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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華爾街日報2月20日報道美國最高法院裁定撤銷總統川普的關稅措施，使全球貿易體系陷入新一輪混亂，各國政府、企業和消費者紛紛忙于厘清退款問題以及接下來的走向。
華爾街日報報道截圖
法院并未就這些關稅是否以及如何退還提供任何指引。對美國企業和整體經濟而言，這意味著一件事：貿易不確定性將進一步加劇。
“我感到松了一口氣，但同時也有些不知所措。”明尼蘇達州嬰幼兒用品公司Busy Baby的老板貝絲·貝尼克（Beth Benike）表示，“接下來怎么辦？我該如何把已經繳納的關稅拿回來？我還能不能真正制定一個可以長期執行的商業計劃？”
美國政府此前共征收了超過1330億美元、如今被法院推翻的關稅。如何計算消費者和企業各自應退回的金額，過程很可能復雜而耗時，預計將由下級法院來加以厘清。
白宮尚未立即回應置評請求。
關稅作為川普政府的標志性經濟政策，重塑了全球貿易關系，但并未削弱美國作為全球主要商品消費國的地位。
研究顯示，美國消費者和企業承擔了絕大部分關稅成本。紐約聯儲和一家德國經濟智庫近期的研究表明，美國消化了去年近90%的關稅增幅。
不過，關稅對通脹的影響目前仍較為溫和，主要原因在于過去一年中企業試圖自行吸收成本，而非將其轉嫁給消費者。
小企業首當其沖承受了關稅帶來的沖擊，而大型企業則更有能力消化相關成本。最高法院的裁決正是源于小企業團體提起的訴訟，其中包括一家美國葡萄酒分銷商和一家教育玩具制造商。Costco隨后也成為起訴川普政府關稅政策的最大企業之一，以確保其有資格獲得退款。
從事嬰幼兒用品銷售的貝尼克表示，她最近剛為一批從中國深圳運抵、于周四到港的硅膠餐墊支付了關稅，使她自去年以來繳納的關稅總額接近5萬美元。
由首席大法官約翰·羅伯茨（John Roberts）撰寫的多數意見并未涉及退款問題，顯然是將其留給下級法院處理。不過，大法官布雷特·卡瓦諾（Brett Kavanaugh）在反對意見中提及這一問題，稱退款過程很可能會“非常混亂”，并對美國財政部造成“重大影響”。
這項裁決將全球貿易經濟推入一片全新而陌生的領域，也可能影響川普近期實施關稅威脅的能力，包括針對加拿大和多個歐洲國家的措施。
川普仍可依據其他法律推動關稅，例如1974年《貿易法》，該法允許總統通過既定程序，以不公平貿易行為和國家安全關切為由征收關稅。
但具體將如何、何時推進，目前仍缺乏明確性。許多制造商、零售商、進口商等再次陷入類似去年的觀望狀態，當時圍繞關稅的不確定性甚至讓基本的經營決策都變得困難。
對阿拉巴馬州巴尤拉巴特爾的商業捕蝦業者而言，關稅曾是一條“生命線”。該地是美國為數不多的海產品產業中心之一。市長亨利·巴恩斯（Henry Barnes Sr.）表示，關稅讓當地漁民終于能夠與養殖海產品進口競爭，多年來首次獲得體面的收入。最高法院的裁決“將讓我們回到原點”。
“這就像你去上班，本來時薪25美元，結果有人突然出現，說我們只給你10美元。”巴恩斯說，“這感覺就像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該鎮約有200艘商業捕蝦船停泊，當地經濟完全依賴這一產業，巴恩斯本人也經營著一家漁網商店。
美國零售商通常會在新年之初上調價格，有些企業在堅持數月不漲價后不得不提高價格，原因就是關稅。關稅被取消，可能促使一些公司在更長時間內維持價格穩定。但與此同時，關稅帶來的持續的不確定性仍可能抑制企業招聘和投資，這在2025年已成為普遍現象。
“政府實施關稅的方式有很多，遠不止《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這一種。”全球咨詢公司貝克·蒂利（Baker Tilly）專注貿易與海關事務的主管皮特·門托（Pete Mento）表示。
該裁決也可能促使企業爭相追回去年通過IEEPA關稅征收的數百億美元款項。進口商很可能需要向美國海關與邊境保護局申請退款，甚至采取法律行動跟進。
“這意味著很大的混亂。”喬治城大學專注國際貿易和商業外交的教授馬克·L·布施（Marc L. Busch）表示。他認為，企業收回資金最快、最穩妥的方式，是國會出面并宣布自動退款。否則，“這將需要數年時間”。
據貿易律師介紹，在裁決出爐前，為確保全額退款，企業已向美國國際貿易法院提交了1000多起訴訟，其中包括Costco在內的大型企業。
許多小企業則采取了觀望的態度。
EarthQuaker Devices創始人朱莉·羅賓斯（Julie Robbins）從美國批發商處采購多種進口電子元件，用于在俄亥俄州阿克倫生產吉他效果器。查看發票后，她發現價格因關稅上漲而增加，據估計她已支付超過6.5萬美元的關稅費用。
鑒于這一前所未有的情況，她對能否追回這筆錢心存疑慮。與供應商的采購協議中，并未明確寫明關稅成本可以退還。她表示，供應商稱愿意退款，但仍在等待政府是否將資金返還給他們。
與此同時，羅賓斯擔心政府對半導體展開的調查可能導致該行業被加征關稅，從而進一步推高她的成本。
“我們幾乎是在勉強維持，”她說，“如果今年能打平收支，我都會感到震驚。”
與許多經濟學家的預測相比，川普關稅對美國通脹和GDP的沖擊并沒有那么大，部分原因在于他撤回了一些威脅征收的關稅，企業也找到了規避方式。摩根士丹利估算，如果退還80%的IEEPA關稅，今年GDP將僅小幅增加17個基點；若僅退還40%，2027年GDP增幅甚至只有8個基點。
“這沒什么大不了的，也不是災難性的。”自由主義研究機構卡托研究所（Cato Institute）經濟與貿易副總裁斯科特·林西科姆（Scott Lincicome）表示，“即便是一次性全額退款，也不過是向一個30萬億美元規模的經濟體注入約1500億美元。”
高盛估算，截至法院裁決時，政府通過IEEPA關稅共征收了1150億至1450億美元。這些關稅約占裁決前有效關稅總稅率10個百分點增幅中的7個百分點。
如今，其中相當一部分資金可能開始回流至繳納關稅的企業手中。
Busy Baby的貝尼克表示，由于沒有美國本土制造商愿意承接她這樣規模較小的訂單，她的嬰幼兒產品全部從中國進口。近期庫存告急，使她不得不在法院裁決前下了一筆大單，卻無法預知結果。
“我并不指望一定能拿到退款，但如果有機會，我很可能會和其他小企業主一起加入集體訴訟，爭取把錢要回來。”她說，“我當然會按照最終制定的流程申請退款，但似乎沒有人知道這個流程究竟會是什么樣。”
她表示，自己沒有大型企業那樣的資源去單獨提起關稅訴訟。在裁決前，她唯一做的準備，就是在美國海關網站上開設了一個賬戶，或許可以用來申請退款。
“我不知道是否真的會實行先到先得的政策，也不知道海關是否有人手處理這些申請。”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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