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2500種外來植物被認為具備定居北極潛力

一項最新研究警告，全球公認對生物多樣性威脅巨大的外來物種，未來可能在北極大規模落腳，北極地區的生態脆弱性遠超以往認知。研究顯示，全球超過2500種外來植物在當前氣候條件下都可能在北極找到適宜生存空間，其中以挪威北部和斯瓦爾巴群島風險最高。

研究由挪威科技大學（NTNU）大學博物館自然歷史系及利物浦大學的科研團隊共同完成。團隊首先匯總了一份涵蓋約1.4萬種已知外來植物的清單，這些植物都具有擴散到非原生地區的能力。研究人員隨后利用來自全球生物多樣性信息機構（GBIF）等大型數據庫及相關科學文獻的逾5100萬條分布記錄，進行數據建模和空間分析，描繪出北極潛在外來植物入侵的“熱點區域”。

“我們發現共有2554個物種在當前的北極氣候下都能找到合適的氣候生態位，”挪威科技大學大學博物館自然歷史系副教授克里斯蒂娜·巴克·韋斯特高爾德（Kristine Bakke Westergaard）表示。她指出，從氣候適宜度來看，這些物種一旦被引入，就具備在當地存活并可能擴散的條件。

這些外來物種最有可能通過人類活動“搭便車”進入北極，包括附著在衣物、裝備上，或隨貨物運輸無意間被帶入。隨著旅游、科研、資源開發等活動在北極地區迅速增加，物種跨大陸遷移的機會也隨之激增。“我們的結果顯示，幾乎來自世界各地的外來物種都能在北極找到自己的生態位，而如今北極的人類活動為它們提供了大量機會，”韋斯特高爾德說。

具體的風險地圖顯示，北極地區的多處區域都可能成為外來植物的潛在聚集地，其中挪威北部的潛在物種數量最高。盡管挪威在風險分布上尤為突出，但研究指出，幾乎沒有任何一塊北極區域可以被視為完全“安全”。包括斯瓦爾巴群島在內的偏遠高緯地區，也面臨顯著壓力。

“即便是在斯瓦爾巴，也有86種外來植物可以找到合適的氣候生態位，”韋斯特高爾德表示，她本人就在當地發現并研究過多種外來物種。2024年，常見的黃花烏頭屬植物“普通唐松草”（Thalictrum flavum）首次在斯瓦爾巴被確認，在巴倫支堡附近一處富營養坡地上開花結果，顯示出驚人的適應與定植能力。

氣候變暖正在顯著放大這一風險。近年來整個北極地區升溫加劇，環境條件正逐步向更多溫帶乃至亞熱帶植物敞開大門。更高的溫度和更長的無雪期，不僅提高了外來物種的存活率，也為其擴散創造了更多通道。

人類活動改變土地利用的方式同樣在無形中“鋪路”。例如，在朗伊爾城和巴倫支堡等聚居地附近，一些舊農場和建筑周邊的坡地因長期堆放糞肥和廚余垃圾而異常肥沃，成為外來植物極易立足的“跳板”。研究人員指出，即使當地農業在多年前已經停止，新外來物種仍會定期在這些地點出現。

為了應對潛在入侵風險，研究團隊采用了所謂的“前瞻掃描”（horizon scanning）方法，對未來可能進入北極的外來維管植物進行系統預判。這一方法由論文第一作者托爾·亨里克·烏爾斯特（Tor Henrik Ulsted）在其碩士階段完成，他因該工作獲得了挪威科技大學自然科學學院授予的“可持續發展杰出碩士論文獎”。此后，他繼續推進研究成果的發表與應用。

研究成果為監管部門提供了一種更加系統化的工具，用于鎖定需要重點關注的潛在外來物種名單。在挪威和斯瓦爾巴，挪威生物多樣性信息中心的專家委員會長期負責評估外來物種在不同區域可能帶來的風險。然而，由于缺乏明確的候選物種清單，專家過去往往需要耗費大量精力才能篩選出值得評估的“潛在新來者”。新方法通過整合全球數據，顯著減輕了這類前期篩查的工作量。

“我們的長期目標，是在外來物種變成真正的入侵種、并造成嚴重生態問題之前就將其識別出來，”烏爾斯特強調。在外來物種管理領域，早期發現和干預被普遍認為遠比事后控制成本更低、效果更好。

韋斯特高爾德指出，這項研究也為實現《昆明—蒙特利爾全球生物多樣性框架》的相關目標提供了支持。該框架明確提出，到2030年應將外來物種引入和定殖的威脅減少一半，強化防控入侵物種是其中重要一環。同時，這項工作也與挪威政府針對外來生物制定的多項行動計劃高度契合，為制定更具針對性的管理措施提供了科學依據。

相關論文《對潛在進入北極的新外來維管植物及其氣候生態位的前瞻掃描》（Horizon scanning of potential new alien vascular plant species and their climatic niche space across the Arctic）已發表于2025年11月7日出刊的期刊《NeoBiota》，由托爾·亨里克·烏爾斯特、克里斯蒂娜·巴克·韋斯特高爾德、韋恩·道森和詹姆斯·D·M·斯皮德共同署名，論文詳細介紹了數據來源、模型方法以及對各北極區域的風險評估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