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年,湯恩伯在日本咽了氣。
噩耗飛回臺灣,下面辦事的人硬著頭皮去見蔣介石,說話都帶著顫音。
大伙兒心里都尋思,怎么說也是折損了一根臺柱子,老頭子心里多少得有點波瀾吧。
誰承想,蔣介石聽完匯報,嘴角只是掛起一絲冷笑,臉上別說難過,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這態(tài)度讓人脊背發(fā)涼,可在當時那個圈子里,大家伙兒都見怪不怪。
畢竟在蔣介石心里,這筆舊賬早就翻篇了——用他的話說,湯恩伯這家伙,死得太遲。
拋開這凄慘的結(jié)尾不說,單看上半場,湯恩伯手里的牌那是相當硬。
他是蔣介石一手提拔起來的黃埔嫡系,抗戰(zhàn)那會兒也算個名將,一度更是被當成老蔣肚子里的“蛔蟲”。
既然如此,這個曾經(jīng)風光無限的“天子門生”,到底是咋折騰的,硬生生把一把王炸打成了爛牌,最后落個客死異鄉(xiāng)、主子冷笑的結(jié)局?
不少人覺得這是因為他“后來變草包了”或者“良心壞了”。
這話不假,但沒說到點子上。
要是把湯恩伯人生那幾個轉(zhuǎn)折點掰開了揉碎了看,你會發(fā)現(xiàn)這不光是一個人的墮落,而是一整套活法的崩塌。
這套活法,就叫“軍閥式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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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一筆爛賬:帶著血腥味,記在了河南。
抗戰(zhàn)那陣子,湯恩伯鎮(zhèn)守中原。
那時候的日子真叫難過:外頭鬼子盯著,老天爺還不作美——大旱災來了。
按打仗的規(guī)矩,大災之年,當兵的就算幫不上忙,起碼別給老百姓添亂,不然人心散了還怎么打?
可湯恩伯碰上了一道選擇題:是保住民心,還是保住地盤?
他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啪啪響:在國民黨那個亂七八糟的圈子里,沒錢就養(yǎng)不起兵,沒兵說話就不硬氣。
上頭撥下來的錢要是不扣下來“壯大隊伍”,自己遲早得靠邊站。
于是,他干了件缺德冒煙的事兒:把上頭的軍餉全吞了,拿來招兵買馬搞私家軍。
錢挪用了,當兵的吃啥?
吃人。
那時候的河南,村口路邊全是餓死骨,老百姓手里那點存糧就是命根子。
就在這節(jié)骨眼上,湯恩伯一聲令下,大兵沖進了百姓家。
這哪是征糧,分明是明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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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兵的進屋,那是雁過拔毛。
米缸里最后一點救命糧,全被搜刮干凈。
誰敢說個“不”字,槍托子直接砸臉上,甚至直接吃槍子兒。
光搶吃的還不夠,還得抓人。
家里的壯勞力,直接被繩子一捆帶走,要么干苦力,要么頂?shù)角熬€當炮灰。
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動靜很快傳到了上層。
開會的時候,有人專門跟蔣介石捅了這層窗戶紙,控訴湯恩伯在河南簡直是土匪。
按說這種壞了抗戰(zhàn)大局的事,槍斃他幾回都不冤。
可蔣介石啥反應?
他沉吟半天,蹦出一句意味深長的話:“那地方情況亂,也就湯恩伯能鎮(zhèn)得住。”
這話里的潛臺詞很明顯:只要你聽我的話,只要你能把場面撐住,死幾個老百姓,我無所謂。
老蔣這種態(tài)度,讓湯恩伯覺得自己押對寶了。
他一邊過著花天酒地的日子,一邊冷眼看著河南百姓在饑荒和槍口下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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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他漏算了一樣東西:民心,那也是能殺人的刀。
抗戰(zhàn)后半段,鬼子瘋了樣地打洛陽。
這時候,湯恩伯想拉出他的“精銳”練練手。
結(jié)果咋樣?
兩邊剛一照面,國民黨軍隊就像沙子堆的一樣,稀里嘩啦全垮了。
大片地盤丟了,防線跟紙糊的一樣。
咋回事?
道理很簡單,一支靠吸老百姓血養(yǎng)活的隊伍,哪來的魂?
那些被抓來的壯丁,恨長官比恨鬼子還深,指望他們賣命?
做夢呢。
這回慘敗,直接把湯恩伯從“中原王”的夢里打醒了。
蔣介石雖說沒重罰他,但也摸清了他的底細:這人也就打打順風仗,真要是硬碰硬,根本立不住。
再算第二筆賬:出在孟良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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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河南那次是讓老蔣看低了他的本事,那孟良崮這一仗,算是讓老蔣徹底看透了他的心肝。
這又是國軍的老毛病犯了:看見友軍倒霉,自己在旁邊看戲。
那會兒,老蔣的心尖尖——張靈甫帶著整編74師,在孟良崮跟解放軍杠上了。
張靈甫這人,狂得沒邊。
為了搶頭功,帶著隊伍脫離大部隊,孤軍往里鉆,結(jié)果一腳踩進了包圍圈。
火燒眉毛了。
張靈甫的求救電報像雪花片一樣發(fā)給湯恩伯。
這時候,湯恩伯又得做選擇題了:是拼著損兵折將去拉張靈甫一把,還是按兵不動,保住自己的家底?
這就是個死局。
要是救,湯恩伯的部隊肯定得跟解放軍硬磕,死人是肯定的。
就算救出來,功勞簿上寫的是張靈甫,倒霉的是自己。
要是不救,張靈甫可能得玩完,但自己的隊伍保全了。
在那個圈子的邏輯里,槍桿子在手,誰也不敢把你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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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湯恩伯選了后一條路。
任憑張靈甫在電報里喊破了喉嚨,湯恩伯這邊就是雷聲大雨點小。
在他眼里,這哪是打仗,分明是派系之間斗心眼。
別的,都得往后排。
結(jié)局大伙兒都知道,張靈甫絕望自殺,整編74師一個沒剩,全報銷了。
這支隊伍是老蔣的命根子,張靈甫更是愛將中的愛將。
消息傳來,蔣介石的心算是涼透了。
他總算明白,湯恩伯這幫人,眼睛里哪還有什么黨國大局,只有他們那個小團伙的一畝三分地。
從那一刻起,在蔣介石心里,湯恩伯已經(jīng)是個死人了。
最諷刺的地方在于:他本不該活成這樣。
翻翻湯恩伯的發(fā)家史,你會覺得特別割裂。
其實剛開始,蔣介石挺看好他。
那會兒的湯恩伯,是個能干事、有想法的棒小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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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身不差,亂世里還能讀得起書。
但他心氣高,非要闖出個名堂。
為了出人頭地,自己掏腰包去日本留學。
那日子苦得掉渣,硬是讓他熬過來了。
也是在日本,他碰上了命里的貴人——陳儀。
陳儀看中這年輕人有志氣,是個苗子,就掏錢供他讀書。
學成回來,又是陳儀把他塞進國民黨政府,后來又舉薦給了蔣介石。
那會兒湯恩伯年紀輕輕就掛了上校軍銜,在黃埔軍校當大隊長。
講課也好,帶兵也好,肚子里確實有干貨。
跟紅軍交手那陣子,他的戰(zhàn)術(shù)還真讓紅軍頭疼過。
那時候的他,是為理想還是為升官?
估計都有。
可隨著官越做越大,在這個全是算計的大染缸里泡久了,他變味兒了。
他悟出來個道理:只有抓在手里的權(quán)才是真的,為了自己的利益,老百姓能賣,友軍也能賣。
他一步步把自己活成了那種最讓人討厭的老油條。
孟良崮打完,蔣介石就把湯恩伯晾在一邊了。
他在圈子里迅速沒了位置。
后來敗退到臺灣,日子更是難熬。
身體垮了,錢也沒了,當年的威風早不知哪去了。
到了晚年想治病,竟然還得借錢去日本。
那個曾經(jīng)在河南不可一世的“湯司令”,最后孤零零死在了異國的手術(shù)臺上。
消息傳到蔣介石耳朵里,老頭子連一句場面上的可惜話都懶得說。
為啥?
因為在蔣介石看來,湯恩伯不光是個打敗仗的笨蛋,更是個辜負信任的投機分子。
但蔣介石估計到死都不會承認,湯恩伯變成這副德行,恰恰是他親手造就的那個“只講忠誠不講本事、只看派系不看大局”的爛攤子逼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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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染缸里,好人留不住,壞人更猖狂。
湯恩伯的人是死在日本了,但在蔣介石心里,那個曾經(jīng)滿腔熱血的黃埔學生,早在河南縱兵禍害百姓的時候,或者在孟良崮見死不救的時候,就已經(jīng)死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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