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互聯網圈炸了。
不是因為哪個大佬又放了衛星,而是一群平時只會在APP里挑三揀四的“吃貨”們,突然集體破防了。
在小紅書、微博上,一大波用戶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瘋狂刷屏:“我充十年會員,能不能別把叮咚賣給美團?”“江浙滬地區能不能獨立運營,我們不接受‘招安’!”
你沒看錯,這幫人正在為一個“賣菜的”APP求情。
就在2月5日,美團一紙公告,宣布以約7.17億美元(差不多50億元人民幣)的價格,把叮咚買菜的中國業務給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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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一出,700萬月活用戶不干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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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像失去了初戀一樣,開始瘋狂曬單,曬那個穿著綠色沖鋒衣的配送小哥,曬那些只有在叮咚上才能買到的“神仙寶貝”——什么“有豆志”的豆腐、“蔡長青”的老字號聯名款,甚至還有人曬出了2022年上海疫情時,叮咚小哥把菜送到小區門口的背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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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魔幻了。
在這個大家恨不得卸載所有APP的時代,一個生鮮平臺被收購,居然引發了“全民求情”?
創始人梁昌霖,這個當兵出身、平時低調得像個透明人的安徽漢子,究竟給這700萬用戶灌了什么“迷魂湯”?
扛槍的老兵,偏要下笨功夫
時間倒回2002年。
安徽宣城,30歲的梁昌霖拎著行李轉業了。
他在部隊干了12年,是個名副其實的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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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得意的事兒不是拿了什么功勛,而是長跑拉練。
那時候,十幾公斤的裝備扛在身上,槍托把脖子砸得生疼,很多人都想把槍扔了。
但梁昌霖不一樣,他不僅自己跑,還幫戰友扛槍。最狠的一次,他一個人扛了7桿槍,在泥地里跑了十幾公里 。
這種“肯下笨功夫”的勁兒,被他原封不動地帶到了上海灘。
剛到上海,他窩在出租屋里搗鼓軟件,開發了一款全球最早的視頻剪輯軟件,靠賣授權賺了80萬美元,稀里糊涂挖到了第一桶金 。
后來又做了母嬰社區丫丫網,也做成了,2016年被好未來收購 。
按理說,這時候他可以退休享福了。但2017年,45歲的他又一頭扎進了最苦最累的生意——賣菜。
當時沒人看好他。
上海灘光生鮮電商就有十幾家,盒馬已經在用“帝王蟹”橫掃中產,每日優鮮頂著“天才少年”的光環拿著騰訊的錢狂飆突進 。
所有人都覺得梁昌霖瘋了:“賣菜?損耗高、毛利低、累死不討好,這是人干的活嗎?”
梁昌霖不管,他覺得這是門好生意。
他把公司扎在上海,搞了個“前置倉”模式,承諾“最快29分鐘送到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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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第一年,現實就給了他一個大嘴巴子。
為了把模式跑通,他把自己之前創業攢下的近3個億全燒光了 。
公司賬上快沒錢了,他像個祥林嫂一樣去見了150多家投資機構,結果全是冷屁股,沒人愿意給這個“賣菜的老兵”一分錢 。
那是梁昌霖的至暗時刻。
那時候他每天最怕的就是醒來看見倉庫的損耗單。
生鮮這東西,多放一小時,葉子就黃了;多放一天,魚就死了。全是錢啊。
直到2018年5月,高榕資本的韓銳出現了,給了他4500萬的救命錢 。
韓銳后來回憶,投梁昌霖不是因為模式多牛,而是覺得這人實在,“他在那么多人都覺得難的賽道里,還在吭哧吭哧地建供應鏈、建倉,這種笨功夫,別人不愿意下。”
拿到錢的叮咚,并沒有立刻起飛。
那時候的生鮮電商圈,簡直是瘋人院。
每日優鮮的徐正,15歲上中科大,28歲當聯想總經理,簡直是爽文男主。
2015年就開始搞前置倉,2016年底就搞了200個,口號喊得震天響 。
資本也瘋狂了,2018年到2021年,叮咚雖然半年融了5輪資,但在每日優鮮面前還是小弟。
但梁昌霖這人有意思。
他不跟風去搞“全國大躍進”,而是縮在上海,像個老農一樣一鏟子一鏟子地挖溝。
2019年,每日優鮮的前置倉已經狂奔到1500個,業務鋪遍全國。
叮咚買菜這才慢悠悠地從上海挪到杭州、蘇州,然后試探性地南下深圳 。
當時的媒體都在唱衰叮咚,說這公司沒魄力,創始人就是個當兵的,不懂互聯網打法。
梁昌霖不僅不著急,還經常在內部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比如他提出一個理論:規模不是長乘寬,而是要有厚度。長乘寬就是鋪人、鋪城市,那是虛胖;厚度才是滲透率,是用戶在你這兒買的頻次,是客單價 。
他說:“我們要做‘一寸窄,一公里深’的公司,不要做‘一公里寬,一寸淺’的公司。”
這話在當時聽起來,簡直就是懦夫的借口。
2020年疫情暴發,生鮮電商迎來了世紀紅利。
叮咚買菜因為一直扎根上海,供應鏈扎得深,運力組織得快,一下子成了上海灘的“救命稻草”。
單量暴增,梁昌霖這才敢下令擴張,前置倉從500個猛增到1100多個 。
但戲劇性的一幕來了。
就在叮咚開足馬力的時候,2021年,每日優鮮和叮咚買菜前后腳上市。
上市敲鐘那一刻,梁昌霖看著股價,心里想的不是慶祝,而是恐懼。
上市僅半個月,他就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看不懂的決定:剎車。
他在內部喊出“效率優先,兼顧規模” 。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不打了,不擴張了,開始省錢過日子了。
當時的分析師們罵他是“膽小鬼”,說他是“上市即巔峰”的典型。
但梁昌霖不管,他甚至在朋友圈搞了個挑戰:你們點一個贊,我就跑10公里。
結果94個贊,他用了94天,無論刮風下雨、出差在外,每天跑10公里,硬是跑完了 。
他說,跑完之后,他更堅定了自己不是最聰明的,但愿意下笨功夫是對的 。
果然,2022年,那個飛得最高的每日優鮮,突然從高空墜落,資金鏈斷裂,原地爆炸 。
當所有人都在驚呼“前置倉是偽命題”時,大家回頭一看,那個只會在地上爬的叮咚買菜,居然在2022年四季度盈利了 。
到2023年,叮咚首次實現年度盈利,活成了每日優鮮想都不敢想的樣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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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昌霖靠什么活下來的?兩個“笨”功夫。
第一是數字化降損耗。
生鮮行業最大的痛是損耗,傳統超市損耗率在10%-15%,叮咚愣是通過算法預測,把損耗率壓到了1%-2% 。
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別人扔掉的菜,在他那兒全是利潤。
第二是自有品牌。叮咚不光是賣菜的,它開始自己做吃的。
什么“叮咚大滿貫”的火鍋、“拳擊蝦”的小龍蝦,毛利率比普通菜高出一大截 。
到2024年,自有品牌貢獻了超過20%的GMV 。
這時候大家才反應過來,這個老兵不是在賣菜,他是在建一座護城河。
85%的生鮮源頭直采、12家自營工廠、2家自營農場 。
別人是倒買倒賣的中間商,他是真的扎到了泥土里。
700萬人的“電子榨菜”,大廠學不會的寵溺
但僅僅靠省錢,不可能讓用戶哭著喊著求他別走。
叮咚真正的護城河,不是倉,不是算法,是那700萬用戶心里的那點“寵溺感”。
這種感覺是怎么來的?
有個細節特別打動人。叮咚有個進口食品選品師,姓徐。
他每周都會在小紅書上刷用戶留言,看大家在評論區里許愿想吃什么。
有時候看到有人寫“好想吃英國超市的那種黃油餅干”,他就真的去全球找貨源,上架后還專門@那個用戶:“你要的寶貝到了。”
這種感覺是什么?是“被看見”。是大數據推送永遠給不了的“人情味”。
有用戶說,叮咚就像“電商版舌尖上的中國”。
它能讓你在上海買到福建的佛跳墻、云南的菌子、潮汕的生腌。甚至在2025年,叮咚還搞了個“尋味中國”專區,按產地給你搜羅全國的地道食材 。
這不是大廠算法能算出來的,這是選品師一口一口吃出來的。
還有那個品控的“7+1”全鏈路體系 。
從產地到你的餐桌,叮咚設立了品控中心,專門盯著那些看不見的細節。
很多上海的用戶至今記得,2022年封控期間,全城物流癱瘓,只有那些穿著綠色沖鋒衣的叮咚小哥,還在騎著電瓶車穿越大街小巷,把菜送到小區門口。
那時候,那句“叮咚買菜祝您生活愉快”,比什么情話都暖心 。
在冰冷的互聯網世界里,叮咚硬是把自己活成了一個有溫度的“菜籃子”。
梁昌霖懂這種情感。他說過一句話:“不做所有人的75分,只做少數人的120分。”
他不要全中國14億人都用叮咚,他只要那部分在乎“吃得好一點”的人,死心塌地地留在這兒。
所以當美團收購的消息傳來,大家的第一反應不是“又一家公司上市套現了”,而是“我的‘電子榨菜’要被資本收走了”。
他們害怕什么?
害怕那個會蹲在評論區聊天的選品師不見了;害怕那些小眾的特色食材,被換成大廠的標品;害怕那聲熟悉的“祝您生活愉快”,變成冷冰冰的“您的訂單已送達”。
這種害怕,是有前車之鑒的。
用戶們翻出舊賬:2018年,美團27億美元收購摩拜,當時承諾得多好聽——獨立運營、技術創新。
結果呢?幾個月后創始團隊走人,一年后摩拜單車改名“美團單車”,那個橙色的小精靈徹底消失在了資本的胃里,消化得渣都不剩 。
既然這么舍不得,梁昌霖為什么還要賣?
難道是他撐不下去了嗎?
還真不是。
你看數據,2025年三季度,叮咚營收66.6億元,連續7個季度賺錢 。
江浙滬地區GMV增長超過30%,上海市場占有率超過30% 。這哪像要死的樣子?
但梁昌霖看到了更遠的東西。他看到美團的小象超市在瘋狂開城,看到盒馬重啟前置倉一年干出200家,看到京東七鮮虎視眈眈 。
這些巨頭的玩法太殘暴了,一出手就是幾百億的補貼,上千億的流量。
美團2025年為了打外賣大戰,一個季度就虧了141億,這在叮咚這兒是天方夜譚 。
梁昌霖清醒得很。他在內部信里寫了八個字:“放下相向的較量,轉為并肩的同航。” 翻譯過來就是:哥不跟你們玩了,哥要加入你們。
有人替他惋惜,覺得老兵慫了。但仔細想想,這恰恰是梁昌霖最精明的一步棋。
他在最值錢的時候,把自己賣了個好價錢。交易對價7.17億美元,加上可以提取的2.8億美元現金,總共近10億美元落袋 。
更重要的是,他保留了海外業務 。什么意思?國內這塊硬骨頭,扔給美團去啃;他自己拿著錢,帶著核心團隊,去開拓海外新戰場了 。
這哪是“賣身”?這分明是“換船”。
而且,他還沒完全撒手。
協議里寫著,他還要繼續擔任叮咚的CEO,負責業務整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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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向員工保證:“未來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會繼續跟大家一起奮斗。”
他把叮咚這只養了9年的“金雞”,托付給了一個能給它更大雞窩的人。
雖然用戶擔心這只雞會被燉了,但梁昌霖在賭,賭美團需要叮咚的基因,而不是僅僅想要它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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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團也確實需要它。
王興的野心是“食雜零售”,這是排在他公司戰略里比國際化還靠前的業務 。但小象超市在華東一直被盒馬壓著打,怎么也撕不開口子。
現在好了,一口吞下叮咚在上海的300多個前置倉,美團瞬間在長三角站穩了腳跟 。以前是七個小象BD干不過一個盒馬,現在是叮咚+小象,雙鬼拍門 。
還有供應鏈。
叮咚手里握著85%的源頭直采、12家工廠,這些可都是真金白銀砸出來的硬資產。
美團要想自己從零開始建,沒個三五年、不燒個幾百億,想都別想 。現在50億就拿下了,這筆賬,王興算得比誰都清楚。
這筆買賣,沒有輸家。
美團拿到了夢寐以求的華東市場和一整套硬核供應鏈,有了跟阿里、京東在即時零售賽道正面硬剛的底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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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昌霖呢?
當了9年的“送菜工”,終于可以歇口氣,拿著錢去探索新的遠方。
他說這是“更具遠見”的決定 。
唯一意難平的,是那700萬用戶。
他們在社交平臺上用戲謔的口吻,表達著最真實的不舍:“我充三年會員,叮咚能不能別被同化?”
這種不舍,是對那個穿綠衣服的小哥的不舍,是對那個“有豆志”豆腐的不舍,是對那個在疫情期間拼命送菜的“笨小孩”的不舍。
在一個唯快不破、算法至上的時代,梁昌霖和他的叮咚買菜,用9年的笨功夫證明了一件事:哪怕是在最傳統的賣菜行業,只要肯用心、肯下苦功,也能長出一點不一樣的溫度。
只不過,當資本的巨輪碾過,這點溫度還能保留多久?
那個曾經扛著7桿槍在泥地里奔跑的老兵,已經走進了新的戰場。
而他留下的這片“自留地”,即將迎來它的新主人。
2026年春節,叮咚買菜宣布“連續第九年不打烊” 。
配送小哥依然會把菜送到你家門口,依然會說那句“祝您生活愉快”。
只是不知道,當美團的大象闖進叮咚的菜園子之后,那些讓用戶心心念念的“寵溺感”,是會被連根拔起,還是會被小心翼翼地移植到更大的花園里?
故事還沒寫完。
對于習慣了叮咚的江浙滬用戶來說,這可能是這個春節,最讓他們牽掛的一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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