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美最高法院“狙擊”后，特朗普“關稅杠桿”何去何從？

中經記者 郝成 北京報道

機構分析將出現最高達1750億美元退款、道指與標普齊漲……美國總統特朗普引以為傲的“關稅杠桿”迎來變局。

當地時間2026年2月20日（北京時間20日23時），美國最高法院以6比3的投票結果作出裁決，認定1977年《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并未授權總統征收大規模關稅，該裁決直接否定了特朗普政府此前一系列關稅舉措，引發國際輿論高度關注。

但就在美國最高法院裁決公布不到3小時，特朗普一方即亮出三項措施：簽署行政令對全球商品加征10%關稅；宣布新301調查+維持232/301現有關稅；宣布加快其他調查+推動國會立法+準備退稅法律戰。

特朗普“組合拳”3小時內強硬回應

特朗普政府自2025年1月上臺后援引美國《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以不經過國會批準、直接頒布行政令的方式出臺一系列加征關稅措施。這一行為遭到美國企業和多個州政府的多次起訴。

《中國經營報》記者注意到，美國最高法院的裁決共計170頁，至少擁有142個引述，涉及美國憲法、聯邦公報及判例、行政令等，該案由兩個案件合并而來：教育及玩具進口商LNI（Learning Resources, Inc.）公司及其關聯公司發起對特朗普總統及相關政府部門的行政令訴訟，和五家葡萄酒、食品等進口商對相同被告的訴訟。

從美國司法程序來看，該裁決屬于終裁，即該訴訟已經在司法程序內走完全程，但從行政執行與經濟現實來看，“終裁”遠非“終局”。

當地時間2月20日12:45，裁決公布后不到3小時，特朗普在白宮記者會上現身，隨后在不到10分鐘內連拋三項應對措施：

當場宣布已簽署行政令，依據《1974年貿易法》第122條對全球進口品征收10%臨時關稅，2月24日凌晨生效，有效期最長150天，可直接替代原IEEPA基準關稅；

明確“現有第232條國家安全關稅和第301條不公平貿易關稅完全維持有效”，并宣布“立即啟動多項新的301調查”；

特朗普還表態將“加快其他法定調查、推動國會立法延長授權，并準備應對任何退稅訴訟”。

白宮隨后發布說明，確認新10%關稅豁免能源、關鍵礦產、藥品及部分北美協定合規商品，與此前IEEPA關稅的豁免范圍高度重合。

最高法院6∶3鎖定“國本之訴”

這起涉及征稅權的司法事件被認為屬于“國本之訴”，特朗普本人更曾稱其“決定美國生死存亡的案件”，因而備受各界廣泛關注。

170頁裁決由首席大法官約翰·羅伯茨主筆，多數意見（約翰·羅伯茨、尼爾·戈薩奇、艾米·科尼·巴雷特、索尼婭·索托馬約爾、埃琳娜·卡根、基坦吉·布朗·杰克遜）核心理由有三：征稅權（含關稅）系憲法第一條第八款賦予國會的“獨占權力”，制憲者明確該權力并不給予總統；IEEPA文本中與總統有關的權力描述中，并不涉及“tariffs”或“duties”，且“regulate … importation”不能擴大解釋為征稅，否則違憲；同時，該裁定指出，該案適用“重大問題原則”——如此重大的經濟政策，國會不可能用模糊語言委托總統，50年來零次先例更證明國會從未有如此意圖。

而反對意見（克拉倫斯·托馬斯、布雷特·卡瓦諾、塞繆爾·阿利托）認為，應給予總統更大外交與緊急權力，但該意見未能說服多數意見方。

擁有美國紐約州律師資格、北京市華一律師事務所合伙人武卓韻向《中國經營報》記者指出，此次最高法院裁決雖在司法上終結了“IEEPA無限關稅模式”，卻未能阻斷總統通過國會明確授權法律繼續推行保護主義。“特朗普用不到3小時完成‘政策切換’，顯示其團隊對貿易工具箱的熟悉程度遠超外界預期。”

武卓韻認為，未來走向取決于三點：第122條150天臨時關稅到期后是否延長、國會能否通過新立法補強總統關稅權，以及退稅訴訟的實際落地規模。“無論如何，‘關稅杠桿’并未被最高法院徹底卸下，只是從‘緊急狀態無限版’換成了‘法定程序限制版’——對全球供應鏈而言，不確定性仍在，博弈才剛剛進入新階段。”

“在這一背景下，裁決雖然否定了特朗普政府‘對等關稅’，但退稅不會順利推進，行政機關必然會拖延，因此，裁決對于貿易企業、制造業企業的利好是遲緩的。”武卓韻表示。

不確定性仍存在

據中新社報道，最高法院當天裁決僅限制總統通過《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加征關稅，并未完全剝奪其征收關稅的權力。多數派法官在裁決中未提及已繳納大額關稅的公司是否會從政府獲得退稅。

不過，經濟學界則持謹慎樂觀態度。KPMG首席經濟學家Diane Swonk就表示：“退稅將是一團亂麻，小企業幾乎拿不到，大企業也要等很久。”她預計特朗普會轉向更難被法院推翻的232/301條款。

經濟分析機構Penn Wharton預算模型估算稱，基于本次裁決的潛在關稅退款最高達1750億美元（截至2025年年底已收約1335億美元），若無新關稅替代，2026年美國家庭平均可節省數百美元進口品成本。

知名稅務政策智庫Tax Foundation副總裁Erica York則認為退稅“應像IRS退稅一樣簡單”，對企業是凈利好；美國國家經濟委員會前副主任Bharat Ramamurti則指出，企業不會輕易把短期節省傳導給消費者，不確定性仍將拖累投資。

不過，裁決公布后，美股迅速走高，道指一度漲0.47%、標普500一度漲0.69%，其中進口密集型板塊（零售、科技、消費品）領漲。但分析師普遍提醒，新10%全球關稅+301調查意味著“關稅時代并未結束”，供應鏈不確定性仍在。

（編輯：郝成 審核：朱紫云 校對：翟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