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12月12日凌晨,陜西臨潼驪山腳下的華清池內槍聲大作。
冬夜的寒風吹過這座千年溫泉行宮,帶起陣陣硝煙。
蔣介石匆忙從睡夢中驚醒,來不及穿戴整齊就翻墻逃竄。
東北軍的士兵們端著槍四處搜尋,整個華清池陷入一片混亂。
天色漸亮時,驪山半山腰的一處石縫中,幾名士兵發現了躲藏的蔣介石。
這位統帥著數百萬軍隊的最高統帥,此刻只穿著單薄的睡衣,腰部和腿部都有摔傷的血跡。
帶隊的那名東北軍少校軍官叫孫銘九,時年27歲,擔任張學良衛隊二營營長。
這一刻,他的命運與中國歷史緊緊交織在一起。
這次行動不僅改變了國家的走向,也注定了孫銘九此后數十年的坎坷人生。
十三年后,當新中國成立的禮炮在天安門響起時,這個曾經參與西安事變的東北軍軍官,正在等待著一個未知的答案。
他的過往太過復雜——參與過震驚中外的兵諫,制造過分裂東北軍的流血事件,在抗戰期間還走過一段難以啟齒的彎路。
上級部門為他的工作安排進行了長時間的討論和考量,最終做出的決定出人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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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9年,孫銘九出生在遼寧新民縣一個普通人家。那個年代的東北,正是張氏父子經營的地盤。
對于一個農家子弟來說,當兵是改變命運的少數出路之一。
1927年,18歲的孫銘九加入了東北軍。他不是普通的新兵,而是被選送到日本陸軍士官學校學習。
在東京的那幾年,孫銘九系統學習了軍事理論,主攻炮科專業。
1928年,皇姑屯事件爆發,張作霖被日軍炸死,孫銘九和一批同學提前畢業回國。
回國后的孫銘九先被分配到沈陽步兵學校任教官,后來調到天津保安隊任職。
在天津期間,他結識了留日同學、張學良的弟弟張學銘。
兩人關系不錯,這層關系后來改變了孫銘九的人生軌跡。
1931年的一天,張學良從上海開完國民黨會議后途經天津,準備從陸路返回北平。
張學銘當時擔任天津公安局局長,他選派孫銘九護送兄長北上。
就是這次短暫的護送任務,讓孫銘九進入了張學良的視野。
張學良對這個年輕人印象深刻。孫銘九辦事穩重,槍法精準,待人恭謹,更重要的是對長官忠誠。
護送任務結束時,張學良特意接見了孫銘九,還送給他一塊特制的瑞士懷表,表面上印著張學良的頭像。
這塊表,孫銘九一直珍藏到生命的最后時刻。
不久,經張學銘推薦,孫銘九正式調到張學良身邊工作,先后擔任機要隨從參謀、侍衛營營長等要職。
在東北軍系統內,能夠成為張學良的貼身侍衛,意味著絕對的信任。
孫銘九深知這份信任的分量,工作格外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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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1年9月18日,日本關東軍發動九一八事變,東北淪陷。
張學良和他的東北軍被迫退入關內,成了失去故土的流亡者。
從那天起,東北軍上下都憋著一股勁兒——打回老家去,收復失地。
孫銘九和所有東北軍將士一樣,心中燃燒著收復失地的渴望。
家鄉淪陷的消息傳來時,他正在軍營里,當場砸碎了手邊的茶杯。
那些年,東北軍將士見面時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咱們什么時候能打回去?"
1935年,蔣介石成立西北剿共總司令部,讓張學良擔任副總司令,負責在陜北"剿共"。
東北軍駐扎在西北,名義上是執行命令,實際上每一次與紅軍的交戰都讓他們感到痛苦。
故鄉淪陷已經四年,父老鄉親還在日本人的鐵蹄下受苦,而他們卻在這里打內戰,自相殘殺。
1935年11月,國民革命軍第109師在陜北直羅鎮戰役中被紅軍擊潰,師長牛元峰陣亡。
這次慘敗讓蔣介石大為震怒,他決定親自到西安督戰。
蔣介石在西安期間,三番五次催促張學良加緊"剿共",張學良則一再請求停止內戰,聯合抗日,雙方矛盾日益尖銳。
1936年4月,張學良在延安附近的洛川秘密會見了周恩來。
這次會見對張學良觸動很大,他開始認真考慮停止內戰、聯合抗日的可能性。
回到西安后,張學良開始在東北軍內部進行秘密動員。
1936年7月,張學良秘密成立了一個政治組織"抗日同志會",張學良任主席,應德田任書記,孫銘九被任命為行動部部長。
這個組織的首批正式成員有15人,包括張學良、孫銘九、應德田、苗劍秋、高福源、劉鼎、劉瀾波等。
這些成員大多是東北軍中的少壯派軍官,血氣方剛,對蔣介石的"攘外必先安內"政策早已不滿。
作為行動部部長,孫銘九負責組織內的具體行動安排和安全保衛工作。
這個職務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張學良把這個位置交給孫銘九,足見對他的信任程度。
12月初,蔣介石再次飛抵西安,這次他的態度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強硬。
他給張學良下了最后通牒:限東北軍48小時內開赴前線"剿共",違令者軍法從事。
蔣介石甚至威脅要把東北軍調往福建,徹底剝奪張學良的兵權。
那幾天,張學良的公館里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孫銘九和其他少壯派軍官心急如焚,多次向張學良進言,建議采取斷然措施。
張學良一直在猶豫,他知道一旦動手,就是背水一戰,再無退路。
12月11日下午4時許,張學良從華清池出來。
他徑直來到華清池一道門外,那里站著負責警衛的衛隊一營營長王玉瓚。
張學良壓低聲音對王玉瓚下達了一個命令——把蔣委員長"請"進城里來,要活的,不許打死。
王玉瓚聽后大吃一驚,立即表示保證完成任務。
張學良又特意叮囑:"你和孫銘九要互相配合,你營是華清池頭道門守衛,應該先行動。"
回到西安后,張學良在金家巷公館召集了核心成員開會。孫銘九接到通知,立即趕到公館。
張學良在會上正式宣布了兵諫的決定,并對具體行動進行了部署。
會議氣氛凝重,每個人都明白這次行動的分量。
會后,孫銘九立即著手準備。他召集衛隊二營的骨干,布置了行動方案。
衛隊二營駐扎在西安城內,距離華清池有一段距離,需要提前出發才能按時趕到。
12月11日夜,西安城內暗流涌動。
按照張學良的部署,衛隊一營營長王玉瓚負責華清池的主攻任務。
王玉瓚出生于1896年,遼寧黑山縣人,1928年從東北講武堂第九期畢業后就在張學良身邊工作,擔任過平津衛戍司令部衛隊營上校營長。
這次行動,他率領衛隊一營300余名官兵負責主攻。
孫銘九率衛隊二營從灞橋方向趕往華清池配合行動。
他這一路只有五十多人,任務是在王玉瓚部發起攻擊后,從另一個方向進入華清池,形成包圍之勢。
12月12日凌晨2時整,孫銘九和白鳳翔、劉桂五一同登車,沿著去臨潼的道路急馳而去。
2時30分之前,他們到達了衛隊營派出隊伍的宿營地。商亞東和王協一已經將全隊集合完畢,整裝待發。
孫銘九對官兵說明了任務。他告訴士兵們,今天要去華清池把委員長扣起來,逼他抗日。
他特別強調,絕對不能把蔣介石打死。士兵們聽后群情激憤,這些東北子弟兵憋了太久,終于等到了這一天。
冬夜的驪山格外寒冷,士兵們緊握著槍,向華清池進發。
每個人心情都很復雜,既有為國家民族做大事的激動,又有對未知后果的擔憂。
凌晨4時許,王玉瓚率領衛隊一營率先到達華清池二道門。夜色中,一名蔣介石的侍衛在門口來回巡邏。
王玉瓚舉起手槍,連擊三發,第一槍就將哨兵擊倒。這一槍,拉開了西安事變華清池捉蔣的序幕。
槍聲劃破了華清池的寧靜。蔣介石的侍衛們迅速反應過來,憑借地形拼死抵抗。
雙方展開了激烈交火,子彈在黑暗中呼嘯,火光四起。
蔣介石的衛士長聽到槍聲,跑出房門大聲喊叫,被王玉瓚和部下當場擊斃。
華清池內槍聲大作。衛隊一營的官兵奮勇進攻,逐步推進。
蔣介石聽到槍聲后,匆忙從床上爬起,來不及穿戴整齊,光著腳就往外跑。
他翻過五間廳后面的圍墻,沿著驪山往上爬。
孫銘九率部從灞橋趕到時,戰斗已經進入尾聲。
他帶著士兵迅速沖進華清池,配合王玉瓚的部隊繼續搜索。衛隊一營的金萬普率領的手槍排也趕到參加了戰斗。
天色漸亮,華清池的戰斗基本結束,蔣介石的侍衛要么被擊斃,要么投降。
王玉瓚和王世民率先沖到了五間廳的平臺,距離蔣介石的臥室只有幾步之遙。
沖進蔣介石的臥室后,發現里面空無一人,被褥還有余溫。
蔣介石逃走了。這個消息讓所有人都緊張起來。如果抓不到蔣介石,這場兵諫就失去了意義。
王玉瓚立即下令全力搜山,孫銘九也帶著部下加入搜索隊伍。
驪山的清晨寒氣逼人,霧氣朦朧。數百名士兵在山上地毯式搜索,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藏人的地方。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蔣介石仍然沒有蹤影。
上午6時許,在驪山半山腰的一處亂石縫中,搜索的士兵發現了三個人影。
其中一人只穿著睡衣,身上有多處傷痕,渾身發抖,正是蔣介石。另外兩人是他的侍衛。
發現蔣介石的消息立即傳開,孫銘九和王玉瓚都趕到了現場。
蔣介石躲在石縫里,腰部和小腿都有摔傷的血跡,牙齒打顫,神情惶恐。
士兵們將蔣介石從石縫中拉出來。蔣介石不停地說著什么,聲音顫抖。
孫銘九沒有多說,命令士兵將蔣介石護送下山。
上午8時許,蔣介石被塞進一輛小汽車,由譚海等人押送到西安城里的新城大樓。
車子經過西安城門時,蔣介石問這是哪個軍隊的防區,孫銘九回答是十七路軍。
蔣介石沒有再說話,一路沉默。
到達新城大樓后,蔣介石被安置在早已準備好的房間里。華清池的捉蔣行動至此宣告成功。
消息傳出,舉國震驚。張學良和楊虎城隨即發表通電,提出停止內戰、釋放政治犯、實行抗日等八項主張。
西安事變震動了整個中國,也震動了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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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天,孫銘九負責警衛和聯絡工作,幾乎沒有合過眼。他心里明白,這場兵諫能否善終,關系著所有人的命運。
12月25日下午4時,經過十幾天的談判和斡旋,蔣介石答應了停止內戰、聯共抗日的主張。
張學良決定親自護送蔣介石回南京。
張學良做這個決定時,沒有通知周恩來。
張學良的車隊剛離開金家巷,衛隊二營營長孫銘九就得到了消息。
他匆忙趕到周恩來住處報告此事,周恩來聽后大吃一驚,立即追問張學良什么時候走的,孫銘九說已經走了十多分鐘。
周恩來焦急地問有沒有汽車,孫銘九說有,于是周恩來立即驅車趕往機場,想追回張學良,可惜到達機場時,飛機已經起飛了。
張學良的這個決定,改變了所有人的命運。
張學良護送蔣介石到達南京后,立即被扣押。
消息傳回西安,東北軍內部一片嘩然,群龍無首的局面立即顯現。
東北軍中元老派和少壯派的矛盾迅速激化。
元老派以第67軍軍長王以哲、騎兵軍軍長何柱國、第51軍軍長于學忠等高級將領為代表,他們主張通過和平談判營救張學良,避免爆發新的內戰。
而以孫銘九、應德田為首的少壯派則主張動用武力,打回南京去救出張學良。
雙方的爭執日益激烈。少壯派認為元老派軟弱妥協,是在出賣張學良;元老派則指責少壯派魯莽冒進,會給東北軍帶來滅頂之災。
周恩來多次勸說雙方保持團結,以大局為重,但矛盾已經難以調和。
王以哲在東北軍中威望很高,是維護東北軍內部團結的核心人物。
他堅決主張和平解決問題,多次阻止少壯派的激進行動。
孫銘九等人對王以哲越來越不滿,認為他阻礙了營救張學良的行動。
1937年2月2日,農歷臘月二十一,一個讓東北軍徹底分裂的日子到來了。
這天清晨,孫銘九派人闖入王以哲的住所。槍聲響起,王以哲當場遇害,年僅43歲。
同時遇害的還有王以哲的秘書等人。消息傳出,東北軍內部一片嘩然。
何柱國聽到消息后,立即躲進楊虎城公館。
孫銘九等人隨后沖進楊虎城公館,想要殺害何柱國,經勸說后才放棄。這就是震驚中外的"二二事件"。
王以哲的遇害,讓東北軍失去了維系團結的核心人物。許多將領憤怒至極,強烈要求懲辦兇手。
東北軍內部開始分崩離析,有的將領宣布服從南京調遣,有的主動采取清共行動,最早幫張學良接上共產黨關系的高福源被槍斃。
至此,東北軍作為一個完整的軍事集團不復存在。
蔣介石趁機對東北軍進行分化改編,張學良苦心經營多年的隊伍就此瓦解。
這個結果,正是蔣介石當年對張學良說的話應驗了——"你今天犯上作亂,就不怕今后你的手下效仿你的榜樣?"
事發后,東北軍內部強烈要求懲辦兇手。孫銘九等人處境危險,隨時可能被憤怒的同袍處決。
關鍵時刻,周恩來出面斡旋,2月4日命令劉鼎將孫銘九、應德田等人秘密護送到陜北紅軍蘇區暫避。
孫銘九在蘇區待了一段時間。那段日子對他來說是煎熬的——他知道自己造成了無法挽回的后果。
東北軍的分裂,張學良的繼續被囚,這些都與他的行動有著直接關系。
1937年7月,七七事變爆發,全面抗戰開始。
按照國共合作的協議,為了劃清與西安事變的關系,蘇區方面不再收留孫銘九等人。
他被送出蘇區,先是躲入天津租界,后又轉移到上海法租界。
在租界的日子里,孫銘九過得提心吊膽。蔣介石沒有忘記他,國民黨特務一直在追捕這個"叛將"。
孫銘九東躲西藏,生活陷入困頓。沒有收入來源,租界里的生活成本又高,孫銘九很快就陷入了生存危機。
1943年春天,在得知原東北軍戰友鮑文樾、應德田都在汪偽政府任職后,走投無路的孫銘九做出了一個讓他后半生都難以釋懷的決定——他投靠了汪偽政府。
這個選擇,讓孫銘九從西安事變的參與者,變成了一個漢奸。
據應德田1956年的交代材料記載,孫銘九于1943年春在汪偽政府參贊武官公署任參贊武官,年中任豫北撫安特派員和撫安專員,次年升任山東偽保安副司令。
在擔任偽職期間,孫銘九還曾到東北軍舊部中進行策反活動,拉攏他們投靠日偽。
抗戰勝利后,孫銘九又投靠了國民黨。1945年冬,他參加熊式輝委派的先遣大隊前往東北,四處活動。
1945年底,孫銘九在哈爾濱被解放軍俘虜,押送至哈爾濱后向李兆麟投降。
從1936年到1949年,十三年間,孫銘九的人生軌跡畫出了一道極其復雜的曲線。
參與西安事變、制造"二二事件"、投靠汪偽政府、又投靠國民黨、最后成為解放軍俘虜——這樣復雜的經歷,在新中國成立后會換來什么樣的結局,連孫銘九自己都不知道。
1949年10月1日,新中國成立。
此時的孫銘九已經40歲,頭發開始花白。這十幾年來,他經歷了太多的變故,命運的起伏讓他飽經滄桑。
新中國成立初期,對歷史人物的處理是一項復雜而敏感的工作。
西安事變中的一些東北軍將領,因為在推動第二次國共合作方面的貢獻,受到了相應的禮遇。
一些人被安排了重要職務,成為新政權的座上賓。
孫銘九也曾期待自己能獲得這樣的待遇。
西安事變是他人生中最光彩的一頁,那次兵諫促成了停止內戰、聯共抗日的局面。
如果只看這一點,他確實稱得上是有功之臣。
現實卻沒有那么簡單。
1950年初,孫銘九和同樣經歷復雜的應德田等人被有關部門隔離審查。
審查組詳細調查了他們在西安事變后的所有活動,特別是抗戰期間的那段經歷。
每一個細節都要核實,每一段經歷都要說清楚。
審查期間,孫銘九的心情極為復雜。他知道自己在抗戰期間走過彎路,這是無法抹去的污點。
那些年的選擇,是生存壓力下的妥協,還是良知的淪喪,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投靠汪偽政府這件事,無論有什么理由,都是洗刷不掉的恥辱。
應德田對審查很不滿。
他在交代材料中寫下了長篇辯解,抱怨那些沒有參與營救張學良、沒有得罪蔣介石的"聰明人"反而成了"好官",而他們這些真正為聯共抗日努力的人,卻因為走投無路沾染了污點,反而要受審查。材料里充滿了委屈和不甘。
孫銘九沒有應德田那樣憤憤不平。他在審查中的態度比較配合,對自己的問題供認不諱,沒有過多辯解。
他清楚地知道,投靠汪偽政府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洗白的污點,再多的理由都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審查持續了幾個月。上級部門對孫銘九案件的處理非常慎重,相關負責人進行了多次討論。
討論的焦點集中在幾個方面:一是如何看待他在西安事變中的作用;二是如何認定他制造"二二事件"的性質;三是如何處理他投靠汪偽的問題;四是給他什么樣的安排才能既體現政策,又兼顧各方面影響。
有人認為,孫銘九雖然在抗戰期間有污點,但考慮到他在西安事變中的貢獻,加上他投敵期間并未造成重大血債,可以從輕處理,給予適當安排。
也有人提出,孫銘九的問題不僅是個人品行的問題,更涉及到如何對待復雜歷史人物的政策導向。
處理得當,可以起到團結爭取的作用;處理不當,可能引發各種質疑。
還有人建議,給孫銘九安排一個既能體現政策寬大,又不會引起負面影響的崗位,讓他有機會通過實際工作來改造自己。
爭論持續了很久。
有人主張給他安排重要職務,認為西安事變的功勞不能抹殺;有人主張嚴肅處理,認為漢奸問題不能輕饒;還有人提出折中方案,給予普通待遇,既不過高也不過低。
每一種意見都有道理,每一種方案都有利弊。討論陷入了膠著狀態,遲遲無法達成一致。
孫銘九在等待中度日如年,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會是什么結果。
1950年夏天,經過反復權衡和慎重考慮,上級部門的最終決定下來了。
當那份通知送到孫銘九手中時,他盯著紙上的字看了很久,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
紙上寫著的那個職務,既不是他預想的重用,也不是他擔心的嚴懲,而是一個讓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安排。
當孫銘九看清那個職務名稱時,會議室外走廊里的腳步聲仿佛都停止了,整個世界陷入了某種奇特的靜默。
上海市人民政府參事。
這個任命既沒有給他高官厚祿,也沒有將他打入冷宮,而是給了一個可以發揮余熱又不至于引起太大爭議的位置。
對于一個曾經參與改變中國歷史走向的人來說,這個結局或許顯得有些平淡,但在那個特殊的年代,這已經是最好的安排。
孫銘九接過任命書,手指微微顫抖。他明白,這份工作意味著他可以留在上海,繼續生活,但也意味著他必須徹底告別過去的輝煌與爭議。
從此,他在這個崗位上默默工作了多年,很少再公開提及那段驚心動魄的往事。
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將所有的恩怨情仇都碾碎在時間的塵埃里。
1964年,孫銘九在上海病逝,終年55歲。
他的骨灰被安放在上海某公墓,墓碑上只刻著簡單的生卒年月,沒有任何關于西安事變的記載。
那個寒冷的驪山清晨,那個改變歷史的瞬間,最終只留在了史書的字里行間。
風吹過驪山,什么痕跡也沒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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