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蜜的婚禮上,手捧花被一個女孩搶到,又彈了一下,落進我懷里。
全場目光心照不宣地投向秦奈。
為我們這段談了8年的戀愛爭相起哄:
“娶她!娶她!”
“捧花到她手,媳婦必須有!”
秦奈被人群推搡著到我面前。
我紅著臉,靜等那句“我會娶你”。
可他卻只是平靜抽走我手中的捧花。
轉身,隨意遞給了身側的伴娘。
“人家先搶到的。”他揉了揉我的頭發,嗓音溫柔如舊,“乖,咱們等下一次。”
聚光燈追著那束花移開了。
我望著一旁的女孩驚喜羞澀的表情,
訕訕一笑。
秦奈不知道,沒有下一次了。
我的婚禮,就在下周。
……
嵐嵐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我一把拉住她就要揚起的手。
她回頭,眼圈比我還紅:
“那女人故意的!我明明跟所有伴娘都說好了,這捧花是給你的……”
“嵐嵐。”我輕聲打斷她,“婚禮還沒結束。”
全場目光的焦點早已從我和秦奈身上移開。
追隨著那束捧花,落在了那個叫齊疏雨的伴娘臉上。
她抱著花,目光盈盈地望了秦奈一眼。
秦奈已從容退回到人群邊緣。
司儀經驗老到。
幾句俏皮話便將氣氛重新炒熱。
嵐嵐終是恨恨地扭過頭,繼續儀式。
整場喜宴,我坐在閨蜜親友的主桌。
接受著四面八方或同情或探究的視線。
秦奈在另一桌,與他的朋友們談笑風生。
齊疏雨挨著他坐,那距離,早已逾越了一個秘書應有的分寸。
她原本不是伴娘。
新郎那邊臨時多了個伴郎,這才讓她頂上。
秦奈常帶她出入各種場合,名曰歷練。
就連我閨蜜的婚禮,也能帶上她。
敬酒環節,嵐嵐挽著新郎來到我們這桌。
她重重抱住我,在我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咬牙:
“那女的半年前就千方百計往你們家秦奈身邊湊,我找人查了,手段厲害著呢。秦奈他……”
“嵐嵐,”我拍拍她的背,截住她后面的話,“今天你是最美的新娘,別說那些。”
她哼了一聲,沒再說。
宴席終了,賓客漸散。
秦奈才從容地走過來,“回去吧?”
他自然地接過我手邊的提包,另一只手習慣性地想攬我的肩。
我微微側身,避開了。
“你喝酒了,我叫代駕。”
他也沒在意,點點頭:“也好。”
車子駛入夜色。
車窗上模糊地映出我的臉。
妝容精致,卻掩不住眼底的疲憊。
“今天,”他忽然開口,“到底是疏雨先搶到的捧花。小姑娘,可能想沾沾喜氣了。”
“物歸原主,你不要太在意。”
我沒接話,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
他等了一會兒,終于從手機屏幕上抬起眼,看向我:“生氣了?”
他湊近了些,“不是說好了,下次一定?”
手指穿過我披散的發絲,揉了揉我的后頸,
像在安撫一只鬧脾氣的小貓,“我們的婚禮,肯定比宋嵐的還要好。捧花你想要多少有多少,嗯?”
我的心漫開一層酸澀。
每次都是這樣。
用溫柔的語調,許一個空泛的、屬于“下一次”的諾言。
然后理所當然地認為,風波就該就此平息。
“秦奈。”我看著車窗上他的影子。
“嗯?”
“我和嵐嵐,小時候發過誓。”我聲音平靜,“誰的婚禮先辦,另一個人的,最多不能隔超過一周。”
“我們要穿彼此做的伴娘服,要第一個見證對方的幸福。”
車廂里安靜了一瞬。
他揉著我后頸的手停了。
“小時候的玩笑話,你還當真?”他失笑。
那只手又動起來,帶了點敷衍的意味,“現在計劃哪有變化快。酒店、檔期、方案,這些都得提前大半年甚至一年準備。”
“我們好好規劃,肯定給你一個最完美的,急什么。”
他沒有解釋為什么不敢當眾承諾會娶我。
而是直接跳到了“如何籌備一個完美的婚禮”上。
我忽然想起,嵐嵐婚禮前一個月,
興奮地拉我去試穿她親手設計的伴娘服。
淡香檳色的紗,腰線處綴著細碎的珍珠。
我穿上時,嵐嵐眼睛亮了,又莫名紅了。
“然然,你穿這個好看死了。”
“我特意給你做的,等你結婚的時候,我再給你做件更好看的婚紗!”
當時秦奈也在。
他正低頭回工作信息,聞言抬頭看了一眼,笑了笑:“是不錯。”
然后目光又落回屏幕,手指飛快敲擊。
那一瞬,心中除了為待嫁閨蜜感到高興。
也為自己八年無果的感情感到悲涼。
車子緩緩駛入小區,停穩。
秦奈解開安全帶。
似乎覺得剛才車里的對話已經將小插曲翻篇,很自然地探身過來,想給我一個吻。
我抬手,輕輕抵住了他的肩膀。
他愣住。
“我累了,秦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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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我,沉默了幾秒。
最終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當伴娘是辛苦點,那你早點休息。”
“疏雨說打不到車,小姑娘一個人不安全,我回去接她一程。”
“嗯。”我聲音平淡無波。
他沒有立刻動。
似乎在等我像往常那樣叮囑他注意安全。
或者帶著一絲委屈地抱怨“這么晚了還出去”。
但我只是拉開車門。
下了車。
代駕也緩緩啟動車子。
關上門,我癱在沙發上。
過了很久才起身走向臥室。
路過那間“兒童房”時,我腳步頓了一下。
這是四年前買這房子時就規劃好的。
如今兒童沒有,卻堆滿了雜物。
我走進去。
在蒙塵的嬰兒床上抽出一疊厚厚的東西。
他手寫的情書、電影票根、游樂場門票、一起旅行拍的即影即有相片……
最下面那張,是大學畢業時拍的。
他背著我站在櫻花樹下,我摟著他的脖子。
長發和櫻花花瓣一起飛揚。
照片背面,他龍飛鳳舞地寫著:“背你一輩子,說到做到。”
客廳微弱的燈光照在那些字跡上,冷冷地。
像個沉默的嘲諷。
樓下隱約傳來汽車駛入車庫的聲響。
我動作頓住,沒有動,只是聽著。
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過了一會兒,門被輕輕推開。
他站在門口,“還沒睡?”
我沒有回頭,依舊蹲在嬰兒床前,“嗯。”
“怎么把這些翻出來了?”他問,語氣輕松,“懷舊啊?”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靜靜地問,“接送到了嗎?”
他頓了頓,解釋了一句:“嗯,送到了。她住得偏,是不太好打車。”
“哦。” 我重新低下頭,將照片小心地疊好,放回原處。
“不早了,睡吧。”他再次說道,這次伸出手,想拉我起來。
我沒有將手遞過去,而是自己撐著膝蓋,有些吃力地站了起來。
腿蹲得有些麻,讓我晃了一下。
“秦奈。”
“嗯?” 他腳步頓了頓。
“我們分手吧。”
他停下動作,看了我兩秒,隨即失笑。
抬手扯松了領帶:“還想著捧花的事呢?別小心眼。”
語氣是那種哄鬧脾氣孩子般的無奈,“行了,我明天給你訂一束更大的,行了吧?快洗洗睡了,明天一早還有個會。”
他說完,便轉身朝浴室走去。
“一周內,” 我對著他的背影,聲音不大,“我要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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