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軾先后有發妻王弗、繼室王閏之、侍妾王朝云三位夫人,這三位最重要的伴侶陪他走完了跌宕起伏的大部分生命歷程,各有浪漫與真情。
根據記載,蘇軾有四個孩子,老大蘇邁、老二蘇迨、老三蘇過、老四蘇遁,其中老四因病早夭。其中蘇邁為發妻王弗所生,蘇迨、蘇過為繼室王閏之所生,蘇遁為王朝云所生。
一、老大蘇邁。
蘇邁(1059年—1112年),字伯達。母親為王弗。元豐年間考中進士。蘇軾在《答陳季常書》中認為“長子邁作吏,頗有父風”,對孩子的為官之道非常認可。
蘇邁作為長子,一生跟著蘇軾經歷仕途沉浮,特別是“烏臺詩案”中父親被投入御史臺監獄,送飯的就是蘇邁。擔任過北宋雄州防御推官、河間知縣等職務,后因朝廷派系原因,賦閑在家。去世后葬蕭縣城南小龍崗東無艷泉主穴龍頭之上。
蘇邁作為老大,在父親貶謫期間,積極承擔照顧家人的職責,為家庭付出了很多。為官實干、清廉、頗得民心。出任饒州德興縣尉時,蘇軾贈其一方硯臺,《邁硯銘》上有:“?以此進道常若渴,以此求進常若驚,以此治財常思予,以此書獄常思生?”。
父子倆寫過《夜坐與邁聯句》,寫于元豐五年(1082年),時值蘇軾貶謫黃州期間,秋夜唱和聯句而成:“清風來無邊,明月翳復吐。松聲滿虛空,竹影侵半戶。暗枝有驚鵲,壞壁鳴饑鼠。露葉耿高梧,風螢落空廡。微涼感團扇,古意歌白纻。樂哉今夕游,復此陪杖屨。傳家詩律細,已自過宗武。短詩膝上成,聊以慰懷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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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老二蘇迨。
蘇迨(1070年-1126年),初名叔寄、竺僧,字仲豫, 又名蘇昺、蘇炳,蘇鼎。母親為王閏之。1094年以蘇鼎之名考中進士,授朝散大夫。
蘇迨幼時體弱,不會走路,蘇軾在杭州通判任上寫《贈上天竺辯才師》:“我有長頭兒,角頰峙犀玉。四歲不知行,抱負煩背腹”,就是說的蘇迨,辯才法師為其按摩祈禱后,“師來為摩頂,起走趁奔鹿”,蘇迨才開始學會走路。蘇轍的《龍井辯才法師塔碑》也記載:“予兄子瞻中子迨,生三年不能行,請師為落發摩頂祝之,不數日能行走如他兒。”
蘇迨的發妻、繼室為歐陽修的兩個孫女,為歐陽修第三子歐陽棐六女、七女。蘇軾去世后,蘇迨閉門讀書十年,耕讀持家,學問大為長進。
蘇迨為張載高足,也就是說出“橫渠四句”(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的那位超級大學問家,想來能夠中進士,也是題中應有之義。
蘇軾在《迨作〈淮口遇風〉詩,戲用其韻》寫道:“我詩如病驥,悲鳴向衰草。有兒真驥子,一噴群馬倒?。養氣勿吟哦,聲名忌太早。風濤借筆力,勢逐孤云掃。何如陶家兒,繞舍覓梨棗。君看押強韻,已勝郊與島。”詩中蘇軾充滿了對兒子的期待,父子互動非常自然,詩歌本身也很有趣味,“一噴群馬倒”,真是好個夸張。
“蘇門六君子”之一的陳師道?寫《?送蘇迨?》:“胸中歷歷著千年,筆下源源赴百川。真字飄揚今有種,清談絕倒古無傳。出塵悟解多為路,隨世功名小著鞭。白首相逢恐無日,幾時筆札到林泉。”陳師道對蘇迨充滿了肯定與希望,也飽含了其對蘇迨繼承其父文脈的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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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老三蘇過。
蘇過(1072-1123年),字叔黨,后自號“斜川居士”。母親為王閏之。考中過舉人。大家認為蘇過是最像父親蘇軾的,被稱為“小東坡”“小坡”。
蘇過在黃州、惠州、儋州期間,跟隨、侍奉父親,孝順可嘉。蘇軾曾感慨:“吾謫海南,惟與過同行,其余諸子,各在一方。”蘇過去世后葬于郟縣“三蘇墳”旁。
紹圣元年(1094年)九月十二日,蘇過寫了《題英州碧落洞》,當時蘇軾在貶謫惠州途中,與蘇過同游英州(今廣東英德)碧落洞。原文:“碧落仙人跡,幽棲洞府深。石門開翠壁,玉井涌丹心。云卷松濤急,風生竹籟吟。欲尋前古意,長嘯倚瑤岑。”
惠州期間有?《贈王子直》:“南行幾萬里,親舊書亦缺。誰知傾蓋交,乃勝白頭節。去國日已遠,凄涼瘴煙窟。未著絕交書,已嘆交游絕。門前空雀羅,巷語紛鴃舌。怪君一事無,訪我此窮發。自憐甑生塵,每愧羹屢頡。何以為子娛,江水清可啜。?男兒重志氣,勿使變窮達?。寧甘一瓢樂,恥為五斗折。火急數相聚,回頭君欲別。?一榻當再懸,重來為君設?。”
惠州期間還有《和大人游羅浮山》:“海涯莫驚萬里遠,山下幸足五畝耕。人生露電非虛話,大椿固已悲老彭。蓬萊方丈今咫尺,富貴敝屣孰重輕。結茅愿為麋鹿友,無心坐伏豺虎獰。”?蘇過代表作有《颶風賦》《思子臺賦》。
四、老四蘇遁。
蘇遁(1083-1084),小名干兒,母親為王朝云,因為顛沛流離而早夭于貶謫途中,成為蘇軾與王朝云的生命之痛,殊為可惜、可悲、可嘆。
北宋元豐六年(1083年)九月二十七日,蘇遁(小名干兒)出生三日,當時舉行“洗兒禮”,蘇軾寫下?《洗兒詩》:“人皆養子望聰明,我被聰明誤一生。惟愿孩兒愚且魯,無災無難到公卿。”?
蘇遁夭折后,蘇軾作《去歲九月二十七日在黃州生子名遁小名干兒頎然穎異至今年七月二十八日病亡于金陵作二詩哭之》:“吾年四十九,羈旅失幼子。幼子真吾兒,眉角生已似。未期觀所好,蹁躚逐書史。搖頭卻梨栗,似識非分恥。吾老常鮮歡,賴此一笑喜。忽然遭奪去,惡業我累爾。衣薪那免俗,變滅須臾耳。歸來懷抱空,老淚如瀉水。我淚猶可拭,日遠當日忘。母哭不可聞,欲與汝俱亡。故衣尚懸架,漲乳已流床。感此欲忘生,一臥終日僵。中年忝聞道,夢幻講已詳。儲藥如丘山,臨病更求方。仍將恩愛刃,割此衰老腸。知迷欲自反,一慟送余傷。”
蘇軾年近五旬,痛失幼子,自己又顛沛流離,個中滋味真是極為苦痛,“歸來懷抱空,老淚如瀉水”,白描之中血淚斑斑,“知迷欲自反,一慟送余傷”,哀傷中慟兒慟己。
《宋史》記載:“軾三子:邁、迨、過,俱善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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