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為虛構小說故事,地名人名均為虛構,請勿與現實關聯。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網,圖片非真實圖像,僅用于敘事呈現,如有侵權請聯系刪除!
老公忽然給我轉1314,備注:給我家小妮買糖吃,可我點擊收款時,卻顯示:您不是該交易的收款方,我呆在原地
轉賬提示音在深夜十一點格外清脆。
沈薇劃開手機屏幕。
譚硯的微信轉賬,金額1314,備注欄寫著:“給我家小丫頭買糖吃。”
她的嘴角還沒揚起。
指尖習慣性地點了“收款”。
紅色感嘆號彈出來。
一行冰冷的小字:“您不是該交易的收款方。”
臥室門被推開。
譚硯擦著頭發走出來,浴袍松垮,身上是她買的沐浴露味道。
沈薇把手機屏幕轉向他。
屏幕光映亮他瞬間僵住的臉。
“譚硯。”
沈薇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碎什么。
“這1314,是轉給哪個‘小丫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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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譚硯的手停在擦頭發的毛巾上。
水珠順著他的鬢角滑下來,滴在鎖骨上。
他沒說話。
沈薇也沒催。
她只是舉著手機,屏幕一直亮著,那行“您不是該交易的收款方”像一道紅色的疤。
“轉錯了。”
譚硯終于開口,聲音有點干。
他走過來,想拿她手機。
沈薇把手往后一撤。
“轉錯了?”
她重復了一遍,語氣平得像結冰的湖面。
“微信轉賬,需要手動選擇聯系人。你點開我的頭像,輸入1314,打下‘給我家小丫頭買糖吃’這九個字,然后誤操作,轉給了別人?”
譚硯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薇薇,你別這樣。”
“我別哪樣?”
沈薇站起來,她比他矮一個頭,但此刻眼神是往上抬的。
“是別問,還是別發現?”
譚硯別開臉,走到衣柜前開始找睡衣。
背對著她。
“就是個稱呼而已。可能是公司新來的實習生,小姑娘今天幫我處理了個急事,我請她喝奶茶,順手就……”
“順手就用了只有對我才用的稱呼?”
沈薇截斷他的話。
“‘我家小丫頭’,譚硯,這五個字,結婚三年,你只對我說過。”
譚硯套上睡衣,扣子系錯了一顆。
他沒回頭,對著衣柜門說話。
“那你覺得是什么?我外面有人了?沈薇,我每天幾點回家你不知道?我加班加到胃出血的時候你在哪兒?”
“我在醫院陪了你三天。”
沈薇的聲音開始發抖。
“你媽說女人不能進病房陪夜,不吉利。我在走廊長椅上睡了三天。”
譚硯轉過身,臉色緩和了一點。
他走過來,想碰她的肩。
沈薇往后退了一步。
“別碰我。”
“好,不碰。”
譚硯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但眼神里全是煩躁。
“那你到底想怎么樣?一個轉賬,我解釋了,是誤會。你要我寫保證書?還是要我現在打電話給那個實習生,讓她親口跟你說?”
“我要看你的手機。”
沈薇盯著他的眼睛。
譚硯的表情凝固了。
“不行。”
“為什么?”
“這是我的隱私。”
“我是你老婆。”
“老婆也得有邊界感。”
沈薇笑了,笑得眼圈發紅。
“邊界感?譚硯,你跟我談邊界感?”
她走到床頭柜前,拉開抽屜,拿出一個舊手機。
“這是你去年換下來的。密碼是我生日,相冊里存著我們所有蜜月照片,微信還登著,聊天記錄都沒刪。”
她把舊手機扔到床上。
“那時候你怎么不跟我談邊界感?”
譚硯看著那個舊手機,像看一個炸藥包。
“沈薇,你到底在鬧什么?”
“我沒鬧。”
沈薇吸了口氣,把那股酸澀壓下去。
“我就是想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我家小丫頭’不是我了。”
她頓了頓。
“以及,她是誰。”
譚硯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薇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沒有她。”
他終于說。
“真的只是轉錯了。我……我可能最近壓力太大了,腦子不清醒。”
他揉了揉眉心,露出疲憊的神色。
“你知道的,公司今年裁員,我們部門指標最重。媽那邊又一直催生,每次打電話都……”
“別把你媽扯進來。”
沈薇打斷他。
“譚硯,我們之間的問題,從來不只是你媽。”
她走到門口,握住門把手。
“今晚你睡書房。”
“沈薇!”
“或者我睡客房。”
她回頭看他,眼神里最后一點溫度也沒了。
“選一個。”
譚硯站在原地,浴袍的帶子松了,敞著懷。
他沒說話。
沈薇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輕輕合上。
咔噠一聲。
輕得聽不見。
卻又重得像砸在誰心口上。
第二章
沈薇一夜沒睡。
她躺在客房的床上,睜著眼看天花板。
腦子里反復播放那行字:您不是該交易的收款方。
不是系統錯誤。
不是延遲。
是明確告訴她:這筆錢,譚硯要給的,是另一個人。
一個被他稱為“我家小丫頭”的人。
凌晨四點,她坐起來,打開筆記本電腦。
登錄自己的銀行APP。
查看家庭共同賬戶。
譚硯的工資卡綁的是這個賬戶,但三年前他升職后,就說有部分績效和獎金要走另一張卡,避稅。
那張卡,她沒見過。
她查自己的支付寶。
親密付額度,還是三年前開通時的每月兩千,譚硯從未提過要調整。
微信轉賬記錄。
往前翻。
上一次譚硯給她轉“1314”,是去年她生日。
備注是:“老婆生日快樂。”
再往前,是前年圣誕節。
備注是:“圣誕快樂,我的小姑娘。”
稱呼變了。
從“小姑娘”到“小丫頭”,看似親昵,實則疏遠。
小姑娘是捧在手心的。
小丫頭……像在叫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或者,一個可以隨意哄哄的寵物。
沈薇合上電腦。
她走到主臥門口,手放在門把上,停了幾秒,又松開。
轉身去了書房。
書房沒鎖。
譚硯和衣躺在小沙發上,眼鏡還架在鼻梁上,手機握在手里,屏幕暗著。
沈薇走過去,輕輕抽走他的手機。
屏幕亮起,需要密碼。
她試了他的生日,不對。
試了結婚紀念日,不對。
試了公司成立日,不對。
最后,她試了自己的生日。
解鎖了。
沈薇的心臟像被一只手攥緊。
她點開微信。
聊天列表置頂的還是她,備注是“薇薇”。
往下滑。
工作群,客戶,同事。
沒有異常。
她點開“我”“支付”“錢包”“賬單”。
時間篩選到昨天。
一筆1314的轉賬記錄跳出來。
收款方頭像是一張卡通貓咪,昵稱單字一個“璐”。
沒有備注。
聊天記錄是空的。
顯然被刪除了。
沈薇點開那個頭像。
朋友圈是一條橫線。
非對方好友只能顯示最近三天朋友圈。
或者,對方設置了不讓她看。
她退出微信,打開相冊。
最近刪除是空的。
打開備忘錄。
只有工作待辦事項。
打開短信。
全是驗證碼和廣告。
干凈得過分。
沈薇把手機放回譚硯手里。
他動了一下,沒醒。
她站在黑暗里,看著這個結婚三年的男人。
他睡著時眉頭還皺著,嘴角向下,和當年求婚時那個笑著把戒指套在她手上的男人,像是兩個人。
什么時候變的?
是她第一次流產,他媽說“是你自己身體不爭氣”的時候?
是她升職失敗,他輕描淡寫說“女人事業心別太強”的時候?
還是他越來越頻繁的加班,回家后倒頭就睡,連一句“今天怎么樣”都懶得問的時候?
沈薇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行“您不是該交易的收款方”,像一根針,戳破了維持已久的假象。
第二天是周六。
譚硯醒來時,沈薇已經做好了早餐。
煎蛋,培根,燕麥粥。
和他結婚前一樣。
譚硯洗漱完坐下,看了眼她的臉色。
“昨晚……我睡迷糊了。”
“嗯。”
沈薇把粥推過去。
“吃吧。”
“你不問?”
“問什么?”
沈薇抬眼看他。
“問你那個‘璐’是誰?問你為什么刪聊天記錄?問你朋友圈為什么對我不可見?”
譚硯手里的勺子“哐當”一聲掉進碗里。
“你翻我手機?”
“不然呢?”
沈薇慢條斯理地切著培根。
“等你主動交代?”
譚硯站起來,椅子腿刮擦地板,發出刺耳的聲音。
“沈薇,你這是侵犯隱私!”
“那你報警。”
沈薇放下刀叉。
“讓警察來看看,老公給別的女人轉1314,備注‘我家小丫頭’,老婆有沒有權利知道她是誰。”
譚硯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我說了是實習生!”
“實習生叫什么璐?全名是什么?哪個部門的?工號多少?”
沈薇一連串問出來。
譚硯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編不出來?”
沈薇笑了。
“譚硯,你撒謊的技術,退步了。”
她拿起手機,點開一張截圖。
是昨晚她拍下的賬單記錄。
“我已經把這張圖發給我律師了。”
譚硯瞳孔一縮。
“你發律師干什么?!”
“咨詢。”
沈薇站起來,收拾自己的碗筷。
“咨詢一下,在婚姻存續期間,丈夫向第三者贈與財物,妻子是否有權追回。”
她走到水池邊,打開水龍頭。
水聲嘩嘩。
蓋過了譚硯粗重的呼吸。
“沈薇,你非要這樣嗎?”
他的聲音從背后傳來,帶著壓抑的怒意。
“就為了一千三百一十四塊錢,你要鬧到律師那里去?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家這點破事?”
沈薇關上水。
轉身。
“破事?”
她重復這個詞。
“譚硯,你覺得這是破事?”
她擦干手,走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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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我告訴你,什么是大事。”
她打開手機相冊,調出一張表格。
“這是我這三個月記錄的你的行程。”
“周一,你說加班,晚上十一點回家,身上有火鍋味。你們部門加班吃火鍋?”
“周三,你說見客戶,回來時襯衫領口有口紅印。色號是YSL1966,我不用那個顏色。”
“上周五,你說公司團建,通宵。但我問了你同事小王,他說團建九點就散了。”
沈薇抬起眼。
“需要我繼續念嗎?”
譚硯的臉色徹底白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撞到餐桌。
“你調查我?”
“我只是在確認。”
沈薇收起手機。
“確認我的丈夫,是不是真的在加班。”
她頓了頓。
“以及,那個‘璐’,是不是真的存在。”
譚硯抓起桌上的車鑰匙。
“我出去靜靜。”
“可以。”
沈薇讓開路。
“但晚上六點前,我要一個解釋。”
“如果我不給呢?”
“那明天下午兩點,民政局見。”
沈薇的聲音很平靜。
“我會帶著律師擬好的離婚協議去。”
譚硯猛地回頭。
“沈薇,你別太過分!”
“過分的是誰?”
沈薇終于提高了聲音。
“譚硯,是你先越界的!”
門被摔上了。
震得墻上的結婚照晃了晃。
照片里,兩個人都笑得很燦爛。
沈薇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搬來凳子,踩上去,把照片取了下來。
背面已經落了灰。
她擦干凈,放進儲物間的紙箱里。
和那些不再穿的衣服、不再看的書,放在一起。
第三章
譚硯晚上六點沒回來。
七點,沈薇收到他的微信。
“加班,晚點回。”
沈薇回了一個字:“好。”
她沒再追問。
八點,她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衣服,鞋子,護膚品,證件,筆記本電腦,常看的幾本書。
兩個二十八寸行李箱,剛好裝滿。
九點,她坐在客廳沙發上,打開電視。
隨便放了個綜藝,里面的人笑得前仰后合。
她面無表情地看著。
十點,門鎖響了。
譚硯進來,身上有酒氣。
他看到客廳里的行李箱,愣了一下。
“你要出差?”
“不是。”
沈薇按了遙控器,電視靜音。
“我搬出去。”
譚硯的酒醒了一半。
“搬去哪兒?”
“租了個房子。”
沈薇站起來,拉起行李箱的拉桿。
“離公司近,方便。”
“沈薇!”
譚硯攔住她。
“我們談談。”
“談什么?”
沈薇抬眼看他。
“談你今晚是和誰喝的酒?談那個‘璐’到底是誰?還是談你媽下周要過來住一個月的事?”
譚硯噎住了。
“媽要來……你怎么知道?”
“她下午給我打電話了。”
沈薇笑了笑。
“說想來照顧我們,順便‘督促’一下生孩子的事。”
她把“督促”兩個字咬得很重。
譚硯揉了揉太陽穴。
“你別跟她一般見識。老人嘛,都想抱孫子。”
“是想抱孫子,還是想控制我們的人生?”
沈薇拖著箱子往門口走。
“譚硯,你媽來的這一個月,我一天都忍不了。”
“那是我媽!”
譚硯的聲音也提高了。
“你就不能讓讓她?她養大我不容易!”
“她養大你是不容易。”
沈薇停下腳步。
“但憑什么要我犧牲我的生活來補償?”
她轉過身,眼神鋒利。
“結婚三年,她干涉我們裝修,干涉我工作,干涉我什么時候生孩子。每次你都說‘她是我媽,你讓讓她’。”
“譚硯,我讓夠了。”
譚硯抓住她的胳膊。
“薇薇,別走。媽那邊我去說,讓她別來了,行嗎?”
“然后呢?”
沈薇甩開他的手。
“然后繼續假裝什么都沒發生?繼續看你給別的女人轉1314?繼續等你半夜帶著別的女人的香水味回家?”
譚硯的手僵在半空。
“我沒有……”
“你有。”
沈薇打斷他。
“譚硯,女人的直覺很準。你心里有人了,我看得出來。”
她拉開門。
“離婚協議我會發你郵箱。財產分割,我要一半。房子是你婚前買的,我不要,但婚后共同還貸的部分,你得折現給我。”
“沈薇!”
譚硯追到電梯口。
電梯門正在合攏。
沈薇站在里面,拉著兩個箱子,背影挺直。
“我們就到此為止吧。”
她說。
電梯門徹底關上。
下行數字開始跳動。
譚硯一拳砸在墻上。
指關節蹭破了皮。
滲出血。
第四章
沈薇租的房子在公司附近,一室一廳,四十平。
她連夜收拾好,凌晨三點才躺下。
第二天是周日。
她睡到中午,被電話吵醒。
是譚硯。
她掛了。
他又打。
她直接拉黑。
微信彈出消息,是婆婆高秀英。
“薇薇啊,媽下午的火車到,你跟硯硯一起來接我啊。我給你們帶了老家的土雞,補身體,早點要孩子。”
沈薇盯著屏幕看了幾秒。
回:“阿姨,我和譚硯在辦離婚,不方便接您。您讓他去吧。”
高秀英的電話立刻打了過來。
沈薇接了。
“沈薇!你說什么胡話!什么離婚?!”
高秀英的嗓門穿透聽筒。
“媽,您先別激動。”
沈薇把手機拿遠一點。
“我和譚硯感情破裂,過不下去了。”
“感情破裂?什么叫感情破裂!夫妻哪有不吵架的?硯硯是不是欺負你了?你跟媽說,媽罵他!”
“不用了。”
沈薇語氣平靜。
“我們已經決定了。”
“決定什么決定!我不同意!”
高秀英的聲音尖利起來。
“沈薇我告訴你,我們譚家沒有離婚的!你想都別想!趕緊給我回家來!”
“家?”
沈薇笑了。
“哪個家?那個您隨時可以過來指手畫腳的家?還是那個您兒子可以給別的女人轉1314的家?”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
過了幾秒,高秀英的聲音壓低了些。
“什么……什么1314?硯硯怎么了?”
“您問他吧。”
沈薇說。
“我還有事,先掛了。”
她掐斷電話,關機。
世界清凈了。
下午,她去律所見了律師。
律師姓趙,是她的大學同學,專做離婚官司。
“證據還不夠。”
趙律師看完沈薇提供的轉賬截圖和行程記錄。
“這個‘璐’,身份不明。轉賬金額太小,法院很難認定是‘大額贈與’。行程記錄只能證明他撒謊,不能直接證明出軌。”
她推了推眼鏡。
“你要想多分財產,或者拿精神損害賠償,需要更硬的證據。”
“比如?”
“比如親密照片、視頻、開房記錄、他親口承認的錄音。”
趙律師頓了頓。
“或者,抓到現行。”
沈薇沉默了一會兒。
“抓現行……太難了。”
“那就從那個‘璐’入手。”
趙律師把截圖放大。
“這個頭像,是網紅貓咪‘奶糕’的同款。用這個頭像的人不少,但結合你老公的社交圈,可以縮小范圍。”
她看向沈薇。
“你老公最近有沒有提過什么新同事、新客戶,或者……老同學?”
沈薇猛地想起來。
上個月,譚硯提過一嘴,說高中同學聚會,見到了幾個老同學。
其中有一個,叫……周璐。
當時譚硯說:“周璐現在可厲害了,自己開公司,做電商,年入千萬。”
沈薇當時沒在意。
現在想來,那個語氣,有點不自然。
她打開手機,重啟,翻看譚硯的朋友圈。
他很少發朋友圈,最近一條是三個月前,轉發公司新聞。
再往前翻。
半年前,有一張聚餐合照。
配文:“老同學相聚,時光不老。”
照片里,譚硯站在中間,旁邊是一個穿紅裙子的女人。
女人挽著他的胳膊,笑得很燦爛。
沈薇放大照片。
女人的臉看不太清,但包上掛著一個掛飾。
是一只卡通貓咪。
和那個“璐”的頭像,一模一樣。
沈薇把手機遞給趙律師。
“這個人,叫周璐。”
趙律師看了看。
“有全名就好辦。我可以幫你查一下她的背景,以及她和譚硯之間的經濟往來。”
她頓了頓。
“不過,查這些需要時間。而且,如果對方警覺,可能會銷毀證據。”
“那就盡快。”
沈薇說。
“我要在他媽攪和進來之前,把這事了結。”
晚上,譚硯找到了沈薇的公司。
他等在寫字樓大堂,手里拎著一個保溫桶。
沈薇加班到八點,下樓看到他,腳步停了一下。
“你怎么來了?”
“媽來了。”
譚硯把保溫桶遞過來。
“她燉的雞湯,非讓我送來。”
沈薇沒接。
“我不需要。”
“薇薇……”
譚硯的聲音有些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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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別鬧了,行嗎?媽在家哭了一下午,說都是她的錯,不該催生,不該來打擾我們。”
他伸手想拉她。
沈薇后退一步。
“譚硯,問題不在你媽。”
“那在誰?”
譚硯的眼神里帶著血絲。
“在你那個高中同學,周璐?”
譚硯的表情瞬間變了。
“你……你怎么知道她?”
“我不該知道嗎?”
沈薇看著他。
“你的‘我家小丫頭’,就是她吧?”
譚硯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保溫桶“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蓋子摔開了。
雞湯流出來,淌了一地。
第五章
保潔阿姨過來清理。
譚硯站在原地,像被釘住了。
沈薇轉身要走。
“薇薇!”
譚硯追上來,抓住她的手腕。
“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么?”
沈薇沒回頭。
“解釋你們是清白的?解釋那1314是給她孩子的壓歲錢?解釋你半夜去她家樓下是談生意?”
譚硯的手松開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去過她家樓下?”
沈薇終于轉過身。
眼神冷得像冰。
“行車記錄儀。”
她一字一頓。
“你忘了,上周我開過你的車。”
譚硯的臉徹底失去了血色。
“你看了記錄?”
“看了。”
沈薇拿出手機,點開一段音頻。
按下播放。
車里嘈雜的背景音。
然后是譚硯的聲音,很輕,帶著笑:“這么晚還讓我上來,不怕你老公發現?”
一個女人的笑聲,嬌滴滴的:“他出差了。再說了,你不是說想我了嘛?”
錄音到這里戛然而止。
沈薇按了暫停。
“還需要我放后面的嗎?”
譚硯的嘴唇在抖。
“你……你錄下來了?”
“行車記錄儀有錄音功能,你不知道?”
沈薇收起手機。
“譚硯,證據我有了。離婚協議,你簽還是不簽?”
譚硯垂下頭。
肩膀垮了下去。
“薇薇,對不起。”
“別說對不起。”
沈薇打斷他。
“我要的不是道歉,是離婚。”
她頓了頓。
“以及,告訴我,你們什么時候開始的。”
譚硯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薇以為他又要逃。
“半年前。”
他終于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
“高中同學聚會,她喝多了,我送她回家。她……她跟我說,高中時就喜歡我,但那時候膽小,不敢說。”
他抬起頭,眼圈紅了。
“薇薇,我只是一時糊涂。那次之后,我就想斷了,但她一直纏著我。那1314,是她生日,我轉給她當生日紅包,想最后做個了斷。”
“了斷?”
沈薇笑了,笑出了眼淚。
“用‘我家小丫頭’這種稱呼了斷?譚硯,你把我當傻子嗎?”
她抹了把臉。
“好,就算是了斷。那這半年,你們見過多少次?開過幾次房?你給她轉過多少錢?”
譚硯不說話了。
“不說?行。”
沈薇拿出手機。
“那我直接問周璐。”
她翻出趙律師下午發來的周璐的手機號。
撥了過去。
譚硯撲過來搶手機。
“別打!”
電話已經通了。
響了三聲,被接起。
一個慵懶的女聲:“喂,哪位?”
沈薇開了免提。
“周璐是嗎?我是譚硯的妻子,沈薇。”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然后,女人笑了。
“哦,沈小姐啊。有事嗎?”
“有。”
沈薇看著譚硯慘白的臉。
“我想問問,我丈夫轉給你的1314,備注‘我家小丫頭’,是什么意思?”
周璐“噗嗤”一聲笑出來。
“哎呀,硯硯怎么這么不小心,轉賬還讓你看到了。”
她的語氣親昵又隨意。
“沒什么意思啦,就是鬧著玩。他說我像個小丫頭,我就讓他轉個紅包哄我開心唄。”
她頓了頓。
“沈小姐,你別多想。我和硯硯就是老同學,偶爾聚聚。他都結婚了,我能怎么樣?”
這話說得,茶香四溢。
沈薇握緊了手機。
“偶爾聚聚,聚到家里去?聚到凌晨兩點?”
周璐不笑了。
“譚硯跟你說的?”
“行車記錄儀拍的。”
沈薇冷聲。
“需要我把錄像發給你老公嗎?聽說他常年在國外?”
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呼吸聲。
“沈薇,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
沈薇說。
“就是想告訴你,別人的老公,別碰。”
她掛了電話。
看向譚硯。
“聽到了?你的‘小丫頭’,根本沒把你當回事。”
譚硯蹲了下去,抱住頭。
“薇薇,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錯了就簽字。”
沈薇從包里拿出離婚協議,遞過去。
“簽了,我們兩清。”
譚硯抬起頭,眼睛通紅。
“我不簽。”
“不簽?”
沈薇瞇起眼。
“那就法庭見。我會把這些證據都提交給法官,包括周璐剛才那段話的錄音。”
她晃了晃手機。
“重婚罪可能構不上,但出軌事實成立,財產分割上,你不會占便宜。”
譚硯站起來,一把搶過離婚協議,撕成兩半。
“沈薇!你別逼我!”
“是你先逼我的!”
沈薇也吼了出來。
“譚硯,從你給那個女人轉1314開始,你就沒給我留退路!”
兩人對峙著。
像兩頭受傷的獸。
這時,沈薇的手機響了。
是公司領導。
她深吸一口氣,接通。
“沈薇,你現在立刻來公司一趟。”
領導的聲音很嚴肅。
“有人匿名舉報你泄露公司客戶資料,紀檢組的人來了,要找你談話。”
沈薇腦子里“嗡”的一聲。
“王總,這……這不可能,我從來沒有……”
“有沒有,調查了才知道。”
領導打斷她。
“半小時內,我要見到你。”
電話掛了。
沈薇握著手機,手指冰涼。
譚硯看著她。
“怎么了?”
“公司的事。”
沈薇把手機塞回包里,撿起地上的碎紙片。
“離婚協議我明天重新發你。”
她轉身要走。
譚硯拉住她。
“我送你。”
“不用。”
“這個點不好打車。”
譚硯堅持。
“而且,你狀態不好,開車不安全。”
沈薇看了他一眼。
他眼神里的擔憂不像假的。
但一想到那1314,一想到周璐的聲音,那股惡心又涌上來。
“譚硯,別裝好人了。”
她甩開他的手。
“我現在這樣,是誰害的?”
譚硯的手僵在半空。
沈薇頭也不回地走了。
外面下起了雨。
她沒帶傘,沖到路邊攔車。
雨水很快打濕了她的頭發和肩膀。
一輛出租車停下來。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
報完公司地址,她靠在座椅上,閉上眼。
眼淚混著雨水流下來。
司機從后視鏡看了她一眼,遞過來一包紙巾。
“姑娘,擦擦吧。”
沈薇接過,低聲道謝。
她擦干臉,打開手機,看了眼匿名舉報的郵件截圖。
發件人是個陌生郵箱。
內容言之鑿鑿,說她上個月經手的某個項目,把客戶報價單泄露給了競爭對手。
還附了一張模糊的聊天記錄截圖。
頭像和昵稱,確實是她的微信小號。
但那小號,她早就不用了。
密碼只有她和譚硯知道。
沈薇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她給趙律師發了條微信。
“舉報我的事,可能是譚硯干的。”
趙律師很快回復。
“冷靜。先應付公司調查。證據我會幫你查。”
沈薇回了句“謝謝”,收起手機。
車窗外,霓虹燈在雨霧中暈開,像一幅破碎的畫。
她突然想起三年前,譚硯求婚的那個晚上。
也是這樣的雨夜。
他舉著傘,在她公司樓下等了三個小時,就為了送她回家。
傘大半傾在她這邊,他的肩膀濕透了。
他說:“薇薇,以后下雨天,我都來接你。”
他說:“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一輩子。
原來這么短。
短到只需要一個1314的轉賬,就能擊碎。
出租車停在公司樓下。
沈薇付錢下車。
走進寫字樓大堂時,她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
鏡子里,那個女人眼眶微紅,但眼神鋒利。
像一把出鞘的刀。
她按了電梯上行鍵。
電梯門映出她模糊的影子。
她對自己說。
“沈薇,撐住。”
“不能倒。”
“至少,不能倒在這里。”
調查持續到凌晨兩點。
沈薇走出公司時,雨已經停了。
街道空曠,路燈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她走到停車場,找到自己的車。
坐進去,發動引擎。
車載藍牙自動連接手機。
播放列表停在最后一首歌,是譚硯去年生日時給她錄的《丫頭》。
他唱得跑調,但語氣溫柔。
“我這乖乖的壞壞的丫頭,是我心上甜蜜的傷口……”
沈薇按了暫停。
她掏出手機,點開行車記錄儀的APP。
找到上周的錄像文件。
日期,時間,地點。
譚硯的車停在某個高檔小區樓下。
凌晨一點四十七分。
錄像只有畫面,沒有聲音。
但她之前導出的音頻還在手機里。
她插上耳機。
按下播放。
譚硯的聲音:“這么晚還讓我上來,不怕你老公發現?”
周璐的笑聲:“他出差了。再說了,你不是說想我了嘛?”
然后是開車門的聲音。
腳步聲。
電梯叮的一聲。
錄音到這里本該結束。
但沈薇之前沒聽完。
她手指滑動進度條,往后拉了十分鐘。
沙沙的噪音。
然后,是譚硯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疲憊。
“璐璐,我們到此為止吧。”
周璐的聲音立刻尖利起來:“憑什么?你說分手就分手?”
“沈薇發現了。”
“發現又怎樣?你不是說她不敢離婚嗎?她家那個條件,離了你她活得起嗎?”
譚硯沉默了幾秒。
“這次不一樣。她動真格的了。”
“動真格就動真格!譚硯,我告訴你,你要是敢甩了我,我就把我們的事捅出去!讓你身敗名裂!”
“你別鬧!”
“我就鬧!譚硯,你當初追我的時候怎么說的?你說你跟沈薇沒感情,你說你遲早要離婚娶我!現在想甩了我?沒門!”
錄音里傳來摔東西的聲音。
然后是譚硯的嘆氣。
“好,好,我不分手。但最近風聲緊,我們先別聯系了。”
“那你什么時候離婚?”
“等時機成熟。”
“時機成熟是什么時候?譚硯,我懷孕了。”
錄音到這里,戛然而止。
沈薇握著手機,指尖冰涼。
她盯著行車記錄儀的屏幕。
畫面里,譚硯的身影消失在單元門內。
十分鐘后,他出來了。
低著頭,腳步匆忙。
上車,駛離。
沈薇關掉APP。
拔掉耳機。
車廂里安靜得可怕。
她打開微信,找到譚硯的對話框。
輸入一行字。
又刪掉。
再輸入。
再刪掉。
最后,她只發了三個字。
“恭喜啊。”
譚硯秒回:“?”
沈薇把那段錄音的最后十秒,截取出來。
發送。
然后,她打下另一行字。
“譚硯,解釋一下。”
“周璐的孩子,是你的嗎?”
第六章
消息發出去后,譚硯的電話立刻打了過來。
沈薇沒接。
他打了三次,她掛了三次。
微信開始瘋狂彈出消息。
“薇薇,你聽我解釋!”
“那不是我的孩子!”
“她在騙我!她在逼我!”
“接電話!求你了!”
沈薇把手機關了靜音,扔到副駕。
她發動車子,駛出停車場。
凌晨的街道空曠,她開得很快。
窗外的風灌進來,吹得她頭發亂飛。
眼淚一直流,止不住。
她索性不擦了。
就這么一路開回了租的房子。
停好車,她坐在車里,沒立刻上去。
手機屏幕還在亮。
譚硯的消息已經刷了屏。
最后一條是:“我在你樓下。我們談談。”
沈薇抬起頭。
果然,譚硯的車就停在前面。
他靠在車邊抽煙,煙頭的紅點在黑暗里一明一滅。
沈薇推門下車。
譚硯立刻掐了煙走過來。
“薇薇……”
“別碰我。”
沈薇后退一步。
“就在這兒說。”
譚硯停下腳步,雙手插進褲兜,又拿出來,顯得無所適從。
“那段錄音,是周璐故意激我的。孩子不是我的,她就是想逼我離婚。”
“你怎么確定不是你的?”
沈薇看著他。
“你們不是半年前就開始了嗎?”
譚硯的臉在路燈下顯得慘白。
“我們……我們只有過一次。那次她喝醉了,我也喝多了。之后我都做了措施。”
“措施也不是百分百。”
沈薇冷笑。
“而且,你怎么知道她只有你一個男人?”
譚硯被噎住了。
“薇薇,你信我一次。我真的沒想背叛你,我就是……就是一時糊涂。”
“一時糊涂半年?”
沈薇搖搖頭。
“譚硯,你的糊涂期也太長了。”
她轉身要走。
“薇薇!”
譚硯抓住她的胳膊。
“你別走!我們還有挽回的余地!”
“挽回?”
沈薇回頭看他,眼神像看一個陌生人。
“怎么挽回?當那個孩子不存在?當那1314沒轉過?當周璐這個人沒出現過?”
她甩開他的手。
“譚硯,我們之間,已經臟了。”
譚硯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著她,眼圈慢慢紅了。
“所以……你真的不要我了?”
這句話問得很輕。
輕得像一根針,扎進沈薇心里。
她喉嚨發緊,但聲音還是冷的。
“是你要我的嗎?”
她頓了頓。
“從你給周璐轉1314開始,從你叫她‘我家小丫頭’開始,從你半夜去她家開始,你就已經不要我了。”
譚硯低下頭,肩膀垮下去。
“對不起……”
“別說對不起。”
沈薇打斷他。
“簽離婚協議,就是最好的道歉。”
她轉身上樓。
這一次,譚硯沒再追。
沈薇回到屋里,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到地上。
眼淚終于決堤。
她抱著膝蓋,哭得無聲無息。
第二天,公司通知沈薇停職接受調查。
她的工位被清空,門禁卡被收回。
同事看她的眼神都帶著探究和疏離。
沈薇抱著紙箱走出寫字樓時,陽光刺眼。
她瞇了瞇眼,看到馬路對面停著一輛熟悉的車。
譚硯下車走過來。
“我送你。”
“不用。”
沈薇繞過他。
“薇薇!”
譚硯拉住她。
紙箱掉在地上,東西散了一地。
沈薇蹲下去撿。
譚硯也蹲下來幫忙。
兩人手指碰到一起。
沈薇像觸電一樣縮回手。
“別碰我。”
譚硯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收回去。
“舉報信的事,我聽說了。”
他說。
“不是我干的。”
“誰知道呢。”
沈薇把最后一件東西撿進箱子,站起來。
“畢竟我的微信小號密碼,只有你知道。”
譚硯也站起來。
“我真的沒做。沈薇,我再混蛋,也不會用這種手段害你。”
沈薇看著他。
他的眼神很認真,帶著急切。
她移開視線。
“不重要了。”
她抱著箱子往前走。
譚硯跟在她身后。
“我會幫你查清楚。我在你們公司有認識的人……”
“譚硯。”
沈薇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我們就要離婚了。我的事,不用你管。”
譚硯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遠。
背影單薄,卻挺得筆直。
他握緊了拳頭。
下午,沈薇接到趙律師的電話。
“舉報信的IP地址查到了,是個網吧。監控拍到的人,戴著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臉。但身高體型,和譚硯吻合度不高。”
趙律師頓了頓。
“不過,有個新發現。周璐的老公,是你們公司競爭對手的高管。”
沈薇呼吸一滯。
“你的意思是……”
“舉報信可能是周璐發的,或者她指使人發的。”
趙律師說。
“動機很簡單,逼你離開譚硯。如果你身敗名裂,譚硯家里更不會接受你,離婚就成了定局。”
沈薇沉默了幾秒。
“證據呢?”
“還在查。但周璐最近和你老公聯系頻繁,昨天下午他們還見過面。”
趙律師發來一張照片。
是譚硯和周璐在一家咖啡館外的合影。
周璐挽著譚硯的胳膊,笑靨如花。
譚硯的表情有些僵硬,但沒推開她。
照片拍攝時間,是昨天下午三點。
也就是沈薇收到舉報信的兩個小時前。
沈薇看著照片,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譚硯……你可真行。”
她給譚硯發了條微信。
“昨天下午三點,你在哪兒?”
譚硯很快回復:“在公司開會。”
沈薇把照片發過去。
“那這個人,是誰?”
譚硯的電話立刻打了過來。
“薇薇,你聽我解釋!是她來找我的,她說有急事,關于孩子的……”
“孩子?”
沈薇打斷他。
“昨天你不是說,孩子不是你的嗎?”
譚硯噎住了。
“我……”
“譚硯,你嘴里還有一句真話嗎?”
沈薇掛了電話。
拉黑。
世界清凈了。
第七章
停職的第三天,沈薇接到婆婆高秀英的電話。
“薇薇啊,媽想跟你談談。”
高秀英的語氣前所未有的溫和。
“我在你們公司樓下的咖啡館,你能來一趟嗎?”
沈薇本來想拒絕。
但轉念一想,有些話,確實該說清楚。
她去了。
高秀英已經點好了咖啡,還給她要了塊蛋糕。
“薇薇,坐。”
高秀英今天穿得很正式,頭發梳得一絲不茍。
“媽知道,這段時間委屈你了。”
沈薇沒碰蛋糕。
“阿姨,您有話直說。”
高秀英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好,那我就直說了。”
她放下咖啡杯。
“你和硯硯的事,我都知道了。那個周璐,我也見過了。”
沈薇抬起眼。
“您見過她?”
“見了。”
高秀英嘆了口氣。
“那孩子……確實不懂事。但她也挺可憐的,一個人懷著孕,老公在國外不管她。”
她頓了頓。
“薇薇,媽知道你是好孩子。但硯硯這次……確實犯了錯。男人嘛,哪有不在外面逢場作戲的?關鍵是心還在不在家里。”
沈薇聽明白了。
這是來當說客的。
“阿姨,您的意思是,讓我原諒他?”
“不是原諒,是包容。”
高秀英握住沈薇的手。
“夫妻過日子,總要互相體諒。硯硯說了,他跟那個周璐已經斷了。孩子的事,他會處理干凈。以后他一定好好對你,你給他一次機會,行嗎?”
沈薇抽回手。
“阿姨,如果今天是譚硯坐在我面前說這些話,我可能還會考慮。但您來說,不合適。”
高秀英的臉色變了。
“怎么不合適?我是他媽!我說的話,硯硯敢不聽?”
“那您讓他聽了嗎?”
沈薇反問。
“您讓他跟周璐斷干凈,他斷了嗎?昨天下午他們還在一起喝咖啡。”
高秀英一愣。
“昨天下午?不可能!硯硯說他在公司……”
“他有照片為證。”
沈薇打開手機,把那張合影給高秀英看。
高秀英盯著照片,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個混賬東西……”
她罵了一句,拿出手機就要給譚硯打電話。
沈薇按住她的手。
“阿姨,不用打了。”
她看著高秀英。
“我和譚硯,已經不可能了。”
高秀英的手抖了一下。
“薇薇,你就這么狠心?三年夫妻感情,說不要就不要了?”
“狠心的是誰?”
沈薇笑了。
“是給別的女人轉1314的譚硯,還是跑來勸我‘包容’的您?”
她站起來。
“阿姨,這杯咖啡我請了。以后,我們別再見面了。”
她轉身要走。
高秀英突然說。
“如果……我讓硯硯跟那個周璐徹底了斷,把她送走,永遠不回來呢?”
沈薇腳步一頓。
“您能做到?”
“我能。”
高秀英也站起來,眼神變得銳利。
“我們譚家,不能有這種不清不楚的女人。孩子必須打掉,周璐必須離開這個城市。”
她走到沈薇面前。
“只要你答應不離婚,這些事,我來處理。”
沈薇看著眼前這個老太太。
突然覺得有點可笑。
“阿姨,您是不是覺得,只要把周璐趕走,我和譚硯就能回到從前?”
高秀英沒說話。
但眼神已經給出了答案。
“回不去了。”
沈薇搖搖頭。
“破鏡重圓,裂痕還在。我和譚硯之間,不只是周璐的問題。”
她頓了頓。
“是我們之間,早就沒有信任了。”
高秀英還想說什么。
沈薇的手機響了。
是趙律師。
她接起來。
“沈薇,周璐的產檢報告我拿到了。懷孕八周,推算受孕時間,正好是譚硯說他們‘只有一次’的那段時間。”
趙律師的聲音很冷靜。
“另外,我查到譚硯上個月給周璐轉過一筆錢,五萬,備注是‘營養費’。”
沈薇握著手機,手指收緊。
“還有嗎?”
“有。”
趙律師說。
“周璐的老公,昨天回國了。他好像知道了些什么,正在查周璐的開房記錄。”
沈薇掛了電話。
看向高秀英。
“阿姨,周璐懷孕八周了。譚硯給她轉了五萬營養費。”
高秀英的臉色徹底白了。
“五萬……他哪來的錢?”
“這就要問您兒子了。”
沈薇說。
“或許,他還有別的卡,是您也不知道的。”
她轉身離開咖啡館。
這一次,高秀英沒再攔她。
走出咖啡館時,陽光正好。
沈薇瞇了瞇眼,看到馬路對面,譚硯的車停在那里。
他下車,快步走過來。
“薇薇,媽是不是找你了?她說什么你都別信,我會處理……”
沈薇抬手打斷他。
“譚硯,周璐懷孕八周了。”
譚硯的腳步停住了。
“你給她轉了五萬營養費。”
譚硯的臉開始抽搐。
“我……”
“別解釋。”
沈薇看著他。
“我就問一句,孩子是不是你的?”
譚硯的嘴唇動了動。
沒發出聲音。
但他的眼神,已經給出了答案。
沈薇點點頭。
“好,我知道了。”
她從他身邊走過。
譚硯抓住她的手腕。
“薇薇,我會讓她打掉!我會處理好!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最后一次!”
沈薇回頭看他。
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譚硯,你處理不好的。”
她說。
“因為你連自己都管不住。”
她甩開他的手,走到路邊攔車。
出租車停下。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
“師傅,走吧。”
車開動了。
后視鏡里,譚硯還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
越來越小。
終于消失不見。
沈薇靠在座椅上,閉上眼。
手機震了一下。
是趙律師發來的微信。
“周璐的老公聯系我了,說想跟你談談。”
第八章
沈薇和趙律師約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茶室。
周璐的老公叫李澤,四十出頭,西裝革履,但眼下的烏青透露出疲憊。
“沈小姐,抱歉以這種方式見面。”
李澤開門見山。
“周璐的事,我都知道了。”
沈薇沒說話,等他繼續。
“我和周璐結婚五年,她在國外陪了我三年,去年才回國。我以為她是想家了,現在才知道,她是回來找老情人的。”
李澤苦笑了一下。
“那個孩子,我已經讓她打掉了。我們也會離婚。”
他頓了頓。
“我今天來,是想跟你合作。”
“合作?”
沈薇抬眼。
“對。”
李澤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這是周璐和譚硯的聊天記錄備份。她有個習慣,所有重要聊天都會云端同步。我破解了她的賬號,找到了這些。”
他把文件推過來。
沈薇翻開。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聊天記錄截圖。
時間跨度,從半年前到現在。
內容露骨,不堪入目。
但沈薇的目光,停在最后幾頁。
那里,周璐在催譚硯離婚。
譚硯回:“再等等,沈薇手里有公司股份,現在離婚我要分她一半。”
周璐:“那你快點啊!我肚子等不了了!”
譚硯:“放心,我已經在想辦法了。只要拿到她出軌的證據,就能讓她凈身出戶。”
沈薇的手指僵住了。
“出軌……證據?”
李澤點點頭。
“周璐說,譚硯最近在找人跟蹤你,想拍到你和其他男人的親密照。舉報信的事,也是譚硯的主意,他想讓你在公司待不下去,主動提出離婚,這樣他就能在財產分割上占優勢。”
沈薇腦子里“嗡”的一聲。
她想起停職前,總覺得有人跟著自己。
還以為是錯覺。
原來不是。
“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沈薇的聲音有點抖。
“你們不是有婚前協議嗎?房子是他的,存款各管各的,他有什么好爭的?”
“你有公司股份。”
李澤提醒她。
“雖然不多,但這兩年公司估值翻了幾倍,你那3%的股份,現在值不少錢。”
沈薇想起來了。
那家科技公司,是她和譚硯剛結婚時一起投資的。
當時譚硯說錢不夠,她就把父母給的嫁妝錢都投了進去。
法人是譚硯,她是隱名股東,持股3%。
這幾年公司發展得好,她一直沒太在意這筆投資。
沒想到,成了譚硯算計她的理由。
“還有。”
李澤又拿出一份文件。
“這是譚硯和周璐的轉賬記錄。除了那1314和五萬營養費,這半年,他一共給周璐轉了二十八萬。其中二十萬,是從你們公司的對公賬戶走的,名義是‘項目咨詢費’。”
沈薇接過文件,一頁頁翻看。
手越來越涼。
“他用公司的錢……養小三?”
“對。”
李澤看著她。
“沈小姐,譚硯不僅背叛了你,還在掏空你們共同的公司。如果你現在不行動,等他轉移完資產,你就真的什么都拿不到了。”
沈薇合上文件。
深吸一口氣。
“你想要什么?”
“我要周璐凈身出戶。”
李澤說。
“她婚內出軌,還有了別人的孩子,我有把握讓她一分錢都拿不到。但需要你提供譚硯和她關系的證據。”
他頓了頓。
“作為回報,我會把譚硯轉移資產的證據全部交給你。足夠你在離婚官司里,讓他凈身出戶。”
沈薇沉默了幾秒。
“我憑什么信你?”
“你可以不信。”
李澤笑了笑。
“但除了我,沒人能給你這些東西。譚硯做事很小心,這些記錄,周璐刪了,他也刪了。只有云端備份還在。”
他站起來。
“沈小姐,你考慮一下。想好了,聯系趙律師。”
他走了。
茶室里只剩下沈薇和趙律師。
“你怎么看?”
沈薇問。
“李澤的話,可信度很高。”
趙律師說。
“他和周璐的離婚官司,下周開庭。他需要強有力的證據。而你,是他最好的盟友。”
她頓了頓。
“但你要想清楚,一旦你和李澤合作,就等于和譚硯徹底撕破臉。到時候,可能不只是離婚,還會涉及到公司股權糾紛,甚至經濟犯罪。”
沈薇看著桌上的文件。
那些聊天記錄,那些轉賬截圖,像一把把刀,扎在她心上。
她想起譚硯昨晚紅著眼說“最后一次機會”。
想起他今天在咖啡館外急切的眼神。
原來,都是演的。
他一直都在算計她。
算計她的錢,算計她的股份,算計怎么讓她凈身出戶。
沈薇握緊了拳頭。
指甲陷進掌心,傳來刺痛。
“趙律師。”
她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幫我擬一份新的離婚協議。”
“我要他凈身出戶。”
第九章
新的離婚協議,沈薇直接寄到了譚硯的公司。
附上了聊天記錄和轉賬記錄的復印件。
當天下午,譚硯就沖到了沈薇的出租屋。
他砸門。
“沈薇!你出來!”
沈薇開了門,但沒讓他進。
“有事?”
“你什么意思?!”
譚硯舉起手里的文件,眼睛通紅。
“凈身出戶?沈薇,你是不是瘋了?!”
“瘋的是你。”
沈薇靠在門框上,眼神冷淡。
“用公司的錢養小三,還反過來算計我凈身出戶。譚硯,你把我當傻子耍了半年,現在該醒醒了。”
譚硯的臉色變了。
“你……你都知道什么?”
“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沈薇拿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
是李澤給她的,周璐和譚硯的對話。
周璐:“你到底什么時候離婚?我肚子等不了了!”
譚硯:“快了。我已經找人跟蹤沈薇了,只要拍到她和別的男人在一起的照片,就能讓她身敗名裂,凈身出戶。”
周璐:“你確定能拍到?”
譚硯:“放心,她那個男同事對她有意思,我稍微引導一下,就能成事。”
錄音到這里結束。
沈薇收起手機。
“那個男同事,是張衍吧?上個月你故意讓我和他一起出差,還訂了同一家酒店。原來是在這兒等著我呢。”
譚硯的臉徹底失去了血色。
“薇薇,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么?”
沈薇打斷他。
“解釋你怎么精心設計,想讓我‘被出軌’?解釋你怎么用公司的錢給周璐買包買表?還是解釋你怎么一邊跟我說‘最后一次機會’,一邊跟周璐商量怎么讓我凈身出戶?”
譚硯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他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墻上。
“我……我只是太害怕了。”
他突然蹲下去,抱住頭。
“周璐逼我,媽也逼我,公司壓力又大……我不想失去你,但我也舍不得周璐肚子里的孩子……我不知道該怎么辦……”
他哭了。
哭得肩膀一抖一抖。
像個孩子。
沈薇看著他,心里那片柔軟的地方,還是被刺痛了一下。
但她沒動。
“譚硯,成年人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她說。
“你選了周璐,選了算計我,就要承擔后果。”
譚硯抬起頭,滿臉淚痕。
“如果我……如果我放棄了周璐,放棄了孩子,你會原諒我嗎?”
沈薇搖搖頭。
“不會。”
“為什么?!”
譚硯站起來,抓住她的肩膀。
“我都這樣了!我都跪下來求你了!沈薇,你就不能心軟一次嗎?!”
“我心軟過。”
沈薇看著他。
“在你第一次撒謊說加班的時候,在你第一次忘記我生日的時候,在你媽指著鼻子罵我生不出孩子的時候,我都心軟了。”
她掰開他的手。
“但心軟換來了什么?換來了你的變本加厲,換來了周璐的1314,換來了你的算計和背叛。”
她頓了頓。
“譚硯,我的心也是肉長的。它會疼,會累,會死。”
譚硯的手慢慢垂下去。
“所以……我們真的完了?”
“完了。”
沈薇轉身進屋。
“協議你簽好字,寄給趙律師。公司股份,我要折現。婚內轉移的資產,我要全部追回。”
她關上門。
沒再回頭。
門外傳來壓抑的哭聲。
漸漸遠去。
沈薇背靠著門,慢慢滑坐到地上。
眼淚終于流下來。
但這一次,她沒有哭出聲。
只是安靜地流淚。
像是要把這三年積攢的委屈,都流干凈。
第二天,譚硯簽了字。
離婚協議寄到了趙律師那里。
但公司股份折現的部分,他要求分期支付。
沈薇同意了。
她不想再跟他糾纏。
一周后,離婚證到手。
紅本換綠本。
工作人員問:“想好了?”
沈薇點頭:“想好了。”
譚硯站在她旁邊,臉色憔悴,胡子拉碴。
他沒說話。
走出民政局時,陽光刺眼。
沈薇戴上墨鏡。
譚硯叫住她。
“薇薇。”
沈薇停下腳步,沒回頭。
“以后……好好照顧自己。”
他說。
聲音沙啞。
沈薇“嗯”了一聲。
“你也是。”
她走到路邊,攔了輛車。
上車前,她回頭看了一眼。
譚硯還站在原地,看著她。
眼神復雜。
有悔恨,有不舍,有解脫。
沈薇拉開車門,坐進去。
“師傅,走吧。”
車開動了。
后視鏡里,那個男人越來越小。
終于消失不見。
沈薇摘下墨鏡,看著手里的綠色小本。
三年前,她拿著紅色小本出來時,以為抓住了幸福。
三年后,她拿著綠色小本出來,才知道幸福是抓不住的。
像沙子。
握得越緊,流失得越快。
她深吸一口氣,把離婚證塞進包里。
手機響了。
是趙律師。
“沈薇,李澤那邊有新消息。周璐的孩子沒打掉,她跑了。”
沈薇一愣。
“跑了?”
“對,帶著譚硯給她的錢,消失了。李澤正在找她。”
趙律師頓了頓。
“另外,譚硯的公司出了點問題。稅務那邊接到舉報,說他偷稅漏稅,下周要上門稽查。”
沈薇沉默了幾秒。
“誰舉報的?”
“匿名。但時間點很巧,就在你們離婚后。”
趙律師的聲音有點意味深長。
“沈薇,你說……會不會是周璐?”
沈薇沒說話。
她想起周璐那張嬌媚的臉,想起她挽著譚硯胳膊時得意的笑。
那個女人,從來不是省油的燈。
“還有一件事。”
趙律師說。
“你停職的調查結果出來了。舉報信是偽造的,公司恢復你的職位,下周一可以回去上班。”
沈薇松了口氣。
“謝謝。”
“不用謝我,是你自己行得正。”
趙律師笑了笑。
“對了,你之前讓我查的那個‘璐’的微信小號,我查到了。實名認證是周璐,但綁定的手機號,是譚硯的副卡。”
沈薇的心臟猛地一縮。
副卡。
也就是說,那個小號,是譚硯給周璐申請的。
用他的手機號,他的身份信息。
難怪她一直查不到。
“還有。”
趙律師的聲音低了些。
“那個小號的朋友圈,昨天更新了一條狀態。只有一張圖,是驗孕棒,兩道杠。”
沈薇握著手機,指尖冰涼。
“時間?”
“顯示是昨天下午。”
趙律師停頓了一下。
“沈薇,周璐可能……又懷孕了。”
第十章
沈薇回到公司上班那天,收到了同事們的歡迎。
張衍特意過來道歉。
“沈薇,對不起。那次出差,是譚總讓我多照顧你,我沒想到他……”
“沒事。”
沈薇笑笑。
“都過去了。”
她沒怪張衍。
他也是被利用的棋子。
中午,她在食堂吃飯,聽到隔壁桌在議論譚硯的公司。
“聽說了嗎?譚硯被稅務局查了,好像問題不小。”
“活該!誰讓他出軌還轉移資產,報應!”
“他那個小三也跑了,卷了他一筆錢,據說還懷著孩子。”
“嘖嘖,真是狗血。”
沈薇默默吃完飯,起身離開。
走到電梯口時,遇到了譚硯。
他應該是來這邊辦事,臉色很差,眼窩深陷。
看到沈薇,他愣了一下。
“薇薇……”
“譚總。”
沈薇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疏離而禮貌。
譚硯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你……還好嗎?”
“很好。”
沈薇按下電梯下行鍵。
“聽說你公司出了點問題?”
譚硯苦笑。
“嗯,稅務上的事。有人在搞我。”
“周璐?”
沈薇問。
譚硯沒說話。
但表情已經給出了答案。
電梯到了。
沈薇走進去。
譚硯跟了進來。
電梯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沉默在狹小的空間里蔓延。
“薇薇。”
譚硯突然開口。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把公司的問題解決了,把周璐徹底處理干凈,我們……還能重新開始嗎?”
沈薇看著電梯門上倒映出的自己。
妝容精致,眼神平靜。
“譚硯,我們離婚了。”
“離婚可以復婚。”
譚硯轉過身,面對著她。
“我知道我錯了,錯得離譜。但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最后一次。”
他的眼神里帶著懇求。
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沈薇移開視線。
“譚硯,破鏡重圓,裂痕還在。”
“我可以彌補!”
譚硯抓住她的手腕。
“我用一輩子彌補!薇薇,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能沒有你……”
電梯門開了。
一樓到了。
沈薇甩開他的手,走出電梯。
譚硯追出來。
“薇薇!”
沈薇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譚硯,我們之間,不是錯了就能改的問題。”
她頓了頓。
“是你從根本上,就不尊重我,不信任我,甚至算計我。”
她看著他慘白的臉。
“這樣的婚姻,我要不起。”
她轉身要走。
譚硯突然說。
“我那天轉1314,真的是想轉給你的。”
沈薇腳步一頓。
“那天是我們認識三周年紀念日,我忘了,你也沒提。晚上加班時突然想起來,就想給你轉個紅包,哄你開心。”
譚硯的聲音有點哽咽。
“備注‘給我家小丫頭買糖吃’,是想起你第一次來我家,我媽給了你一包糖,你偷偷分了我一半,說‘以后有糖一起吃’。”
他走到她面前,眼圈紅了。
“但我點轉賬時,周璐的電話打進來,說她肚子疼,讓我過去。我一慌,就點錯了頭像,轉給了她。”
他拿出手機,點開微信賬單。
找到那筆1314的轉賬記錄。
收款方頭像,確實是周璐。
但轉賬時間,是晚上十一點零三分。
而沈薇收到轉賬提示的時間,是十一點零一分。
兩分鐘的時間差。
沈薇看著那兩條記錄,腦子里一片空白。
“你……你后來沒發現轉錯了?”
“發現了。”
譚硯苦笑。
“我趕到周璐那里,她正拿著手機笑,說‘喲,譚總這么大方,給我發紅包’。我想拿回手機撤回,但她不肯,還當場收了款。”
他頓了頓。
“我當時就想,完了,你一定會看到。但周璐鬧著肚子疼,我走不開,想著第二天再跟你解釋。結果第二天,你就看到了。”
沈薇想起那晚,譚硯從浴室出來時僵硬的表情。
想起他說的“轉錯了”。
原來,不全是謊話。
至少轉賬的初衷,是真的想給她。
但陰差陽錯,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薇薇。”
譚硯看著她。
“我知道,就算沒有這1314,我們之間的問題也遲早會爆發。但至少……至少讓我告訴你,我心里最重要的那個人,一直是你。”
沈薇沒說話。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這個她愛了三年,也恨了半年的男人。
心里五味雜陳。
恨是真的。
但愛……好像也沒完全消失。
只是被傷得太深,不敢再碰了。
“譚硯。”
她開口,聲音有點啞。
“太遲了。”
譚硯的眼眶濕了。
“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嗎?”
沈薇沉默了很久。
久到譚硯以為她又會說出那句“沒有”。
但她說了另一句話。
“等你把公司的問題解決干凈,把周璐的事處理完,把你自己整理好。”
她看著他。
“到時候,如果我們都還單身,也許可以坐下來喝杯咖啡。”
“只是……喝咖啡?”
“不然呢?”
沈薇笑了笑。
“譚硯,我們都需要時間。時間能治愈傷口,也能看清一個人。”
她頓了頓。
“至于以后會怎樣,交給以后吧。”
她轉身離開。
這一次,譚硯沒再追。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遠。
背影挺直,步伐堅定。
像一棵經歷過風雨,卻依然向上的樹。
他握緊了手機。
屏幕上是那兩條轉賬記錄。
一條給周璐,1314,已收款。
一條給沈薇,1314,已過期退回。
他點了“重新轉賬”。
輸入金額1314。
備注:“給我家小丫頭買糖吃。這次,不會點錯了。”
但最終,他沒發出去。
而是刪掉了。
他知道,有些錯,不是轉賬就能彌補的。
有些裂痕,需要時間一點點修補。
也許永遠修補不好。
但至少,他得開始修了。
沈薇走出寫字樓時,手機震了一下。
是趙律師發來的微信。
“周璐找到了,在鄰市。李澤已經過去找她了。”
沈薇回了個“好”。
她抬頭看天。
陽光正好,云很淡。
風吹過來,帶著初夏的氣息。
她深吸一口氣,感覺胸腔里那股悶了很久的濁氣,終于散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是張衍。
“晚上部門聚餐,來嗎?”
沈薇想了想,回:“來。”
她收起手機,走到路邊攔車。
車來了。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
“師傅,去時代廣場。”
車開動了。
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
像那些過去的時光。
好的,壞的,甜的,苦的。
都過去了。
沈薇靠在座椅上,閉上眼。
嘴角微微揚起。
她知道,前路還長。
但她不再害怕了。
因為這一次,她是一個人走。
也是,為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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