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寧
這事發生在土城，不是監獄里面，但比監獄還讓人盯著看。飯桌上沒人喊冤，也沒人說官司多大，就聊怎么分一碗鹵肉、監舍能不能加床簾、探視日能不能帶保溫杯。
蔡正元剛判完，二月底就要進去了。柯文哲案子還在審，腳上那圈黑盒子一直亮著燈。郭正亮坐在旁邊，沒戴，也沒判，光聽，偶爾插一句就卡住。他說：“我沒這經驗。”不是謙虛，是真的沒進過那道門——連模擬都沒模擬過。
飯局是許甫張羅的，邱毅也來了。不是偷偷摸摸，還錄了“土城十講”第九集。鏡頭里大家手腕上都露出一點黑邊，像戴了同款運動手環。沒人刻意遮，也不避鏡頭，倒像是在說：這玩意兒現在就是身份證的一部分。
點菜時特別認真。牛排直接劃掉，理由是“端進去就涼，分不開，還惹眼”。最后上了三盤鹵雞腿、兩鍋豆腐煲、一鍋酸菜白肉，筷子公用，湯勺共用。有人講起監所會客室的塑料桌多滑，有人算探視時間夠不夠夾一塊紅燒肉——這些事以前沒人細說，現在講得比天氣還順口。
郭正亮那句“插不上話”，聽著輕，其實最重。他不是不想說，是身份不對位。一個沒被貼標簽的人，在滿桌都貼了標簽的飯局里，連沉默都有回音。他喝了一口茶，沒再接話。
“三中案”判得急，郭正亮后來說，檢方結案時間卡在刑泰釧卸任前。這不是捕風捉影，是真有日期可查。柯文哲的京華城案、蔡正元的三中案、連邱毅早年也被查過兩次——政客變被告，不再是個別案例，而是一串名字排著隊等叫號。
電子腳鐐不是裝飾，但戴久了，真有人會調它亮度。有人嫌太亮反光，有人嫌太暗怕巡警看不見。技術沒變，人先適應了。飯吃了快兩個小時，桌上沒剩幾塊肉，話卻還熱著。他們起身時，腳鐐碰著椅子腿，發出很輕的“咔”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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