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中部吉安與贛州交界處,橫亙一條數百里的山脈,叫雩山山脈,在山脈的西端偏南位置的興國縣杰村鄉,盤踞著一座少有海拔上千米的山峰,名叫云峰嶂,為縣境南面最高峰,站在山頂,可鳥瞰整個贛州城,古時山頂設烽火臺,發現危險燃起烽火臺向贛州報訊,故名“煙烽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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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云峰嶂,山巒起伏,溝壑縱橫,人煙稀少,相隔很遠的地區才有山高林密的鄉村,梯田層層疊疊,景色宜人,給人以古樸、寧靜的美。
這是云峰嶂綠色的美,還有這座山上,有著當年紅軍游擊隊革命戰斗遺址,留下無數血染的風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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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4年10月,紅軍主力開始長征,離開了革命根據地,旋即,國民黨軍隊卷土重來,當時為了所謂的徹底根治“匪患”,叫囂“石頭過刀,茅草過火,人要換種”,留守在這里的紅軍游擊隊,史稱中央蘇區的三年游擊戰爭,是中國革命史上極為慘烈、悲壯的斗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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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看到在國民黨南昌行營有一份報告記載:“截至本月底(注:1935年3月底),江西清剿軍先后在興國、于都、會昌俘紅軍六千余人,步槍手槍兩千余支,機關槍五十余挺。在瑞金俘紅軍三千余人,掘出埋藏步槍身八千支,機關槍二百余挺,炮身十余門,迫擊炮十余門,圖書三十余箱,銅錫兩百余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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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民黨反動派特別是對“匪屬”那更是瘋狂屠殺,那些曾經被紅軍懲治的“返鄉團”更是為非作歹,一時間紅火的革命根據地一片血雨腥風,尸橫遍野。這種慘烈之狀正如國民黨一份報告中所供述的那樣,整個清剿區“無不焚燒之屋,無不伐之樹,無不殺之雞犬,無遺留之壯丁,閭閻不見炊煙,田野但聞鬼哭”。可見當時根據地的三年游擊戰是多么的殘酷。今天,我們介紹一位當年在興國云峰嶂女游擊隊員的悲壯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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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春節期間,雨雪紛飛,天簾低垂,由于敵人加緊“清剿”,興國游擊隊轉移到了云峰嶂大山高深處一帶隱蔽,眼看過年了,快要過年的時候,游南隊糧食沒有了,衣物也沒有了,大家一籌莫展的時候,這時,一名叫嚴招勝女游擊隊員,自告奮勇地喬裝下山去籌糧食。
嚴招勝與自己的小姑子蕭能和二個人一起,化裝成老百姓,二人挑著竹籮,乘天黑下山,找一些山區單家獨戶的群眾家里,動員他們為游擊隊提供糧食。天將黎明,便挑著糧食匆匆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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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正值除夕,這是一個大霧天,她們大膽地從小道上趕路,打算快一點返回,讓游擊隊員們早點喝上稀飯。突然,迎面霧中影影綽綽過來一隊人馬,原來是一隊搜山的國民黨兵。聽見敵人吆喝:“站住!什么人?”她倆撒腿就往深山密林里跑。
挑著擔子跑了一段,嚴招勝發現敵人越追越近,就對蕭能和說:“能和,我們分開跑,誰先跑回去都要趕快告訴大家轉移。”于是她們倆人分頭跑,蕭能和嘩啦嘩啦沖上山坡,聽見后面的腳步聲朝另一個方向去了,她顧不上回頭觀察,一口氣跑回了游擊隊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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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能和回到了游擊隊駐地,告訴游擊隊敵人幾路大軍乘著大霧偷上了山清剿,大家迅速向密林深處轉移了。
然而,左等右等沒有等到女游擊隊員嚴招勝回來,蕭能和后來幾次領著戰友們下山尋找,都沒有音訊,只在她跑過那條彎彎的山路上,發現灑在路上的斑斑血跡。她再也沒有回到游擊隊的部隊,嚴招勝同志光榮犧牲了,時年36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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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招勝原名叫“招秀子”,興國縣城城郊嚴屋人,她個子不高,圓臉長眉,純樸溫順,自從嫁給縣城東街一位泥瓦匠人蕭能賕為妻后,相夫育子,過著貧寒而平靜的生活,當年,一場紅色的風暴席卷興國。她的丈夫、丈夫的兄弟、兒子紛紛卷入風暴之中,參加了一個叫共產黨的組織,她的家,成為興國共產黨組織的交通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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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秀子的丈夫蕭能賕原本是一個泥瓦匠人,一生操著泥刀替人起樓蓋屋,招秀子則是丈夫的幫手,挑磚和泥,打打下手。夫妻倆辛苦勞作十幾年,落得一個房無一間,地無一垅,人屆中年了,一家人還借住在蕭家祠堂“大夫第”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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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住在祠堂里,人來人往,不被人注意。丈夫蕭能賕入黨后,支部的會議自然就選在她家里舉行。男人開會的時候,招秀子照例坐在門口納鞋底,其實是望風把門,發現有人路過,便咳嗽一聲,里面的說話聲馬上降低了8度。望風的時候多了,革命啊!暴動啊!分田啊!解放啊!這些字眼便時不時地飄進她的耳朵,跟鄰居大嫂聊天時,她的嘴里時不時會冒出幾句時髦的“官話”:“婦女要革命!頭發要剪掉!”漸漸地,她在街上婦女們敬畏的目光中,成了東街婦女們的頭頭。
招秀子夫妻二人都是共產黨員,把年僅13歲的兒子華仔也帶上了革命的道路,由傳遞文件和情報到參加共青團,并組織了少年先鋒隊,成為光榮的紅軍戰士,后來在革命隊伍中茁壯成長,并成為共和國最年輕開國上將——蕭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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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大兒子隨大部隊長征走了,擔任興國區婦女干部的他,將4歲的小女兒抱給別人家做童養媳,6歲的小兒子委托村里人看管,她只好跟著游擊隊告別親人,上山的游擊,獻出了年輕的生命。
時隔26年的1961年清明時節,江南春色正濃,處處桃紅柳綠,已經成為開國上將,解放軍總政治部副主任的的蕭華將軍,回到老家,來到云峰嶂,找到當時正在云峰嶂山下杰村公社食堂當廚師的姑姑蕭能和,帶著他來到當年挑糧食時,她和母親走失的地方,來到母親犧牲的那條彎彎的小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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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華與唯一的妹妹合影
只見此地山花爛漫,流水潺潺,滿目青山,白云悠悠,杜鵑染紅的山崗田野,蕭華在母親犧牲的小路上上幾柱香,磕個頭,對著高高的山峰一長呼:媽——淚流滿面,泣不成聲。后來,蕭華將軍寫了一首紀念母親的詩:“……烈士忠骨埋桑梓,鮮花朵朵祭英靈。”
今天的云峰嶂,嚴招勝犧牲的那條彎彎的山路上,一年四季山花爛漫,緬懷這位偉大的母親、優秀的興國兒女,為了戰友、為了革命,更為了子孫后代的幸福,而英勇地獻出了自己年輕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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