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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知心理學對應的認知療法,也是心理咨詢的基本四大流派之一。我想從一個夢說起。
兩天前,我做了一個充滿了悲憤的夢,我在夢里大哭直至醒來。在夢里,我在一個會議上指出“專家”的偏頗而被指責,被迫離開……所有人都指責我,我憤怒又自責,還擔心會牽連我的朋友。而在另一個片段,我和孩子站在風口的高樓邊,被人推下去……在那一刻,我懷疑“表達真實”會帶來傷害。
夢醒后,我滿身疲憊,心中塞滿了復雜的情緒:憤怒、孤獨、自責、以及一種“沒有人真的理解我”的沉重感。
從[認知心理學]的視角來看,這個夢不僅僅是情緒的延伸,更是思維加工的深夜舞臺。它提醒我:我們的感受、行為,甚至夢境,往往都是我們如何看待這個世界的結果。而這種“看待”,我覺得可以看做是一副副戴在我們大腦里的“認知眼鏡”。
什么是[認知心理學]
[認知心理學]興起于20世紀50年代(當時計算機科學等學科正快速發展),被稱為“認知革命”的起點。它是研究人類心理加工過程的心理學分支,關注個體如何感知、記憶、注意、思考、理解語言、解決問題和作出決策。與行為主義或精神分析不同,[認知心理學]研究的對象是[思維本身]。
從[認知心理學]的角度來說,我們的大腦就像處理器,不斷在接收、過濾、加工信息,個體據此做出反應。[認知心理學]的先驅者主要包括:
烏爾里克·奈瑟的著作《認知心理學》(1967)首次系統化了該領域;喬治·米勒提出了“7±2”的短時記憶容量限制,開辟了信息加工的研究路徑;諾姆喬姆斯基對語言行為主義模型的批判推動了對內部心理結構的研究。
核心概念
信息加工模型:將人類思維看作計算機處理信息的過程,包含輸入(感知)、加工(注意、記憶和推理)和輸出(行為)。
圖式:儲存在大腦中的認知結構,幫助我們快速理解與預判時間,但也可能導致偏見或者錯誤解釋。
自動化思維:迅速出現的、不加質疑的信念,是情緒反應的重要來源。
歸因理論:解釋個體如何推測行為的原因(是我不好,還是環境太苛刻?)
元認知:個體對自己認知過程的覺察與控制,也就是“自己思考自己如何思考。”
應用技術:
認知行為療法(CBT):心理學家貝克等人基于“認知決定情緒”的理論假設,發展出的一種心理療法技術,通過識別并重構非理性思維,幫助人們緩解情緒困擾。
教育心理學:強調學習者對知識的主動建構,推動建構主義教學法。
人機交互設計:應用于界面和系統設計,使之符合人類的信息處理方式。
神經認知科學:與腦成像技術結合,解釋大腦區域與特定認知功能的關系。
我們從中可以發現,[認知心理學]關心的問題不再是“行為表現”或者“潛意識”,而是:個體如何選擇性注意信息?個體如何解釋和歸因一個事件?個體如何在內心對話中形成自我認知?因此其革命性之處是:把思維作為研究核心,并指出我們可以通過改變認知方式,來改變情緒和行為。
如今,認知心理學已經進入了多學科的融合階段,比如計算建模,通過AI與認知架構來模擬人類的思維過程;在跨文化研究中,研究文化與認知風格之間的關聯;在情緒與認知整合中,突破早期的“認知理性、情緒非理性”的二元分發,研究兩者如何互動來影響個體的決策與行為;在臨床心理學中,認知心理學中的CBT已經發展到第三波,如正念認知療法(MBCT)和接納承諾療法(ACT)。
在[認知心理學]看來,一個事件(如被批評)并不會直接造成我們的情緒反應(如悲傷或憤怒),而是被中間的“想法”所解釋后才產生反應。也就是說我們的情緒是基于我們對外部事件的解釋與思考方式所產生的,這樣解釋了“同樣的事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反應”,就像那一句“一千個讀者一千個哈姆雷特”。這其實正式我們大腦中的“認知眼鏡”不同。
這樣的領悟其實早在多年前,我們的老祖宗就告訴了我們。
認知三角與“致知”的路徑:思維影響情緒與行為
在認知行為療法(CBT)中,有一個經典模型叫“認知三角”:想法—情緒—行為之間彼此影響、相互循環。我們的情緒,不是直接來源于事件本身,而是來源于對事件的解釋。
而《大學》中說“格物致知,誠意正心”,其本質也是:通過觀察外物(格物),獲得認知的澄明(致知),進而調整內心態度與行為。這與CBT強調的“發現非理性信念 → 替代思維 → 情緒改善”是一樣的。
“我們如何看待問題”,比“問題是什么”更重要
認知心理學研究表明,人腦有自動化思維傾向:比如過度概括、災難化思維、貼標簽等。這些扭曲認知常常讓我們對生活產生誤解、對自己失望、對他人憤怒。但只要我們能夠發現這些思維漏洞,并稍作轉換,就能帶來情緒和行為的巨大變化。
比如當你想到“我總是不被重視”,若能意識到這是一種“全有全無”的思維偏差,并試著改為“有些時刻我被忽視了,但也有被理解的時候”,那份情緒便可能轉向平靜甚至理解。
這恰恰與道家思想中“虛其心”、“觀念非我”的智慧相呼應——我們不是念頭的奴隸,而可以是思維的觀察者與選擇者。
東方文化中的“元認知”調節智慧
《道德經》所說“致虛極,守靜篤”,是說人在面對紛擾時,最重要的是能讓心靜下來,從中看清事物真相。這就像認知心理學中的“元認知”:意識到自己正在想什么,并選擇是否相信這個想法。
比如我之前在夢里感受到“被全體指責”,若能問自己:“這個夢是我真實感受的一種投射嗎?這些聲音都是真的嗎?”就是一種元認知的練習。
另外古代詩人常借意象抒發情感,比如“人比黃花瘦”、“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等,這種抒發情感但又不至于完全陷入其中的表達,也是語言與情緒的共舞,這其實正是我們中國獨有的“認知重構”:通過改變敘述方式,重塑情緒體驗。
而在咨詢中我們引導個體也可以換一種說法,比如將“我很失敗”改為“我在這個階段感到迷茫”,這其實也是在用語言重構認知,重構情緒。
基于以上,當我們了解了思維決定情緒的機制,就可以開始練習在生活中“抓住”那些潛藏在背后的自動化年頭。[認知心理學]并不是要我們“強迫自己積極”,而是幫助我們看見那些未被審視的念頭,并溫和地重新組織它們,從而實現情緒的調節與內在穩定。
以下例舉一些常見的“思維誤區”:
災難化思維:“要是他們都反對我,那我就完了。”
貼標簽:“我就是失敗的人。”
應該主義:“我應該做得更好,應該不影響別人。”
情緒推理:“我感到孤獨=我一定不被愛。”
過濾正向信息:大家表揚我只是出于禮貌罷了。
這些“思維誤區”看似熟悉,卻往往無意識中反復出現,形成負面的情緒循環,它們通常源于我們過往的經驗,甚至是早年與父母、老師、社會的互動中形成的“規則”,它們像自動駕駛一樣控制著我們。
[認知心理學]中的認知行為療法鼓勵人們使用“思維記錄表”來梳理經歷與想法。比如:
當個體逐漸熟悉這種練習,就會發現自己對世界的感受不再那么被動,也不再被情緒牽著走。
因此,認知改變不是壓抑真實的情緒,而是帶著理解去探索所情緒背后的信念與期待。它教會我們:情緒值得被感受,但不一定要把自己全部交予情緒。
[認知心理學]不僅為我們提供了一個通過“思維”進行自我理解的視角,也為人際關系提供了一個重要的視角,那就是我們每個人都在用不同的[信念地圖]理解同一個客觀事實。因此,人際之間的沖突往往是因為我們每個人認知世界的方式不同。
認知地圖的差異:
例子:在親密關系的爭吵中,總會出現“你不理解我”、“我已經盡全力在理解你、愛你”的沖突。
這在[認知心理學]看來,并非是單純的情緒表達,而是可能源于他們:對“理解”的定義不同、過去經驗塑造的信任系統不用、情緒去動下的快速結論。
親密關系中的認知校準:
[認知心理學]鼓勵我們在親密關系中做以下練習:
表達自己的解釋系統:我之所以這么想,是因為我過去總是……
驗證對方的想法:你是不是覺得我沒有理解你。
找出共同意義:我們其實都想被在乎,只是方式不同。
每一次的訓練都是在幫助我們看見“思維不是事實”,我們可以重新選擇回應自己的方式。
所以,我一直都覺得
它像是一種修行,幫助我們在快節奏和信息洪流中幫助我們看見自己:我不是“太脆弱”、“太情緒化”,我只是有一套復雜而努力生存的思維系統,它需要被看見、被理解,而非被責怪。
回到那個夢中的我,她努力為正義發聲,也在渴望一個可以托住自己的世界。也許我們都一樣,渴望一個能在表達中不被推下高樓的平臺。
那就先從自己開始吧,練習覺察、練習表達、練習站在自己這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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