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年終獎藏起來了，跟老婆說公司沒發。這事我做得理直氣壯。
她弟要結婚，錢不夠。她前年拿了我的獎金，說是借。去年又拿，說是彩禮她家得出點。今年更直接，開口就是手術費，后來我才知道，哪有什么手術。
我累了。真的。
三年了，每年都這樣。家里存不下錢，說好的換車，旅游，全泡湯。我跟她吵過，她說那是她親弟弟，她不幫誰幫。我說那我們這個家呢？她就哭，說我小氣，說我逼她。
心就是這么涼的。
那天晚上她又在打電話，語氣軟得不行，一口一個“弟弟你別急，姐再想想辦法”。掛了電話就看我，眼神躲閃。我知道，又來了。我沒等她開口，直接說，今年效益不好，沒年終獎。她愣了一下，沒說話。
其實錢就在卡里。我誰也沒告訴。這是我給自己，也是給這個家，留的最后一條后路。
上個月她弟來看我們，手上戴著新表，估計不便宜。吃飯時侃侃而談，說要跟朋友合伙搞個項目，缺點啟動資金。我老婆在桌子底下踢我腳，我沒接話。那天晚上，家里氣壓低得能擰出水。
我突然覺得特沒勁。我在這兒拼命掙錢，計劃著未來，她在那頭拼命掏空家底，填一個永遠填不滿的窟窿。信任？早沒了。現在更像是同一個屋檐下的兩個房客，互相提防。
所以我申請了出差，去新疆，很遠。領導批的時候還開玩笑，說這大冬天的往那兒跑。我沒笑。我需要離開這里，遠遠的。我需要呼吸一點冷冽的、沒被她家那些破事污染的空氣。
飛機起飛的時候，我看著下面縮小的城市，心里空了一塊，但也松了一塊。我不知道這次出去多久，也不知道回來會面對什么。
但我知道一件事。
有些口子，不能開。開了，就合不上了。親情是責任，但不是枷鎖。當付出變成習慣，索取變成理所當然，那個被不斷索取的人，就只剩下逃離這一條路。
婚姻是兩個人建一座城，不是一個人拆了墻去給別人燒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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