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在拍片子，當年裸體拍照的人，如今鏡頭對準別人，沉默是她的新語言

王嫣蕓在1991年出生于湖北宜昌，父母很早就分開生活，她跟著奶奶長大，2007年奶奶突然中風住院，家里連5000元押金都拿不出，只湊到47塊錢，她沒有別的辦法，就開始打零工掙錢，在工地發傳單每天賺30塊，穿著玩偶服裝跑婚慶活動，晚上再去酒吧刷洗盤子，后來聽說做人體模特一天能賺500塊，她就去了，還給自己取了個藝名叫“蘇紫紫”，賺的錢全都寄回家里，自己啃饅頭填肚子、抄書學習，最后硬是考上了人大徐悲鴻藝術學院，全省藝術類就她一個人拿到這個名額。

2010年底，她攢下兩萬多塊錢辦了個攝影展，取名《Who am I》，展出十六張自己拍攝的人體照片，想探討“我是誰”這個問題，結果第二天照片被人偷拍傳到網上，引發網絡熱議，有人罵她不要臉，說她靠賣身賺錢讀書，學校撤下八張照片，媒體堵在校門口打電話采訪，校方勸她暫時休學，到了2011年1月6日，她在798藝術區做了場行為藝術，光著身子坐在那兒，胸口寫了個“雞”字，作品名字叫《記者》，她這么做不是想嘩眾取寵，而是想質問大家到底是真的關心藝術，還是只想看個熱鬧。

退學之后，那些罵她的話沒停過，家里人也躲著她走，2011年春天，她和一個比她大二十二歲的畫家結了婚，沒有辦酒席，直接住進他的工作室里，丈夫嘴上說和她一起創作，背地里卻改她的畫稿，還公開說她是個“脫衣網紅”，不承認她是藝術家，她漸漸不敢再畫畫了，燒掉了以前的作品，連照鏡子都要繞開走，2016年秋天離了婚，她什么都沒帶走，只帶了三件衣服回到宜昌，到家才知道奶奶已經去世了，最后一面也沒見上，從包里翻出一張紙條，是奶奶寫的字：“畫畫也要吃飯，天冷多穿點衣服。”

她不再使用蘇紫紫這個名字，重新改回王嫣蕓，寫了一本回憶錄叫《我是蘇紫紫》，里面沒有哭喊，只是平實地把事情寫下來，后來轉行做紀錄片，拍了一部《萬悟生》，講述五位不同年齡的女藝術家，全程她自己不出鏡，只用聲音和剪輯來表達，2011年冬天她還完成了一件作品《潑墨》，在雪地里寫下別人罵她的話，再倒墨水蓋住，這事沒人報道，只有幾個搞藝術的朋友知道，現在她35歲，當導演也寫書，從不提起當年的事，也不靠舊聞混生活。

這幾年情況有些變化，2023年《黑神話》的美術團隊公開表示他們欣賞“不完美的身體”，2024年央美開設了名為“身體作為媒介”的課程，這些事雖然不大，但說明人們開始思考裸體攝影能否算作藝術，當年蘇紫紫被廣泛批評，并不是她的觀點錯誤，而是當時的社會還沒準備好接受身體可以成為表達工具，她既沒被主流認可，也沒獲得時間的寬容，但她堅持了自己，不再讓別人來定義她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