添柴。火光重新躍動起來,照亮了整個堂屋。
母親和她的“健康搭子”的故事,大概就是鄉土社會在數字時代的一個微小切片。它關乎健康,更關乎尊嚴、陪伴。
科技的溫度,或許就如這爐火一般——不必是實驗室里熊熊燃燒的烈焰,只需是千家萬戶灶臺上那團實實在在的暖意,溫暖一個個具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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