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至今記得,2016年深秋的傍晚,食堂白熾燈晃得人眼暈,我攥著空蕩蕩的飯卡,指尖發燙,那時我讀高二,父母在工地打工,父親意外摔斷腿后,家里徹底垮了,我的生活費也斷了大半。
每天只能等食堂快關門時,買個最便宜的饅頭就著白開水充饑,日子捉襟見肘,連抬頭看人都沒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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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總穿干凈的白襯衫,扎著高馬尾,走到哪里都自帶光芒;而我,只是角落里最不起眼的男生,成績中等、家境貧寒,連和她多說一句話的勇氣都沒有,只能把懵懂的喜歡藏在心底。
我以為我們這輩子只會是毫無交集的同學,直到那天中午,我攥著飯卡猶豫要不要再買個饅頭,刷卡時卻意外聽到“滴”的輕響,余額竟多了五十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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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在原地,反復刷了兩次都一樣,環顧擁擠的食堂,沒人注意到我這個不起眼的身影,更沒人前來認領這份善意。
從那以后,我的飯卡余額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自動增加,三十、五十不等,剛好夠我吃三頓飽飯,偶爾還能買瓶牛奶。
我開始留意身邊的人,卻始終沒找到線索,直到一次提前去食堂,遠遠看見林晚星站在刷卡機旁,手里攥著一張飯卡,猶豫片刻后貼了上去——那張卡的尾號,和我的一模一樣。
那一刻,我的心跳漏了一拍,眼眶瞬間發紅,我從沒想過,那個光芒萬丈的女孩,會默默關注著我、幫我熬過最難的日子。
我想上前感謝,腳步卻像灌了鉛,我怕自己的窘迫辜負她的善意,更怕這份溫暖只是一場美夢,從那以后,我更加努力學習,暗下決心,等有能力了,一定要好好報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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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默默的幫助,一直持續了兩年,直到高三畢業,這兩年里,我不再挨餓,漸漸找回自信,成績一路飆升,最終考上了一所不錯的大學。
而林晚星卻因發揮失常,只考上了本地的專科院校,畢業那天,我鼓起勇氣想找她表白、坦白一切,卻看見她和同學有說有笑地離開,終究沒敢上前,只遠遠看著她的背影,在心底說了句“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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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四年,我努力學好專業知識,課余時間打工賺錢,一邊改善處境,一邊沒敢忘記林晚星,我通過同學打聽她的消息,有人說她畢業后直接工作,有人說她嫁得很好,卻沒人能說清具體情況。我篤定她那么優秀,一定會過得圓滿,便只能默默努力,想等自己足夠優秀,再以最好的姿態出現在她面前報恩。
畢業后,我憑著扎實的專業知識進了一家互聯網公司,從實習生做起,勤勤懇懇打拼六年,終于做到部門經理,有了房和車,徹底擺脫了當年的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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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四處打聽林晚星的消息,這一次,老同學的話讓我心頭一緊:林晚星專科畢業后認識了一個能說會道的男生,不顧家人反對早早結婚生女,可男生不僅好吃懶做,還染上賭癮,輸光積蓄、欠下巨債后,卷走她僅剩的錢,丟下她和女兒消失了。
如今的林晚星,窮困潦倒地租在破舊老小區,一邊打零工撫養女兒,一邊還債,日子苦不堪言,聽完這些,我心里像被針扎一樣疼,當即決定去找她——我不能讓那個曾經照亮我青春的人,獨自深陷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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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著地址找到那個老舊小區,狹窄的道路、雜亂的環境、斑駁的墻壁,樓道里堆滿雜物,光線昏暗還飄著潮濕的霉味。
敲開門的瞬間,我幾乎認不出眼前的女人:穿著樸素、面色憔悴,臉上布滿細紋,眼神里滿是疲憊滄桑,唯有眉宇間還留著當年的影子,這就是曾經驚艷我整個青春的林晚星。
“你是?”她看著我,眼神里滿是疑惑和怯懦。我強忍著酸澀,輕聲說:“晚星,我是陳陽,高中同班同學,你還記得我嗎?”她愣了愣,片刻后緩緩點頭,聲音沙啞:“記得,陳陽,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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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十幾平米的小屋,只有一張破舊雙人床、一張小餐桌和一個簡陋衣柜,角落里堆著雜物,顯得格外擁擠,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坐在床上,抱著破舊玩偶,怯生生地看著我。林晚星有些局促地收拾雜物,低聲說:“家里太亂,讓你見笑了。”
我搖了搖頭,看著她憔悴的模樣,再也忍不住:“晚星,我知道你這些年不容易,也知道,當年高中那兩年,是你偷偷給我充的飯卡。”她渾身一震,眼眶瞬間發紅,低下頭哽咽道:“我以為,你永遠都不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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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都知道,”我語氣堅定,“當年若不是你,我可能早就餓肚子,也考不上大學,更不會有今天,你當年的善意,照亮了我最難熬的青春,這份恩情我記了十年。如今我有能力了,一定會幫你和孩子擺脫困境。”
林晚星抬起頭,眼淚掉了下來:“謝謝你還記得我,我當年也沒做什么,只是覺得你太不容易。”“對你是小事,對我卻是一輩子的恩情,”我認真地說,“我已經幫你找好了穩定的工作,還清了債務,還在附近租了寬敞的房子,明天就能搬過去,孩子也能去附近幼兒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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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得更兇了,一遍遍地說“謝謝”,所有的委屈和疲憊都在淚水里釋放,那天下午,我陪她聊了很久,聊高中時光,聊這些年的經歷和未來的打算,我能看到,她的眼神漸漸有了光彩,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笑容,依舊溫暖耀眼,臨走時,我留了些錢讓她給孩子買些吃的和新衣服,告訴她,以后有任何困難,我都會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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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老小區,夕陽余暉暖暖的灑在身上。我想起高中時的窘迫,想起林晚星偷偷充飯卡的模樣,也想起這些年的努力。忽然明白,善意從不是單向的,它就像一束光,照亮別人的同時,也會不經意間照亮自己。
林晚星當年的一束光,照亮了我灰暗的青春;而我,用十年努力,終于能照亮她艱難的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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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求回報,只求她和孩子能過上安穩幸福的日子,只求這份跨越十年的善意,能一直傳遞下去,愿每一份善意都能被溫柔以待,愿每一個照亮過別人的人,都能被世界溫柔相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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