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發生在大唐上元夜的慘案,在官方卷宗里只有一行冰冷的記錄:端王蕭文淵狂疾發作,屠戮全家后自戕。 府中上下幾十口人,無一生還。 長安城很快接受了這個說法,畢竟一個手握兵權、功高震主的親王突然發瘋,聽起來比任何陰謀都更“合理”。 但有一個小女孩活了下來,她當時只有八歲,名叫李佩儀。 她記得的不是父親發狂,而是士兵明晃晃的刀劍,四處飛濺的鮮血,和一個死死捂住她眼睛、帶她逃離火海的小男孩。 隨后,她被接入宮中,被封為“福昌縣主”,享受著皇帝的撫育和榮華。 只是每晚,都有人送來一碗安神湯藥,喝下后,那個血色夜晚的記憶就變得更加模糊。 所有人都告訴她,那晚她因病未在府中,僥幸逃過一劫。 這個謊言,她聽了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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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后,李佩儀已是內謁局中身手不凡、屢破奇案的女官。 她查辦“白修羅”邪教、偵破“壁上花”懸案,每一次接近宮廷黑暗的核心,都仿佛能聽到當年端王府冤魂的哭泣。 她開始暗中調查自家舊案,破碎的記憶碎片像鋒利的瓷片,不斷割裂著被灌輸的“真相”。 她發現卷宗記載漏洞百出,當年一些關鍵證人或失蹤或暴斃。 直到她因查案再次回到荒廢的端王府,在院子里看到了那個早已停擺的漏刻。 一個可怕的念頭擊中了她: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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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設法找到了當年本該傳旨的內侍的舊同僚,又找到了當晚奉命包圍端王府的禁軍統領的后人。 拼湊出的時間線讓她脊背發涼。 根據記錄,皇帝下令召端王入宮問話的時辰,與端王“抗旨”未到的時辰,中間差了整整半個時辰。 這半個時辰,足夠一支軍隊完成一場屠殺。 李佩儀站在那漏刻前,仿佛看到十五年前,有人暗中伸出了手,輕輕撥慢了計時的刻度。 就是這被偷走的半個時辰,讓她的父親百口莫辯,坐實了“抗旨謀反”的嫌疑,也為真正的兇手打開了屠殺之門。
真正的兇手,是當朝右相崔憫忠。 他的妹妹是深受寵幸的崔淑妃,崔家權傾朝野。 端王在追查一起邊關軍餉貪腐案時,意外拿到了崔憫忠勾結外敵、意圖不軌的鐵證。 這份證據足以讓崔家滿門抄斬。 為了自保,也為了鏟除政敵,崔憫忠策劃了一個天衣無縫的陰謀。 他利用皇帝對這位皇弟本就存在的猜忌,雙管齊下。 一方面,他派人散播謠言,引誘端王麾下十幾名忠心耿耿的“建寧鐵軍”舊部私自潛入長安,制造端王欲圖兵變的假象。 另一方面,他買通人手,在關鍵的上元夜調慢了端王府的漏刻。
當端王看著慢了半個時辰的漏刻,焦急等待卻等不來傳旨內侍時,崔憫忠的人已經假傳圣旨,調動禁軍包圍了王府。 圣旨的內容或許是“端王謀逆,格殺勿論”。 于是,一場針對親王滿門的屠殺在節日的煙火掩蓋下悄然進行。 端王和王妃,府中的侍衛、仆役,甚至可能包括一些來不及撤離的“建寧鐵軍”舊部,全部倒在血泊之中。 事后,崔憫忠殺死傳旨的內侍滅口,將現場布置成端王“發狂”后與家人互戕的假象。 皇帝看到“證據確鑿”的謀反現場,加上之前的猜疑,便順水推舟,以“端王瘋疾”結案,迅速平息了事態。 而李佩儀,這個唯一的活口和見證者,被以“撫恤遺孤”之名圈養在深宮,用藥物禁錮記憶,成為皇帝彰顯“仁德”的活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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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佩儀查清了時間漏洞,找到了當年參與調換漏刻的工匠遺孀,人證物證逐漸指向右相。 她在一次宮宴上設計,假意給百官下毒,逼得幕后之人現身。 右相崔憫忠果然帶著殺手前來,意圖滅口,卻被李佩儀當場揭穿。 在皇帝面前,右相親口承認了調慢漏刻、假傳圣旨的罪行。 然而,讓李佩儀萬萬沒想到的是,面對如此滔天罪證,皇帝的反應僅僅是面色陰沉地沉思片刻,然后下旨:右相崔憫忠,禁足府中,抄寫佛經百遍,以思己過。 沒有罷官,沒有下獄,更沒有償命。 那一刻,李佩儀如墜冰窟。 她十五年的忍辱負重,家族幾十條人命,在皇權權衡下,輕如鴻毛。 皇帝需要崔家的勢力來制衡朝堂,需要維持表面的穩定,至于真相和公道,可以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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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悲憤和絕望讓李佩儀當場氣暈。 醒來后,她與一直勸她通過律法途徑、擔心她安危的蕭懷瑾激烈爭吵。 蕭懷瑾理解她的痛,但他更害怕她采取極端手段會引來殺身之禍。 李佩儀則認為蕭懷瑾的勸阻是對她和家族冤屈的背叛。 兩人在極度的痛苦中決裂,李佩儀摔碎了定情信物,說出了“我壞你復仇大計,你毀我一世姻緣,兩不相欠”的狠話。 蕭懷瑾大病一場,婚事告吹。 但李佩儀沒有停下,她深知,在皇權默許的規則下,她永遠無法用“合法”的方式報仇。 她必須讓右相犯下皇帝絕對不能容忍的罪行,謀反。
機會來了。 歲末南郊大典,由淑妃操辦宴飲,李佩儀協理。 大典當晚,按規矩應先燃放象征皇帝的“龍紋煙花”,但李佩儀暗中做了手腳,讓象征后妃的“鳳紋煙花”率先升空。 這一“僭越”之舉立刻引起了皇帝的猜忌和不悅。 消息靈通的右相崔憫忠得知妹妹可能因此失寵遇險,護妹心切,情急之下未得詔令,便直接帶領一隊親兵闖入宮禁,想要當面解釋。 就在他帶兵踏入宮門的瞬間,李佩儀安排好的、規模更大的“龍騰四海”煙花準時在夜空綻放。 在皇帝和百官眼中,右相的行為不再是救妹,而是帶兵擅闖禁宮、圖謀不軌的鐵證。 尤其是那先鳳后龍的煙花,此刻看起來更像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謀反信號。
皇帝終于無法再包庇。 右相帶兵入宮,觸及了皇權最敏感的底線。 皇帝默許了李佩儀的行動。 李佩儀手持皇帝賜予的旨意,來到右相面前。 沒有多余的審判,只有積攢了十五年的血海深仇。 她親手揮刀,斬下了右相崔憫忠的首級。 大仇得報,端王府幾十條冤魂,終于在十五年后得以昭雪。 隨著右相伏誅,其背后的“青霧”組織被連根拔起,淑妃崔玉瑤也因家族罪行受到牽連,自請離宮清修。 而李佩儀,在一切結束后,拒絕了皇帝所有的賞賜和挽留。 她脫下宮裝,卸下“福昌縣主”的身份,與病愈后理解她一切、始終在背后默默支持她的蕭懷瑾一起,離開了長安這座承載著太多痛苦和算計的城池。 兩人攜手遠走,浪跡天涯,將所有的陰謀、鮮血與仇恨,都留在了那座森嚴的唐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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