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國人早在新石器時代便已馴化馬匹,發明馬車的時間不晚于西方,且造車技術長期領先。
有關馬車的最詳細的一次記載和秦始皇有關,當初張良行刺秦始皇,誰也不會想到,一代謀臣居然是恐怖分子。秦始皇二十九年,始皇東巡,張良不知道從那里得知很快始皇的巡游車隊必將經過陽武縣(今原陽縣的東半部),于是,張良帶著一個刺客埋伏在陽武縣的必經之地——博浪沙,開始了進行了一場精心策劃的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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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始皇乘馬車車隊浩浩蕩蕩的車隊經巡視至博浪沙的時候,刺客向最華麗的一輛馬車投出沉重鐵錐,馬車瞬間損毀。萬幸的是,秦始皇并未乘坐這輛主車,而是藏身副車,得以脫險,但刺殺顯然激怒了始皇帝,這不僅是對他個人挑威脅,也是對帝國的挑釁。《史記·留侯世家》為此留下了四個字:“誤中副車”。
震怒之下的始皇帝 下令搜捕,張良成了頭號通緝犯,只能是隱姓埋名,最后投靠劉邦完成反秦大業。而這場刺殺中,始皇帝的馬車成為他的“護身符”——若他騎乘駿馬,或無車隊掩護,或不是多一駕副車,說不好早已命喪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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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皇與馬車的羈絆,跨越兩千多年仍有跡可循。1980年,考古專家在秦始皇陵西側發現兩輛大型彩繪銅車馬,均為四匹馬拉制,大小是真車馬的二分之一,駕具齊全、裝飾華麗,銅馬威武雄壯,銅御俑神態恭謹,作為秦始皇“豪車”,它們被公認為秦代古車中最精彩的發現,也見證了秦代造車工藝的巔峰。
相傳夏禹時期的“車正”奚仲,是馬車發展史上的關鍵人物。作為專職管理車輛的官員,他傳承黃帝時期的人力車工藝,解決車輪、車轅設計及畜力驅動等難題,發明了用牛馬牽引的車輛。若按現代汽車冠名習慣,這種古老車輛可稱作“奚仲牌”馬車,開啟了中國畜力車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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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興起于夏商周三代,盛行于春秋戰國,既是重要交通工具,也是彰顯等級的禮器,其影響綿延至今,成為中國傳統之美的重要象征。古人早有“馬車一開,一起發財”的認知,商代安陽殷墟遺址證實,中國人當時已掌握夯土筑路、石灰固土技術,確保路面平整可供馬車通行。殷墟卜辭中,“車”常作為戰利品被記載,各地商代遺址也頻繁出土殉葬車馬坑,這些沉睡三千多年的馬車,默默訴說著當時的造車水平與社會風貌。
商朝末年,周武王憑借“戎車三百乘”,沿車馬大道討伐商紂王。牧野之戰中,周軍戰車沖鋒陷陣,商軍奴隸與戰俘全無斗志、紛紛倒戈,這場戰役奠定了周朝八百年基業。周朝建立后,形成了系統的道路規劃制度,將天下道路分為經緯環野四級,城中道路呈棋盤狀,圍城為環道,出城為野道,兼顧交通與禮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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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如此,馬車更是是衡量國家軍事實力的核心指標,“千乘之國,萬乘之君”便是強國的代名詞,每逢戰事,列國必出動大量戰車交鋒,戰車的多少基本上主導了戰爭的勝負。
《尚書·甘誓》記載了史上第一場車戰,其中明確提及馬車上的三個乘員:車左、車右與車御。車左為主帥,持弓遠射;車右稱“驂乘”,持長兵器近戰,兼管排除車輛障礙;車御負責駕車,掌控車馬進退。夏啟在誓師時下令,若三者中有一人不恪盡職守,便以軍法論處,可見車戰在當時軍事中的重要地位,這種三人一車的戰車規制,一直延續至春秋戰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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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古代禮制,“天子駕六”,即天子乘坐六匹馬拉的馬車,這一規制已被考古發掘的天子駕六馬坑證實,但《穆天子傳》中,周穆王卻“駕八駿之乘”,八匹名馬(赤驥、盜驪等)牽引車輿,翻山越嶺、日行千里,中國畫經典題材《八駿圖》便源于此。
馬車不僅是貴族交通工具,更是青銅時代的特殊兵器,頻繁馳騁于疆場。古代中國青銅主要用于制造禮器和兵器,而兵器便包括馬拉戰車。孫武在《孫子兵法》中提到“凡用兵之法,馳車千駟,革車千乘,帶甲十萬,千里饋糧”,其中“馳車”為輕型戰車,即三人一車的作戰車輛,“革車”為重型戰車或運輸車輛,車戰時,車上三人各司其職,車下配有二三十名步卒,馬車數量直接決定國家軍事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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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周列國中,秦國與馬車的緣分最為深厚。秦人就以游牧為生,“好馬及畜,善養息之”,掌握了先進的養馬、馭馬技術,還懂得牲畜閹割術,培育出眾多良馬。周平王東遷時,秦襄公率領馬車護送,隨后整修武備、大修戰車,與戎狄交戰收復失地,逐漸將政治中心遷至關中西部。就此之后秦國逐步發達起來。
先秦貴族十分看重車飾,天子、諸侯常將軫、較、虎冟等車飾賞賜給大臣,如同現代企業獎勵優秀員工豪華汽車配件。春秋戰國時期,馬車從西周的單轅車發展為雙轅車,催生了“胸帶式系帶法”,這種連接馬匹與馬車的方式,使車軛與車靷分離,馬匹受力點分布于頸部和胸部,大幅提升拉車力量。而西方直到8世紀才采用類似方法,比中國落后整整一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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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戰國后期,秦軍已擁有“帶甲百余萬,車千乘,騎萬匹”。秦王嬴政繼位后,滅六國、一統天下,結束了長達500多年的亂世。當時趙武靈王“胡服騎射”的改革成果被秦軍繼承,騎兵崛起與鐵制兵器的出現,讓戰車逐漸落后于時代——馬車難以抵擋騎兵沖殺,車兵無論遠戰近戰都處于劣勢,最終被騎兵與步兵取代,冷兵器戰爭進入新階段。
秦始皇統一六國后,推行“車同軌”政策,規定全國車輛車輪間距一致,使各地道路形成標準車道。為便利馬車通行,他下令修建馳道,以咸陽為中心,“東窮齊、燕,南極吳、楚”,寬五十步,兩旁每隔三丈種樹,且嚴禁隨意砍伐,兼具實用性與環保性。此外,還修建了從咸陽至九原郡(今內蒙古)的直道,秦始皇多次通過這些“國道”巡行天下,鞏固了全國統一的交通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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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209年,秦始皇巡游途中駕崩于沙丘行宮,趙高與李斯秘不發喪,將其遺體放入生前喜愛的“辒辌車”,率領車隊繞道九原返回咸陽,讓親信假裝侍奉飲食,并以咸魚掩蓋遺體臭味。回到咸陽后,胡亥即位為秦二世,而強大的大秦帝國,最終二世而亡。此后,“辒辌車”逐漸成為靈柩車,西漢權臣霍光去世時,也使用了辒辌車。
古語云“國之大事,在祀與戎”,秦始皇陵銅車馬恰好是二者的結合體,每輛車零部件多達3000多個,紋飾精美、金銀飾繁多,盡顯秦代造車的巧奪天工,也成為秦代馬車的巔峰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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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漢相爭時,劉邦在彭城被項羽擊敗,同鄉夏侯嬰(曾負責養馬駕車)駕車護送他逃亡。途中遇到劉邦的兒女劉盈與魯元公主,夏侯嬰將孩子抱上車,劉邦卻因馬車減速,多次將孩子踢下車,夏侯嬰始終堅持停車抱回孩子,最終成功突圍。漢朝建立后,夏侯嬰被封侯,拜為太仆,掌管皇帝車輿與馬政。
即便戰車逐漸退出戰場,馬車仍是古代重要的交通工具,還見證了諸多歷史瞬間。西漢時,漢文帝到細柳營閱兵,將軍周亞夫軍紀嚴明,禁止皇帝車隊飛馳,漢文帝只好令車隊緩行,周亞夫以軍禮參見,漢文帝俯身扶在馬車橫木(軾)上,表達對將軍的敬重。西晉時,晉惠帝被叛軍圍困,嵇康之子嵇紹拼死護駕,最終被殺,鮮血濺到晉惠帝的車輿上,成為忠臣的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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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觀古代馬車發展史,商至秦是其黃金與巔峰時期,也是完整的發展階段。商周貴族注重車馬,盛行厚葬,大量車馬坑的發掘為馬車研究提供了豐富實證。但漢武帝廢除車馬實物埋葬制度后,馬車研究資料也隨之匱乏。到了明清時期,達官顯貴甚至摒棄馬車,開始使用人力,張居正奔喪乘坐三十二人抬的大轎。
工業革命后,蒸汽機的誕生改變了用畜力的格局,19世紀后半期,火車傳入中國,現代交通工具逐漸普及,陪伴中國人數千年的馬車就消逝在歷史長河中,只留與馬車相關的故事,鐫刻成中國古代文明的獨特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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