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方襲擊不斷，為何無法徹底癱瘓電力設施？“大規模”名不副實

據稱俄方最新一輪對烏克蘭發射了39枚導彈、408架無人機，數字雖然不小，但是攤到全國各個發電廠、超高壓變電站、母線和聯絡線之上，有沖擊但未折斷。

電網生命線就是大型發電站、超高壓中轉站。為了使系統長時間癱瘓，不僅僅是炸斷幾根電纜就可以的，至少要將關鍵節點摧毀7成以上，在一定的時間內使其不能修復，也不能繞路。最麻煩的是這些節點“抗打”。火電機組藏于廠房之中，無人機戰斗部較小，多用來騷擾點火；導彈如用碰炸引信，多半在外墻爆炸，吹翻柜門、窗欞還可以，對于幾百噸級的轉子、勵磁、母線橋等重要部件卻未必能造成致命傷害。

有效的辦法是延時引信穿透之后在機組附近爆炸，但是廠房很大，梁柱很高，只要炸點偏一兩米，破壞力就會減半。變電站設備分布比較分散，主變、母線、開關被石料沙土堆、擋墻隔開，一枚彈藥不能“一鍋端”。

防空不包括在內。到了第3年的時候，烏防空網仍然在運行中，導彈打進來的比例需要打個折扣，大概命中一半都不保守；真正打到要害的比例就更低了。無人機突防更加困難，戰斗部更輕，難以對重大的主設備造成致命一擊。39枚導彈加上400多架無人機的攻擊很難達到壓倒性的效果。

達到什么程度才算是“癱”呢？工程意義上講的癱瘓，是大范圍、長時間、難以修復的，不是拉上幾小時閘、輪著停幾個區。為了實現目標，投放強度還要增加兩級：如果繼續用現有的結構，就需要上千枚導彈、上萬架無人機，并且要不斷進行“補刀”，使剛剛修復的設備再次失去作用。

火力不足的原因主要是產能與儲備的問題。戰略打擊不是口號，而是一噸一噸地生產出來的、一批一批地入庫的。對電力系統這塊硬骨頭，不能只看數量，還要看種類與配比，什么樣的彈頭有效，什么樣的引信匹配，怎樣混合投送，優先打擊哪些目標可以引發連鎖反應，哪些目標修復快收益低，都要算清楚。

有人希望用石墨彈來實現“一鍵斷電”。但是沒有見到俄羅斯方面公開使用。該類彈藥為“短時致盲”，清除之后線路可以恢復正常。達到長期癱瘓的效果需要時間上的累加以及數量上的累加，不是一次魔法就可以實現的。

中等以上規模國家的電力系統按照“故障生存”來設計。即便失去一些節點，仍然可以重構潮流、切負荷、跨區支援來維持骨干供電。要實現遠程打擊“拍扁”，就需要目標識別、彈藥配比、投送節律、防空壓制、后續火力等各個方面同時協調配合，任何一個環節出現問題都會使效果大打折扣。工業產能才是關鍵，要看是否能將“高強度、長周期”變成一串真實的在途彈藥編號，而不是紙上談兵。

媒體口中所說的“大”就是公眾的感受：一夜之間聽到的爆炸聲、看到的防空火光、停下的電梯、變暗的路燈。而從工程角度而言，“大”就是持續、全面、不可逆的。兩個“大”不處于同一個量綱下。把體感當作工程學上癱瘓來判斷，容易出錯。

拉鋸也反映出現代戰爭回到了“工廠之戰”，不單單是前線的戰士，生產線上的工人、供應鏈以及技術迭代都是戰場。遠程打擊不再是偶發的“手術刀”，而應該是穩定出戰、持續供給、精密配合的體系戰。用數量不大、種類分散、節律稀疏的投放來換取系統的癱瘓，落差會很大。

那么為什么一次又一次都打不中“徹底癱瘓”呢？所以徹底就一定要很強，要持續很久，要非常準確。而目前強度不足、時間不夠、精度有限；對手可以修理、借用、分散風險，電網就像彈簧被按下去又彈了起來。幾十枚導彈、幾百架無人機掛上“大規模”標簽，有震撼，但是距離“決定性打擊”還有一定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