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篇,有人在我公眾號評論區留了句刺人的話:“全是廢話。”我承認——他“罵”的也沒問題。不是我的觀點有錯,是我寫得太“干凈”了。就像個坐在辦公室里的分析師,對著報表念邏輯,句句都對,工整得挑不出毛病,可就是沒血沒痛——我沒去過發射場沾過塵土,沒見過投資人翻臉的冷場,也沒聽過工程師深夜里的嘆氣聲。商業航天最值錢的認知,從來不在PPT里,不在那些厚厚的行業報告里,更不在所謂的框架方法論里。它就藏在那些你拍錯板的瞬間:你以為自己很理性,其實只是怕輸;你以為自己在控制風險,其實是在逃避不確定;你明明看懂了風險,還是低估了拐點的力量。今天我不講大道理,不拆復雜框架,更不教人炒股。我只講一個人,一件事——我的朋友老周,做硬科技投資二十年,文中“老周”是多位投資人的合體,情節都是真實的,人物做了些處理,涉及的數據也只引用公開報道和機構披露的內容。我想說說,他是怎么在商業航天的前夜,親手把翻倍的機會扔出去的。而他的故事里,藏著所有關注商業航天賽道的人,最容易踩的坑。先交代下背景:老周做一級市場投資超過二十年,踩過互聯網的風口,也栽過硬科技的大坑,什么風浪沒見過?可最讓他耿耿于懷的,還是在商業航天賽道上的那一次“理性撤退”。現在回頭看,那哪里是什么理性,分明是被人性里的“怕不確定”困住了——這種“怕不確定”,也是很多人觀察、布局商業航天時,最容易陷入的誤區,不管是國內還是國外。
一、撤資那天,實驗室的燈亮到凌晨老周撤資那天,不在冰冷的會議室,就在休斯頓一家空調開得很足的咖啡館里。桌上擺著三樣東西:一份NASA月球訂單的新聞截圖,一份現金跑道短得可憐的財務模型,還有一張創始人遞過來的手機照片。那年夏天,老周跟投的一家美國登月創業公司,拿到了NASA的CLPS(月球商業載荷服務)任務機會——就是現在行業里火得不行的“商業登月外包”訂單,和后來名聲大噪的直覺機器公司(Intuitive Machines)當年拿的第一筆CLPS訂單,性質、規模幾乎一模一樣,都是圍繞月球軟著陸的載荷運輸來做的。按常理說,這絕對是實打實的利好:NASA不是在朋友圈點個贊那么簡單,它要的是你真真切切把東西送上月球,這本身就是對技術路線的認可。可老周,卻在訂單官宣的第三天,毅然按下了“撤資”的按鈕。他的理由,聽起來就是投資圈里的“正確答案”,挑不出一點毛病。第一,現金流太緊張了。登月團隊燒錢就像點火臺,每個月的消耗不是個小數目,核心團隊還在擴招,下一輪融資談了三家機構,都卡在“風險過高”上,遲遲落不了地,只要融資窗口一關閉,公司隨時可能窒息。第二,任務風險高得離譜。登月不是簡單的發射入軌,最要命的是“最后幾公里”,當時全球范圍內,還沒有任何一家商業公司能成功實現月球軟著陸,就連SpaceX那會兒都沒涉足登月著陸器領域,一旦測試失敗,公司大概率直接破產,投進去的錢連水花都見不到。第三,訂單不等于生意。CLPS更像是里程碑付款的項目合同,不是能反復賺錢的現金牛,做完這一單,下一單能不能拿到、什么時候拿到,誰也說不準,短期之內,根本看不到盈利的希望。他看著創始人眼底的紅血絲,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咖啡杯沿,語氣堅定得沒有一點回旋余地,甚至帶著點投資人特有的傲慢:“工程團隊我認可,但商業落地還太早,我得控制基金的風險,不能賭。”那一刻,他心里沒有絲毫猶豫——二十年的投資經驗告訴他,“不賭”是風控的底線,現金流斷裂、高失敗率,隨便哪一個都是致命的,眼前這個創始人的懇求,不過是他見慣了的創業者話術,多到早就麻木了。他甚至在心里快速盤算:撤資后,這筆錢能投向更成熟的硬科技項目,回報率雖然穩但可控,總比砸在這個看不到頭的登月夢里強。創始人沒反駁,只是默默把手機又遞到他面前。照片里,休斯頓實驗室的燈亮得刺眼,七個工程師圍著登月著陸器的1:1模型,眼底全是紅血絲,桌上擺著吃剩的披薩、喝空的能量飲料,還有散落一地的測試數據單,最顯眼的,是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姿態校準參數,像一堆沒人愿意讀懂的咒語。“我知道你擔心風險,但老周,我們不是在做PPT騙融資,昨天剛在德克薩斯的測試場,完成了新一輪發動機點火測試,推力達標,就差最后一步姿態控制校準,再給我們三個月,就能完成全系統聯調。”老周腦子里,當時就蹦出四個字:常規畫餅。他掃了一眼照片,視線都沒在那些工程師和參數上多停半秒,只當這是創始人用來打動投資人的情緒素材——在他看來,所有初創公司的創始人,都會把“差一步”“再給點時間”掛在嘴邊,卻從來不會說,這“一步”可能要踩無數個坑,這“一點時間”可能要燒光所有資金。他輕輕把手機推回去,臉上掛著禮貌卻疏離的笑,心里早就把撤資的所有流程敲定了,甚至還有點慶幸:還好自己夠理性,沒被這些表面的“努力”綁架,及時止損,才不會淪為同行的笑柄。他那時候根本不知道,在商業航天領域,燈亮到凌晨從來不是什么雞湯,而是最真實的賬本:燈越亮,說明問題越難、工程越真、時間越緊;那些熬到深夜的工程師,那些密密麻麻的參數,才是商業航天最該被看見的底色,也是他后來最懊悔沒看懂的信號。二、一年后,月球給了老周一記響亮的耳光直到一年后,2024年2月,老周正在辦公室看行業報告,一條新聞彈窗突然跳了出來:直覺機器公司(Intuitive Machines)的奧德修斯(Odysseus / IM-1)著陸器,成功落在了月球近月面的馬爾科姆環形山。![]()
那不是教科書式的完美著陸,著陸時姿態出現了偏差,通信系統也因為著陸沖擊受到限制,沒法正常傳輸高清影像,但它真的落上去了——成為了首家成功實現月球軟著陸的美國商業公司,也完成了美國自阿波羅時代以來的首次月面著陸,直接改寫了商業登月的行業格局。那一刻,老周手里的咖啡杯“咚”地一下輕磕在鍵盤上,褐色的咖啡濺出幾滴,他卻渾然不覺,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奧德修斯成功著陸”的標題,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連呼吸都變得滯澀。創始人那句“再給我們三個月”、實驗室照片里刺眼的燈光、工程師眼底的紅血絲、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參數,一瞬間在他腦海里炸開,清晰得就像發生在昨天。他猛地想起自己撤資時的堅定與傲慢,想起自己對創始人的敷衍,想起自己盤算著“及時止損”時的慶幸,一股說不出來的懊悔,瞬間把他淹沒了——他當年拼了命追求的“確定性”,在商業航天的前夜,從來就不存在;而他親手推開的,正是那個他以為“看不到頭”,卻早已在悄悄靠近拐點的機會。前夜真正存在的,只有一種東西:兌現正在發生,但還不夠好看。商業航天的很多拐點,都長得很丑:不是滿分成功,而是“帶傷過線”;不是漂亮的財務曲線,而是靠一次次復盤把坑填平;不是明確的財務確定性,而是工程確定性開始壓過敘事確定性。你要是只在乎“漂亮”,只追求“萬無一失”,就永遠會晚半拍,永遠抓不住那些藏在“不完美”里的翻倍機會。他撤資的那天,那家公司的工程師們,還在連夜調試著陸器的姿態控制系統;而他錯過的,正是那個“看起來還很危險,卻已經在悄悄改變行業格局”的關鍵拐點。而這樣的拐點,未來也一定會出現在中國商業航天的賽道上。三、月球訂單不是護身符,是商業登月的“淘汰賽入場券”很多人看了直覺機器的成功,都會產生一個誤會:“拿到NASA訂單,就穩了,就能實現估值翻倍。”當然不是。NASA的CLPS訂單,從來不是什么“護身符”“免死金牌”,它更像一個放大鏡,一張期末考試卷,一張淘汰賽入場券——它會把一家公司的能力放大成金,也會把一家公司的缺陷放大成死刑;它不是獎學金,不是對過去的認可,而是對未來的考驗:NASA把月球探索的一部分工作外包給商業公司,就是要你用真實任務,去換真實的能力,你要么兌現,要么出局。對比月球賽道上的三個典型案例,我們就能看清最殘酷、也最公平的真相。
1. 直覺機器公司(Intuitive Machines):不完美,但兌現了
現在很多人提起直覺機器公司(Intuitive Machines),都說它是“NASA的親兒子”,靠訂單發家,運氣好到爆棚。但只有老周這種真正踩過坑的投資人,才知道它當年的處境,和自己撤資的那家公司,幾乎一模一樣,甚至更艱難。2021年拿到第一筆CLPS訂單時,直覺機器還只是一家成立不到5年的小公司,員工不到100人,總部擠在休斯頓的一個小型工業園區里,現金流比老周投的那家公司還要緊張,每個月的消耗都是筆大數目,全靠NASA的里程碑付款和零星的天使投資續命;技術風險更是拉滿,它的奧德修斯(Odysseus)著陸器,采用的是“模塊化設計”,這種設計看似靈活,卻從來沒有在月球著陸任務中驗證過,穩定性到底怎么樣,誰也說不準;估值更是波動巨大,從最初的2億美金,一度跌到1.2億美金,不少華爾街的投資人都嘲諷它,說它是“拿著NASA的錢,做著不可能完成的事”。但直覺機器沒有浪費這次機會,甚至比NASA要求的還要嚴格。首飛前的一年里,他們在德克薩斯的測試場,反復做發動機點火測試、姿態控制測試,哪怕每次測試只出現一點點姿態偏差,都會徹底復盤,重新調整參數,一遍又一遍測試,直到達標;著陸器的模塊化部件,也經過了多次迭代,解決了密封、承重等多個核心難題。最終,奧德修斯(Odysseus)著陸器用一次“不完美的成功”,證明了自己——它不僅落上了月球,還完成了NASA交給的3項科學載荷任務,傳回了月球表面的相關數據。就這一下,把整個商業登月賽道的信心,從“理論可能”變成了“工程現實”。老周后來復盤的時候,指尖夾著煙,煙灰落了滿手都沒察覺,語氣里全是不甘和自嘲:“那一刻我才明白,NASA的訂單根本不值錢,值錢的是你能不能接住訂單,能不能把訂單變成一次真實的工程驗證,能不能用工程兌現,證明自己的價值。”他甚至不敢深想,如果當時自己能多一點耐心,多問一句測試的細節,多相信創始人一次,哪怕只是不那么決絕,再給三個月時間,現在手里握著翻倍收益的,就是自己。可世界上沒有如果,他當年所謂的理性,最終變成了困住自己的牢籠,把到手的機會,親手推了出去。他后來查了直覺機器的估值,在它登月成功后,短短三個月,估值從1.8億美金漲到4.2億美金,翻了一倍還多;更讓他懊悔的是,當年他撤資的那家公司,在直覺機器登月成功后,也拿到了第二筆CLPS訂單,估值也翻了近兩倍。他看著那些冰冷的數字,心里像被針扎一樣疼——那不是一串簡單的數字,是他二十年投資生涯里,最刺眼的一次失誤,是他用真金白銀換來的教訓,更是永遠無法彌補的遺憾。他終于承認,自己當年所謂的“理性撤退”,不過是逃避不確定的借口,是被過往經驗束縛的怯懦。
2. 美國航天機器人技術公司(Astrobotic):同樣是NASA訂單,卻輸在“最后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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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航天機器人技術公司(Astrobotic),就是最好的反例——它和直覺機器一樣,拿到了NASA的CLPS訂單,也是做商業登月著陸器,甚至比直覺機器更早啟動首飛計劃。2023年底,它的“Peregrine”著陸器搭載聯合發射聯盟(ULA)的火神號火箭,執行首登月任務,可最終卻栽在了“最后一步”,功虧一簣。
這次首飛任務,因為著陸器的推進系統出現泄漏,燃料快速流失,沒法完成姿態調整,最終沒能進入月球軌道,更別說登月了,任務宣告失敗,NASA也暫停了后續的訂單付款,這家成立了15年的公司,一度陷入破產危機。那天,老周和很多華爾街的投資人一樣,盯著這條新聞,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幸好,我沒投這家公司。但后來他深度復盤才發現,Astrobotic的失敗,早就有跡可循——它輸的不是運氣,不是技術不行,而是工程節奏,是兌現能力,是對商業航天的敬畏之心。和直覺機器比起來,Astrobotic有兩個致命問題,這也是很多商業航天初創公司的通病。第一,測試節奏太慢,還缺乏連續性。直覺機器在首飛前,用一年時間,密集完成了幾十次核心測試,哪怕失敗了,也能快速復盤、快速調整,形成“測試-失敗-復盤-優化-再測試”的閉環;而Astrobotic的測試,斷斷續續,從2021年拿到訂單,到2023年底首飛,兩年多的時間,核心測試只完成了不到20次,遠不及直覺機器的測試密度,遇到推進系統的小隱患,沒有及時徹底解決,反而因為急于趕首飛進度,選擇了“將就”,最終導致了失敗。第二,過度依賴“訂單敘事”,忽視工程落地。拿到NASA訂單后,它大肆宣傳,在華爾街辦了多場發布會,頻繁對接投資人,拉了近2億美金的融資,把自己包裝成“商業登月第一股”,可工程落地的進度,卻遠遠跟不上它講故事的節奏——推進系統的泄漏隱患,早在首飛前三個月就被工程師發現,但管理層為了不影響融資和首飛計劃,沒有暫停測試、徹底整改,只是做了簡單修補,最終在首飛途中,小隱患變成了大問題,任務徹底失敗。這和中國很多商業航天公司“PPT做得比工程快”的現狀,太像了。![]()
3. Firefly:把“穩”變成核心資產
除了直覺機器的“不完美兌現”和Astrobotic的“功虧一簣”,Firefly的“Blue Ghost”著陸器成功在月面穩定著陸,更讓市場看到了商業登月的另一種可能——它不是一次炫技,而是在告訴市場:商業公司也能把月球任務做成“工程產品”,把“穩定兌現”變成自己的核心資產。![]()
NASA稱這是商業合作的重要里程碑,而這背后,是Firefly持續的工程推進、嚴格的測試閉環和穩健的節奏把控——它不追求“第一個落地”,卻執著于“穩定落地”,這種對工程兌現的敬畏,正是商業航天最核心的競爭力。
這就是商業航天最殘酷的地方:NASA的CLPS訂單,只是一個機會,一個能讓你脫穎而出的機會,也是一個能讓你徹底暴露問題的試金石。對于中國商業航天公司來說,不管是拿到國家相關項目支持,還是市場訂單,都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驗,是后續的工程兌現能力。機會能不能變成價值,能不能實現估值翻倍,關鍵看你能不能“兌現”——能不能把訂單上的任務,變成真實的工程能力;能不能把PPT上的技術,變成能落地、能復用的產品;能不能在失敗后,快速站起來,重新復盤、重新再戰,而不是逃避問題、急于求成。四、老周真正犯的錯:把“前夜”當成“白天”來交易復盤到最后,老周坐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望著樓下的車水馬龍,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語氣里沒有了往日的傲慢,只剩坦誠的愧疚:“我當年不是看不懂那家公司的技術,也不是看不懂CLPS訂單的價值,我真正的錯誤,是把一套‘地面投資’的習慣,硬套進了‘太空行業’,把商業航天的‘前夜’,當成了‘白天’來交易。”他想起自己撤資時的決絕,想起看到登月新聞時的震撼,想起后來得知那家公司崛起時的懊悔,一點點剝開自己的偽裝——他所謂的“理性”,不過是害怕失敗、害怕損失的本能,是不敢面對不確定的怯懦。在地面行業里,你可以等:等收入穩定,等利潤出現,等市場驗證,等風險下降,等一切都確定了再入場,依然能拿到機會。但商業航天的前夜,規律剛好相反:你等到風險下降,估值早就上去了;你等到確定性出現,拐點早就過去了;你等到一切都“完美”了,機會早就被別人搶走了。老周真正錯在三件事,這也是所有關注商業航天的人,最容易犯的錯。1)他把“現金流”當成生死線,卻沒把“工程是否還在推進”當成生死線。前夜的商業航天公司,幾乎都缺錢,這是行業常態。差別不在于“有沒有錢”,而在于“缺錢時還在不在推進關鍵測試”——缺錢但測試不斷,還有活的希望;缺錢且測試停擺,那就是死路一條。2)他把“訂單”當作商業證明,卻沒把“訂單能否被兌現”當作商業證明。訂單只是機會,不是能力;名氣只是泡沫,不是底氣。在商業航天領域,能力只有一種證明方式:實實在在的任務數據,和密密麻麻的工程記錄。3)他把“完美成功”當作入場信號,卻沒意識到,商業航天的世界,允許“不完美兌現”。月球落下去、火箭收回來、系統能復飛——這些東西,幾乎都不是“一次到位”的。商業航天的贏家,通常都不優雅,它們只是更能扛、更能改、更能再試,更能接受“不完美”,并在不完美中持續兌現。商業航天前夜,最常見的死法,就叫“理性地錯過”——你以為自己在控制風險,其實是在逃避不確定;你以為自己很專業,其實是被過往的經驗困住了;你以為自己扔掉的是一個“高風險項目”,其實是一張“賽道入場券”。而前夜的機會,從來不屬于最激進的人,也不屬于最聰明的人,只屬于能忍受三件事的人:忍受不完美,第一次嘗試不會好看,甚至會很難看;忍受不確定,里程碑永遠伴隨著延誤、返工、意外;忍受不被理解,你當下做的判斷,短期內沒人會給你掌聲,甚至會有人嘲諷你愚蠢。五、現在的他,看項目只問三句話(堪比看十頁報告)那一次誤判,讓老周損失了不少錢,也讓他真正讀懂了商業航天——它不是一個靠運氣的賽道,也不是一個靠講故事的賽道,而是一個靠耐心、靠紀律、靠兌現的賽道,看似機會很多,實則暗藏殺機,稍有不慎,就會踩坑。后來,老周把自己所有“聰明的分析”“復雜的模型”都刪掉了,他現在看商業航天項目,只問三句話。這三句不是什么高大上的金句,是他用真金白銀換出來的“偵察口令”,比十頁行業報告還管用,不管關注的是美國賽道,還是中國賽道,都同樣適用。1)工程有沒有停?現金可以緊,失敗可以有,團隊可以狼狽,這些都不是致命的。但只要工程沒停——測試還在做、問題還在收斂、核心部件還在迭代、工程師還在熬夜攻堅——它就還活著,就還有機會。一旦工程停了,再好聽的故事、再值錢的訂單,都是紙,都是風,毫無價值。2)關鍵成本有沒有在變“便宜”?商業航天的核心,從來不是浪漫的太空夢想,是把太空變得可重復、可規模、可商業化。而能實現規模的前提,只有一個:關鍵成本真的在下降。你不需要懂所有復雜的技術參數,只要看三個細節就夠了:同類任務的交付是不是更順暢?同型號產品的周轉是不是更快?同級別的報價是不是開始松動?只要這三個細節有一個在變好,就說明它在向“商業化”靠近;如果成本一直停滯不前,甚至持續上升,再完美的技術,再值錢的訂單,也無法長久生存。3)節奏有沒有變“快”?商業航天不是“成功一次”的行業,它是“能重復成功”的行業。重復成功的本質,不是口號,是節奏——失敗后多久能復盤完成?復盤后多久能再次測試?兩次任務的間隔有沒有縮短?交付是不是越來越像“工業品”,越來越穩定?這些,比“單次成功”更重要,因為只有節奏變快,才能攤薄成本,才能拿到更多訂單,才能實現長期盈利。這三句話,看起來簡單,但能堅持做到的人,少之又少;能真正用這三句話篩選項目的人,更是寥寥無幾。因為它要求你,對抗人性的恐懼,對抗“求穩”的本能,對抗“聽故事”的誘惑,沉下心來,去看那些最樸素、最真實的工程數據,去感受那些最細微、最緩慢的改變,去敬畏商業航天的底層邏輯——物理約束,工程兌現。結尾:商業航天不會獎勵最興奮的人,只會獎勵最能熬的人老周現在回頭看那次撤資,最痛的不是少賺了一倍兩倍的錢——在他二十年的投資生涯里,賺賺虧虧本就是常態。最痛的是他終于明白:自己當時撤掉的,不是一個項目,是一張“商業航天賽道的入場券”,是一次打破自己固有認知、抓住時代拐點的機會。他常常在深夜復盤,一遍又一遍回想那個咖啡館里的場景,如果當時自己能放下投資人的傲慢,能多傾聽一句,能多相信一次“不完美的兌現”,結局會不會不一樣?可每次復盤到最后,只剩下無盡的遺憾——那種明明觸手可及,卻因為自己的固執與怯懦,親手扔掉機會的痛苦,比虧損更讓人難以釋懷。商業航天的紅利,從來不是“買對一次”就能拿到的。它是你能不能在十年的波動里,留在牌桌上;是你能不能在無數次的不確定里,守住初心;是你能不能在凌晨三點的黑夜里,聞到拐點的味道。商業航天的前夜,從來都不亮堂。它就像凌晨三點:風很冷,噪音很多,天還黑著,新聞里全是壞消息,風險看起來像個無底洞,成功看起來像幻覺。但你湊近一點,仔細聞一聞,就會聞到一種味道——問題正在被解決,能力正在變真,拐點正在悄悄靠近。你可以興奮,但別上頭;你可以謹慎,但別把謹慎當成撤退的借口;你可以承認不確定,但別把“不確定”當成“不值得”。美國商業航天的賽道,已經走過了那段最艱難的前夜,那些熬到黎明的人,都拿到了屬于自己的紅利;而中國商業航天,正處在這樣一個充滿不確定、卻也充滿希望的關鍵階段,也有無數初創公司在默默深耕,有無數工程師在深夜攻堅。你要做的,不是預測黎明幾點來。你要做的,是別在凌晨三點,把那張屬于自己的入場券,親手扔掉。希望下一次,我們都能在凌晨三點的黑夜里,聞到空氣里的變化,守住那個,差點被我們扔掉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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