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八年,五十三歲的張培梅在大寧孤獨地吞下鴉片,從容赴死。這位山西崞縣出身、保定陸軍速成學堂培養的晉軍元老,在給閻錫山的遺書里既沒有哀怨也沒有求饒,留下的只有一個執法總監對軍紀潰散的悲憤。對于他來說,自己見證了閻錫山是如何在山西崛起的,同時在他需要的時候再次挺身而出,自己已經仁至義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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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系元老
張培梅在山西資歷頗老,他也見證了閻錫山在山西地區時怎么崛起的。
早年間張培梅天資聰穎,他在一開始就是當地的秀才。后來國家時局動蕩,軍權成為最具有話語權的力量,于是張培梅在1905年考入山西陸軍小學堂,兩年后進入保定陸軍速成學堂,由此開始了自己崎嶇坎坷的一生。
1910年張培梅畢業回到山西,此時他在閻錫山的第八十六標任職,這一段恩怨糾葛就此開始。
辛亥革命爆發時,張培梅參與策劃了太原起義,他臨陣受命代理隊官,親自率兵攻打巡撫衙門。等到閻錫山被選為山西都督后,張培梅已從排長一路升至旅長,成為晉軍系統中舉足輕重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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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懷激烈
1913年外蒙古在沙俄支持下進犯歸綏,張培梅率部日夜兼程趕往麻忽兔,一戰殲敵千余,迫使蒙軍退至百靈廟。這一戰,張培梅名聲大噪,這位晉系猛將讓人刮目相看。
1914年,袁世凱政府在沙俄威逼下簽訂中俄協定,張培梅眼看自己的努力付之東流,于是心灰意冷首次解甲歸田。1917年張培梅應閻錫山之邀出山任晉南鎮守使,他在臨汾實行鐵腕統治,盜賊絕跡的同時也濫殺無辜,當地百姓背后稱鎮守使衙門為“閻王殿”。
然而道不同終難相容。1924年第二次直奉戰爭期間,張培梅任左翼軍總司令,因部下龔鳳山、劉樹藩兩團長陽奉陰違、延緩執行軍令,他當場將二人逮捕軍法從事。這一“先斬后奏”的舉動震動整個晉軍,也讓他贏得了“黑臉判官”的名聲,但是龔鳳山等人之前深受閻錫山器重,張和閻漸漸形同陌路。
1928年閻錫山欲委任張培梅為綏遠都統,但是張培梅堅決不肯接受,隨后第二次退隱回鄉。回到崞縣老家,他在園門上親手寫了一副對聯:“云無心以出岫,門雖設而常關”,道盡了他當時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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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難當頭
抗戰爆發后,大同失守,晉北告急,張培梅再一次被閻錫山請出山,被任命為第二戰區執法總監,肩負起整頓軍紀的重任。上任伊始,他即組織執法隊派赴各戰場,明確宣布:“私自撤退者就地正法”。
張培梅的鐵面無私很快顯現,他不僅關注前線戰事,就連第二戰區兵站總監部安排伙食不當,他也會嚴加斥責:“士兵們光吃饅頭是不行的,我讓你吃饅頭不配菜,你吃不吃!再這樣搞,小心你的腦袋!”
1938年2月,日軍大舉進犯晉西,閻錫山命第19軍軍長王靖國死守石口鎮。作為軍法總監的張培梅親自趕到王靖國處,要求他按照命令堅守三天。
然而王靖國卻僅守一天就擅自撤退,導致隰縣危在旦夕。張培梅勃然大怒,堅決要求處決王靖國。而閻錫山卻認為“如果再這樣處決下去,晉軍就沒人打仗了”,反而將王靖國保護了起來。
回想此前,61軍軍長李服膺在彈盡糧絕情況下奉命撤退,卻被閻錫山當作替罪羊槍決。張培梅當時曾為李服膺求情未果。如今王靖國真正臨陣脫逃,反而得到閻錫山庇護。這種賞罰不公的做法讓張培梅深感自己這個執法總監形同虛設,閻錫山的山西已無希望,自己曾經努力的事業難以為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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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張培梅死訊后,閻錫山也頗感惋惜,他也惺惺作態撰寫祭文:“你以為晉民苦矣,國家危矣,不忍睹,不堪睹,君乃自了……”
張培梅之死,不僅僅是一個將軍的悲壯結局,更是一個理想主義者在現實政治面前的無奈與堅守。自己曾經無比堅定的站在閻錫山的身后,傾力支持他經略山西,可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
在張培梅的心中,他不愿意看到山河淪陷故鄉殘破,更不愿意看到自己曾經為之奮斗的事業在閻錫山手中毀于一旦,對于他自己來說,最終選擇一死了之,也是自我的一種慰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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