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華教授：高校教師，在AI教學改革中疲于奔命

近日，清華大學教育學院長聘教授、副院長李鋒亮在中國科學報上發表《大學得算一算AI賦能教學的成本收益賬》，文中指出，中國很多高校教師在AI賦能教學的改革中疲于奔命。

生成式AI在高等教育領域普及速度很快，如今幾乎已經成為高校教師的常用工具，但實際使用中，一些高校教師在使用AI時陷入“越用越累”的困境。

高校教師普遍使用AI

生成式AI在高校的普及已是現實。中國互聯網絡信息中心發布的第57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顯示，生成式AI用戶有6.02億人，普及率42.8%。

而在高校師生中，生成式AI的普及度更高。麥可思2024年中國高校師生生成式AI應用情況研究顯示，受訪高校教師的AI使用率達到99%，從未使用過生成式AI的師生僅占1%；近六成師生經常使用，其中18%的教師更是每天多次使用，屬于“重度用戶”。不同年齡段、不同崗位的教師都在使用AI，“90后”“80后”教師經常使用的比例更高，教學科研人員的使用率也明顯高于行政、教輔人員。

不同崗位的教師在生成式AI的使用頻率上也有明顯差異。研究數據顯示，教學科研人員頻繁使用生成式AI的比例為72%，行政管理人員和教輔人員頻繁使用的占比較低，分別為41%和56%。

受訪教師表示，對生成式AI的應用主要集中在輔助個性化學習（54%）、進行學術研究（45%），以及輔助學生工作（32%）等方面。不同崗位的教師在使用生成式AI的用途上呈現出明顯的差異。近六成（58%）教學科研人員最常使用生成式AI進行學術研究。行政管理人員、教輔人員、輔導員則更多地將生成式AI用于輔助個性化學習（53%、56%、48%）。AI已經深入教師工作的各個環節，相關負擔也影響到了整個教師群體。

《澳大利亞人報》網站1月28日報道，關于教育領域人工智能（AI）應用的最新全球指導報告稱，盡管AI工具能夠輔助教師開展教學、輔導和行政工作，但教師需要花費大量精力甄別學術不端行為、驗證AI生成內容的準確性，這構成了隱性的工作負擔。

AI應用帶來的隱性負擔

AI雖然能減少手動操作的時間，但會把這些成本轉移到審核、辨別、協調等間接工作上，最終都變成了教師的額外負擔。

其中，“AI幻覺”帶來的審核壓力較突出。麥可思“2025年高校師生AI應用及素養研究”顯示，77.1%的高校教師都遇到過AI生成內容——看起來合理，實際卻有錯誤。為了避免教學、科研出現失誤，教師必須花大量時間查閱權威資料核對、調整提問方式，甚至篩選更可靠的AI工具。

AI本應通過提升工作效率，為高校教師節省工作時間、減輕工作壓力，但這種效率提升有時候并未轉化為教師的休息時間，反而可能促使其承擔更多額外任務。更隱蔽的是，AI雖然降低了工作的直接耗時，卻增加了協調、審核、決策等間接成本。但這些成本并沒有消失，只是從“繁瑣的手動操作”轉移到了“人的審核把關”上，最終都變成了高校教師的額外負擔。

此外，AI技術的快速迭代，則給教師帶來了“學不完”的無力感，這種壓力并非中國教師獨有，2025年12月美國《高等教育紀事》的文章便指出，美國高校教師同樣因被迫推進AI賦能教學轉型，被層出不窮的技術學習與工作任務纏身，難以專注學術研究。

推進AI改革，高校要算好人力成本

李鋒亮教授對此分析指出：學習本身需要大量精力，而隨著年齡增長，教師掌握復雜AI技術的難度增加，興趣難以持久，這種“被迫學習”的壓力，與教學、科研任務疊加，讓很多教師在改革中筋疲力盡。

在文中李鋒亮教授明確表示，他并非反對進行AI賦能教學的改革。反而非?？春肁I改革給大學的教與學帶來的改變，比如更有利于因材施教、自主學習等。

但高校必須清楚，改革的成本不僅有金錢投入，還包括教師工作負擔的增加和個人時間的擠壓，因此高校需明確改革收益，著力降低成本、提升效益。

基于此，他提出兩項建議：一是給予師生更多自主選擇權，讓高效使用AI的經驗自然傳播，通過自下而上的模式降低改革成本；二是為教師提供充足技術支持，減少其探索AI應用的入門難度，幫助教師熟練運用AI，從而降低改革成本。

李鋒亮教授強調，當前及未來一段時間，AI都無法改變學習的本質，高校需理性看待改革，避免形式化推進，采取包容、柔性的治理方式，降低師生使用AI的門檻，最大限度發揮AI賦能教學的價值。

高校教師的AI負擔，源于隱性成本、任務擠壓、技術迭代等多重因素，破解這一困境，需要教師優化AI使用方式，更需要高校樹立理性的改革理念，平衡改革收益與教師負擔，讓AI真正服務于高等教育高質量發展，讓教師從負擔中解放出來，專注于教學與科研的核心使命。

主要參考文獻：

[1]36氪.AI提高了我的生產力，但我更累了[EB/OL].2026-02-10.

[2]李鋒亮.大學得算一算AI賦能教學的成本收益賬[N].中國科學報，2026-01-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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