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裁決并未“擊潰”關稅，一文看清特朗普多種可選工具及優缺點

美國最高法院的裁決并不意味著該國總統特朗普處心積慮構建的關稅壁壘就此“擊潰”，他還可能憑借手頭的多種工具讓大規模關稅卷土重來。

據央視新聞，當地時間20日，美國最高法院裁定，特朗普政府依據《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實施的相關大規模關稅措施缺乏明確法律授權。這一裁決推翻了特朗普第二個總統任期內實施的大部分關稅措施，但裁決并未終結關稅政策本身。

雖然這一裁決動搖了特朗普的核心經濟政策，但特朗普可以重新啟用他在第一任期內使用的關稅權力，還可以動用其他權力，包括上世紀30年代美國大蕭條時期問世的一項法律賦權。

華爾街見聞綜合各方分析發現，特朗普擁有至少五種替代IEEPA的法律工具重建關稅體系，不過，這些工具相比IEEPA均附帶更多的限制條件。

喬治城大學貿易法教授Kathleen Claussen對媒體表示：“很難看到關稅終結的路徑。我相信他可以利用其他授權重建現有的關稅格局。” 去年9月美國財長貝森特就曾向媒體透露，政府正考慮將替代方案作為備選。

國家安全條款：最倚重工具

分析認為，《1962年貿易擴展法》的第232條款是特朗普兩屆任期內最倚重的關稅工具。該條款授權總統基于國家安全的理由對進口商品征關稅，且對關稅的稅率和實行期限均不設上限。

特朗普在2018年首個任期內利用232條款對鋼鐵和鋁征收關稅，去年重返白宮后繼續以此為由加征這些領域的關稅，并據此對汽車、汽車零部件、銅產品和木材征關稅。去年9月，他還對櫥柜、浴室家具和軟墊家具征收此條款授權下的關稅。

這一工具的優勢在于，關稅規模不受法律限制，且調查由美國商務部主導，使政府對調查結果擁有很高的控制權。

該工具的局限之處是無法即刻實施。商務部必須先完成調查，并在270天內向總統提交報告。此外，232條款針對特定行業而非整個國家，不如IEEPA覆蓋面廣。目前商務部有多項232條調查正在進行，未來可能有更多行業面臨此類關稅。

反制不公平貿易：第一任期內針對中國

《1974年貿易法》第301條款授權美國貿易代表辦公室（USTR），在總統指示下，對其他國家被視為歧視美國企業或違反國際貿易協定的貿易措施征收關稅，稅率不設上限。

301條款是特朗普在首個任期內即動用的工具，也是他挑起中美經貿摩擦的法律依據。

據新華社報道，2018年3月，特朗普簽署總統備忘錄，依據“301調查”結果，計劃對從中國進口的商品大規模征收關稅，并限制中國企業對美投資并購。同年7月和8月，美國分兩批對從中國進口的500億美元商品加征25%關稅。中方依法對美產品采取了同等力度、同等規模的對等措施。2018年9月，美國對2000億美元中國輸美產品加征10%的關稅。作為反制，中方對價值600億美元的美國商品加征關稅。美方出爾反爾、極限施壓，持續升級貿易戰，共計對約3700億美元中國輸美產品加征關稅。

301條款規定，相關關稅的有效期在生效四年后自動終止，但可申請延期。其缺點是程序復雜。USTR必須進行調查、通常需要與外國政府磋商并征求公眾意見，可能舉行公開聽證會。

專家指出，301條款針對大國時很有用，但要是針對所謂對等關稅打擊的眾多小國，就有缺陷。因為對那些小國進行數十項301條款調查是一項繁瑣的工作。

應對貿易逆差：從未使用的短期選擇

同樣出自《1974年貿易法》的第122條款允許總統，在出現“大規模且嚴重”的國際收支逆差、國際收支失衡或美元面臨“迫在眉睫的重大”貶值風險時，征收最高15%的關稅，最長持續150天。該條款無需事先調查即可實施。

美國國際貿易法院去年5月在裁定特朗普援引IEEPA實施對等關稅違法時指出，若總統意圖通過關稅解決貿易逆差問題，應使用第122條款、而非IEEPA。

但122條款迄今從未被用于征收關稅，實際操作存在不確定性。其最大局限是，相關關稅的稅率最高只有15%，而且有150天的實行期限制，只有國會批準方可延長期限。因此，該條款只能作為短期選擇，難以支撐特朗普尋求的長期且大規模關稅體系。

保護本土產業：有時限的調查機制

《1974年貿易法》第201條款授權總統在進口增加導致或威脅對美國制造商造成嚴重損害時征收關稅。

該條款同樣無法立即實施。美國國際貿易委員會必須先進行調查，在收到申請后180天內提交報告。與第232條不同，ITC必須舉行公開聽證會并征求公眾意見。第201條也針對行業層面而非整個貿易伙伴。

關稅上限為現有稅率的50%，初始期限為四年，最長可延至八年。若關稅實施超過一年，必須定期逐步降低。特朗普在2018年利用第201條對太陽能電池組件和住宅洗衣機征稅，前者被拜登延長和修改，后者已于2023年到期。

大蕭條時代遺產：最具爭議的備選方案

《1930年斯姆特-霍利關稅法》第338條款授權總統對被認定實施不合理收費、限制或歧視性行為的國家征收最高50%的關稅，無需事先調查，期限無限制。

這一大蕭條時期的條款從未被用于征收關稅。歷史學家和經濟學家普遍認為，上述關稅法限制了世界貿易并加劇了大蕭條。美國財長貝森特去年9月對媒體表示，政府正考慮將338條款作為B計劃。

然而，啟用這一近百年未動用的條款可能引發法律方面的挑戰。

五名民主黨眾議員已于去年3月提出決議，要求廢除338條款，顯示該選擇一旦啟用就會引發政界擔憂。評論稱，美國貿易談判代表傳統上更傾向使用第301條制裁，而非這一飽受爭議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