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的伊爾庫茨克,天沒亮透,街邊小餐館飄著煎肉的焦香和伏特加混著黑麥面包的暖味。幾個中國游客剛啃完最后一口餡餅,就鉆進一輛深灰色舊豐田——司機三十出頭,說話帶點伊爾庫茨克本地口音,袖口磨得發(fā)亮,車門框上貼著褪色的“藍冰專線”手寫紙條。沒人細問這車有沒有營運標(biāo),沒人查他駕照是不是真能開冰面,更沒人注意副駕玻璃上糊著塊沒擦凈的霜,像一滴懸著沒落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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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0號,貝加爾湖中段冰層厚度監(jiān)測站當(dāng)天早間報的是62厘米,但那是湖心數(shù)據(jù)。事故點在奧利洪島東側(cè)非官方觀景點,當(dāng)?shù)啬撩裨缒暧醚┣磷叩呐f道,去年起就掛了三處“禁行”木牌,其中一塊被風(fēng)雪埋了大半,只露出“危”字下半截。車開上去時,冰面其實已發(fā)出過兩聲悶響,像有人在底下敲鐵桶。后排兩個女孩還在笑,舉著自拍桿湊近車窗拍“藍冰裂紋”,鏡頭里冰層泛著幽藍熒光,底下暗流涌動,水紋隱隱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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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是一聲脆響,不是炸,是“咔嚓”——特別清、特別短,像核桃夾突然崩了簧。車開始歪,左前輪陷下去那一刻,有人喊了句“快跳”,可冰縫已經(jīng)豁開,三米寬,黑黢黢的,翻著白沫。水不是涌上來,是“吸”上去的,把車往里拽。車門打不開,有人砸窗,碎冰碴子飛進脖領(lǐng)子,刺骨。十八米深,零下16℃的湖水,人掉下去連嗆兩口都來不及。
活下來的那位江蘇大哥,最后是被扯斷的安全帶卡住肋骨,硬從后排天窗鉆出來的。他在浮冰上爬了四百多米,指甲全掀了,左手小指凍成青紫色,到現(xiàn)在還彎不了。救他的當(dāng)?shù)厝苏f,他爬的時候嘴里還叼著半塊沒咽下去的奶酪餅干——早上出發(fā)前,那家四口里的媽媽塞給他的。
家屬到伊爾庫茨克那天,當(dāng)?shù)叵铝吮⊙:嬗址饬艘粚有卤野祝煌腹狻S腥硕自谑鹿庶c附近撿了塊冰碴,化了,水是淡黃的,帶著鐵銹味。
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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