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如果當年上飛機的是我，現在會不會輕松一點？”首爾凌晨一點的地鐵里，金智妍把這句話發進姐妹群，半小時后妹妹才回：姐，我婆婆剛幫我按完腳，你要不要也過來試試？
一句話，把兩個國家的溫差拍在臉上。
2018年，釜山港霧大，雙胞胎隔著檢票口抱了一下，從此一個往南飛，一個往北留。六年后，妹妹智媛在蘇州工業園區直播賣手工泡菜，單場打賞夠交一年物業費；姐姐智妍被公司“自愿離職”，賠償金剛夠還清首爾半地下室的保證金差額。當年長得一模一樣的兩個人，現在視頻通話得開美顏兩級，才能把疲憊調成同款膚色。
反觀留在韓國的智妍，像被按在跑步機上的倉鼠。首爾去年平均通勤時間96分鐘，她每天五點起床趕公交，包里揣著三份簡歷——兩份備用，一份是幫隔壁被裁的后輩打印的。公司推行“無加班日”，結果領導把會議改到六點開始，結束后大家心照不宣地回工位再干三小時。房租年年漲，房東一句“外國人太多，房價要國際化”，就把保證金提高20%。最窒息的是婆婆的“傳統套餐”：逢年過節必須親手腌白菜，生娃要順產，剖腹產“對寶寶肺不好”。韓國統計廳最新數據，30—39歲女性每生一個孩子，就業中斷率高達45%，智妍身邊的女經理們干脆集體避孕，把嬰兒車錢改成買高爾夫會員。被裁員那天，她抱著紙箱走出寫字樓，第一次覺得漢江的風原來有腥味。
那晚蘇州降溫，湖邊風大，兩姐妹裹著同一件外套——2018年釜山免稅店買的最后一件同款，袖口已經起球。誰也沒說“如果”，只約好了下一場：等智妍線上花店穩定，帶韓國客戶團來蘇州看園林，順便教中國網友怎么把泡菜做出玫瑰味。
有人把跨國婚姻寫成童話，也有人把留守拍成災難片。可真實人生是：選哪條路，都有路燈照不到的坑，關鍵是你能不能在坑里種出點什么。泡菜會發酵，玫瑰會生根，雙胞胎終于明白，所謂命運的分岔，不過是把同一份倔強，放進了不同的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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