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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中國臺灣人,卻有一個日本名字,加入了日本國籍;他是日本特高課的高級特務,卻“身在曹營心在漢”,被軍統納入麾下,并在抗戰中用情報掀起了巨大的風浪……
01
“優秀人才”,黑白兩道通吃
林介之助,又名林一平、林頂立,中國臺灣人,東方諜報史上一個如同變色龍一樣的神秘人物。他在不同場合使用的名字或者代號還有“十一龍頭”、“金門半山”,等等。
林頂立真正的傳奇,是他在抗戰中的經歷。他的公開身份是日本在中國臺灣警視廳特高課的高級特務,擁有日本國籍,名字叫作林介之助,而他的真實身份,則是中國潛伏在日本特高課中最隱蔽的雙面特工。
中國臺灣在日占時期,心向祖國的血性男兒并非少數。1912年,同盟會員羅福星發動眾友會起義;1937年,全面抗戰開始第一年,就有以李友邦將軍為首的大批臺灣愛國人士返回大陸投入全面抗戰。這位表面上換了日本名字、講得一口流利日語的林頂立,就是一位身在曹營心在漢的典型中國臺灣人。
因為精明干練,林頂立從少年時期就被日本黑龍會在中國臺灣的組織看中吸收,不久轉入警視廳。林頂立以精通各種特工手段,做事機警敏捷,熟悉華人情況而不斷得到重用,1931年便成為日本特高課的高級特務。
但是林頂立實際上對做漢奸深惡痛絕,曾經設計潛入大陸,投報黃埔軍校。只是因為時局動蕩,英雄無用武之地,才不得不返回臺灣,暫時棲身。這期間,他結識臺灣江湖豪杰林仔滾、福建黑道大豪羅又章等,組成了閩臺地區著名的黑道組織——“十八大哥”,自己排行十一,人稱“十一龍頭”。
02
值錢情報,“換”來金條幾萬根
隨著日軍侵華的深入,林頂立這樣在中國黑白兩道通吃的“優秀人才”,更得到進一步重用。日軍派遣林頂立前往剛剛占領的廈門,擔任日本在福建的“太上皇”、大特務澤重信的副手,作為日軍切實掌握福建沿海地帶的一枚重要棋子。林頂立遂借此機會,取得林仔滾的介紹,先訪中國香港,拜謁陳策將軍,提出攜帶日軍機密情報反正。
對于林頂立的這一要求,陳策最初的反應是不敢相信。要知道抗戰以來,被日軍特高課和汪偽76號漢奸機關破壞的中國情報機構遍布各地,被捕特工也不計其數,而特高課的大特務上門來投降,這還是第一次!
陳策經驗豐富,他一面接待林頂立,一面火速聯系軍統香港區區長王新衡。王新衡很快回報:此人可信!陳策遂將林頂立介紹給軍統方面。軍統得到林頂立,如獲至寶,并果斷決定,林不要暴露身份,立即前往福建上任,并任命林為軍統閩南站臺灣挺進組組長。年底,軍統特工設法為林頂立在廈門設立了秘密電臺,從此,高質量的日軍情報源源不斷從林頂立處匯入軍統。
這樣一個原特高課高級特工的反正,其價值對中國方面來說不可估量。林頂立對軍統的巨大貢獻之一,是從內部挖到日方底牌,為軍統的“對日經濟戰”提供了保障。
從抗戰開始,戴笠的軍統就奉命對日實施經濟作戰。戴笠對經濟作戰一竅不通,因此在軍統內成立經濟處,網羅專家進行實施。他請來的第一任經濟處長是留學德國的經濟學博士費同澤,費博士學歷雖然很高,但是卻沒有實戰經驗,所以經濟戰進展很糟糕。戴笠馬上換人,任命出色的對日經濟學家鄧葆光擔任副處長,負責實際工作。
鄧是經濟戰的天才,而且熟知日本經濟,他曾經準確推斷出日本將在1945年第三季度投降,其判斷依據就是日本各種物資的儲備和消耗。他指揮的經濟作戰也別開生面,是以制造偽鈔為主,一箭雙雕。
鄧葆光認為,日本占領中國華東、華北地區,在占領區大肆進行經濟掠奪,因此,制造大量偽鈔,和敵人爭奪物資,就成為有效的經濟戰手段。當時,銀行家貝祖詒是軍統在上海的暗線。他利用職務之便,定期收集日占區的各種鈔票交給軍統,戴笠便下令在重慶巨額仿造,而后通過安徽界首武裝偷運至日占區,瘋狂搶購各種物資,并用來賄賂拉攏偽軍將領。
這一招給日軍造成了極大的經濟壓力,物資大量流失,物價飛漲。因此,日軍在特高課成立專門機構實施反經濟作戰,不斷更改鈔票,增加檢查手法,意圖恢復對占領區的經濟控制。這樣一來,軍統的假鈔經常被查獲,而如果偽軍將領使用假鈔,又很容易暴露其和重慶的聯系。
但自從林頂立加入后,這個問題就不復存在了。特高課每發現一種新假鈔,或者每策劃一種新的檢查手法,林都能從內部預先獲得消息,并提前通知軍統。因此,軍統的印刷廠可以馬上進行相應調整,使日軍雖然變化萬端,卻依然防不勝防。
這套經濟作戰貫穿整個抗戰,它破壞了日本占領區的經濟掠奪,為重慶獲得了大量急需物資,同時也養活了日益膨脹的軍統。據鄧葆光的報告,每年軍統利用“經濟作戰”,用假鈔在日占區“換取”獲得的財富,多達幾萬根金條。
03
暗殺日軍大頭目,鎮定自若
戴笠對林頂立的價值非常清楚,因此,反復強調對林提供的情報只能“被動運用”,絕不主動要求林搜求容易導致暴露的情報。
但是,林頂立藝高膽大,更做出軍統意想不到的事情。他指揮的臺灣挺進組不久建立了基隆、金門兩個分組,甚至在鼓浪嶼建立外圍組織“同聲俱樂部”,吸收福建、臺灣愛國高層人士,形成了鞏固的抗日團體,其團體成員逐步控制了廈門偽政權的各個部門。
在林頂立的努力工作下,廈門等地的偽組織除偽市長李思賢外,基本被林所控制。在他們的運作下,廈門成為各日占區組織中最熱鬧、也是效率最為低下的一部分,但日軍卻不聞不問。這是因為當地負責調查控制偽組織的特高課、興亞院和憲兵隊,都控制在林頂立手中。
本來這些機關是由日本老特務澤重信控制的。澤重信,1899年生于大阪,士官學校畢業后,轉入陸海軍特種訓練班,長期在總部設于臺北的“大日本南支派遣特務機關”工作,擔任日軍在我國東南沿海一帶的陸海軍特務系統總負責人。
1939年9月,廈門特務機關長田村豐崇則被中國特工刺殺,澤重信親自前往廈門坐鎮,公開擔任興亞院負責人、地方理事官、華南情報部部長等職務,是日方在廈門的最高指揮人員。他前往廈門時,帶去了自己最為信任的部下林介之助,卻不料給自己挖好了墓穴。
1941年,華南的一個日本女特工被軍統拉入組織,為中方提供情報,日方覺察后將其逮捕槍決,與這個女特工有聯系的若干軍統外圍人員均被捕。根據審訊記錄,澤重信發現,廈門暗藏著中國方面重要的特工機關,因此決定順藤摸瓜,投入力量進行偵破。
形式急轉直下,林頂立似乎在劫難逃了。但幸運的是,澤重信找來商量的親信,正是“頭號要犯”林頂立。林頂立第一個反應是迅速逃走,和軍統局閩南站負責人陳式銳商議。戴笠得到陳通報后,認為林的價值太大,放棄過于可惜,因此決定保護林繼續潛伏,派出漳州站長期潛伏的兩名殺手汪鯤、蘇群英,限期刺殺澤重信。并電陳、林曰:“此一敵酋若不及早加以制裁,將來羽翼豐滿了,不但華南半壁均要淪入敵手,則整個抗戰前途受影響至深。”
林頂立在關鍵時刻鎮定自若,一面提供澤重信準確的活動規律給行動隊員,一面因為澤重信經常去蝴蝶舞廳活動,便通過“十八大哥”林仔滾,把蘇群英安排到林仔滾開辦的蝴蝶舞廳擔任管賬。
1941年10月26日,槍法出眾的汪鯤從蝴蝶舞廳跟蹤澤重信到《華南新日報》門前,待澤重信摒開保鏢和報社社長漢奸林谷同行時,汪鯤果斷掩身路旁,連發兩彈,擊斃澤重信。
事后,日軍進行調查,林頂立從中設計,抓捕與澤重信有隙的日僑多人,刑斃數人。自此,林頂立在廈門的地位更加穩固,他繼續為中國抵抗力量提供各種幫助,直到抗日戰爭的勝利。
本版文章據《中國國防報》 薩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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