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粒:
我媽今年剛滿60。農村婦女,一輩子沒進過幾次醫院。剛過完生日,我想著帶她去體檢一下,算是盡點孝心。
剛開始我媽死活不肯,罵我糟蹋錢,說在田里干了四十年,連個噴嚏都沒打過,查什么查。
結果出來那天,醫生單獨把我叫進辦公室,門一關,我腦子就嗡了。
肺癌晚期。
我蹲在醫院走廊哭了半個鐘頭,哭完還得把眼淚擦干,開車回家。我媽問我檢查咋樣,我說沒事,年紀大了,小毛病,養養就好。
后來醫生會診,說配合治療,活個小十年問題不大,就是麻煩,得經常往醫院跑,后期每個月都得去省城復查。
我這半年,請了假,陪她到處“旅游”,帶她吃好的,住好的。她一開始挺高興,后來次數多了,開始嘀咕,問我怎么這么閑,怎么老帶她跑,怎么老往醫院鉆。
昨天晚上她盯著我問:閨女,你跟媽說實話,媽是不是得了治不好的病?
我看著她滿頭的白發,臉上的褶子,話到嘴邊,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不知道怎么開口。我怕她知道了,心疼錢,不肯治。我怕她知道了,天天在家掉眼淚,把自己熬垮。
可是,瞞,還能瞞多久?
一個扛不住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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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扛不住的女兒:
你的扛不住,恰恰說明你扛得太久了。
你媽六十歲,沒進過醫院,沒吃過幾粒藥,在田里干了一輩子,這樣的人,你說她脆弱?她比你想象的要硬得多。
你現在的困境,不是怕她受不了,是怕她知道了以后,你的謊言被戳穿,你沒法再像現在這樣“保護”她。
但你得承認,你保護不了。
一個人得了病,最可怕的不是病本身,是她身邊的人都在演戲,而她一個人在那兒猜。
你媽識字少,但不代表她傻。你半年不工作,陪她到處旅游,動不動去醫院,你說她心里沒數?她只是不想拆穿你,因為她知道你在為她好。可這種“好”,對她來說,是種折磨。
她現在懷疑自己是不是有大病,你告訴她實話,告訴她接下來怎么治,告訴她你會一直陪著,她反而踏實了。人最怕的不是真相,是不知道真相。
猜,能把人猜垮。
你越瞞,她越覺得事情嚴重;你坦白了,她反而踏實了——哦,原來是這么回事,那就治唄。
別把她當孩子。她是媽。
告訴她。但怎么告訴,有講究。
別說“肺癌晚期”這種嚇人的詞。換個說法:肺上長了個東西,醫生說能治,就是得常去醫院盯著,定期復查。活個十年八年沒問題。你媽聽不懂醫學術語,但她聽得懂“能治”“沒事”“定期復查”。語氣穩一點,別哭哭啼啼。你一哭,她就覺得完了。
錢的事,你也得穩住。該治就治,該花就花。你媽怕花錢,你就告訴她:醫保能報,我自己也有錢,你別操心。她安心,病才好治。
還有,你這幾個月帶她去旅游、陪著她,是好事,但別搞得像臨終關懷似的。該上班上班,該掙錢掙錢。你媽看到你日子照常過,她才覺得這病沒那么可怕。你要是天天圍著她轉,她反而起疑——這孩子是不是覺得我沒幾天了?
最后跟你說句實話:你媽這輩子,值了。六十年,把孩子養大成人,孩子孝順,愿意為她花錢花時間花精力。多少人生病了沒人管,多少人有錢沒人在乎。你媽有。
跟她說,媽,咱們慢慢治,慢慢活,日子長著呢。
十年,夠你陪她看很多風景了。
米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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