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走基層｜印象故鄉④凍土層下，北國春韻

【編者按】

2026馬年春節，游子們與他們的家人團圓。

“印象故鄉”專題旨在呈現那些用鏡頭對著家鄉或鄉村的攝影作品，從今年春節的年味，到這些攝影師們長久的，對于家鄉的記錄，這些照片傾注了攝影師對故土的情感，從中我們得以看見鄉村的變化。

除了攝影師所提供的照片，我們還邀請詩人為這些照片寫一段詩，濃縮他們眼里對于家鄉與團圓的理解與想象。與此同時，除了圖片與文字，人工智能也在今天觸碰著現實。最后，我們通過AI的介入，讓AI從他者的視角，捕捉我們這個時代和人類情感在數字世界中的一縷回響：關于春節、親情、鄉愁、思念、依靠、安定、土地、生長、重建、信任、幸福和愛。從攝影+詩歌+AI的三重視角下，看見鄉村，圍爐團圓，感受中國。

2026年2月14日，黑龍江肇東縣，百貨大樓前的人們掛起燈籠。本文均為 趙智 圖

2026年2月14日，黑龍江肇東縣的一處煙花零售網點。

2026年2月14日，黑龍江安達市，鋪在地上的福字等待挑選。

2026年2月14日，黑龍江安達市，人們正在選春聯。

2026年2月14日，黑龍江安達市，七道街市場人們正在挑選年貨。

2026年2月14日，擺攤的人和大燈籠，招引顧客上前采購，吉林省公主嶺市懷德大劇院農貿市場。

2026年2月14日，置辦年貨的人，吉林省公主嶺市懷德大劇院農貿市場。

攝影師趙智正在逐步繪制他拍攝東北的藍圖。這一藍圖由兩部分照片構成 ，《興安人家》和《蒼旻厚埴——北大倉》。前者這趟K7137次列車緩緩穿行于小興安嶺的密林之間，串聯起沿途的城市與鄉村，也記錄下鐵路邊的人與風景；后者源自攝影師母親的成長經歷——50多年前在黑龍江省綏棱農場上山下鄉。他母親那代人身上的品質——艱苦奮斗、無私奉獻、開拓進取、顧全大局，開發北大荒。“那些關于土地的傳說和英雄人物，讓我對北大荒心馳神往。”趙智說。當下不少青年攝影師將目光投向歷史與土地，他們不約而同地選擇了一條向下扎根的路：到基層去，深入生活，感受時代脈搏。他們以相機為“通行證”，行走于現實與歷史兩端，完成一次次精神層面的穿越與巡回。

詩人嚴天覺得，在這片東北大地上，春節不僅僅是一個節日，它是寒冷歲月中，最具溫度的情感井噴的季節，連接著鄉里和鄉親、故土與游子的最強韌的紐帶。在這片廣闊的土地上，北國春節那濃濃的年味、溫暖的親情和對生活的熱愛，始終如一。勞作場景，展現出北國人民的豪邁與熱情，也是最令人感動的。

鬧花燈，東北的老傳統，可不嘛，真是接了地氣，黑龍江省南岔縣月牙湖。2025年2月

北國攤開它褐色的掌紋，

接住傾倒的、瓷器般完整的安寧。

黑土廣袤，靜默于雪的輕撫，

密林充斥回響，小興安嶺

復述著短暫沉寂的村鎮，

紅松，則將榮光釘在年輪里。

人們變得很小，小成一粒未醒的種子，

卻又在立春時，竄出可以燎原的野火。

那是衛兵般的春聯，守護門楣的疆界，

鞭炮炸裂處，凍土翻了個身——

它夢見陽光卡在碎冰的齒隙。

透過輕薄的窗花迎風顫動，

堆疊成了市集里春天的影子，

人群紛紛拓印朱紅的節慶。

火炕、秫秸與雪霜的消息

由一張新的網，傳到了世界的盡頭。

山巒做舞臺，白樺的枝椏翩躚，

父輩們高舉起一塊小小的屏幕，

將自己的笑臉與豐收，一塊兒介紹給他鄉。

野生的山貨熟了，榛子、鹿茸

和老人參，明天就將登上貨車，

馬不停蹄，奔往從未涉足的土地，

成為慶賀的佳肴，成為年終的祝福。

一名男子直播東北特產，黑龍江省上甘嶺鎮。2025年2月

風雪，是未裝訂的扉頁，

冰脈下，河流的齒輪正顫動。

人們開始裹緊捕撈的魚貨，

像素的草原上，村莊也順流而上。

炮仗碎屑與快遞膠帶一同卷入旋風，

方正的二維碼，悄然攀上木樁。

鑿冰，賣魚，新鮮，好價，吉林省大安縣。2020年1月

人們從這黑與白的進退間，

攢出整年的富足、來日的期盼。

糧倉隆起，大地存儲的腹語，

而年，是囤積半載的雷，

酒碗觸碰時，話起那時的舊鐵路，

凍土層下，興安人家的生活、

勞作與休憩，呼吸般起起落落，

在冰層與暖流中，尋找春的痕跡。

詩人自述

在黑龍江風光中，我仿若一位尋寶者，試圖用文字挖掘出一幅別具韻味的北國春節畫卷。

吉林花園口鎮松花江畔的雪后小鎮，靜謐得如同沉睡的嬰兒，祥和得仿佛時間都已停滯；大安縣嫩江邊賣魚人的身影，在凜冽如刀的寒風中，顯得堅毅而執著，似在訴說著生活的艱辛與不屈的希望；前郭爾羅斯自治縣查干湖的冬捕盛況，熱鬧非凡得如同沸騰的海洋，那一張張洋溢著純粹喜悅的臉龐，那一幕幕充滿磅礴力量的勞作場景，無不淋漓盡致地展現出北國人民的豪邁與熱情。他們，無疑是這片土地上最為亮麗奪目的風景線。在寒冷刺骨的冬日里，他們宛如一粒粒尚未蘇醒的種子，積蓄著無盡的力量，他們不屈不撓的精神風貌，綻放出別樣絢爛的光芒。

在這片東北大地上，春節不僅僅是一個節日，它是寒冷的歲月中，最具溫度的情感井噴的季節，連接著鄉里和鄉親、故土與游子的最強韌的紐帶。如今，時代的大潮滾滾向前，這片土地也在時代的浪潮中煥發出新的生機與活力。列車穿梭在林海雪原，網絡讓世界觸手可及，科技也照亮了每一個角落，東北得以被世人知曉。無論時代如何變遷，北國春節那濃濃的年味、那溫暖的親情、那對生活的熱愛與執著，始終如一。

兩名兒童在雪地玩耍，這是一份屬于東北印象的畫面。黑龍江省湯旺縣。2025年2月

攝影師自述

這些照片包含了我拍攝于秋收、冬日和過年時節的東北人與風景。

《蒼旻厚埴——北大倉》是我對東北農業圖景的一次拍攝。我的母親是知青，50多年前她在黑龍江省綏棱農場上山下鄉。她曾說：“知青生涯在艱難困苦的生活中更能夠體會到父母師長養育、教導我們所付出的艱苦努力、無私奉獻，在我的腦海中播下了感恩、知足的種子；與普通的勞動人民朝夕相處，培養了對貧窮、弱勢群體由衷的理解、關心，形成了善良敦厚、樂于助人的性格；獨自挑起生活的重擔，使我充分感受到一粥一飯的來之不易，養成了勤奮、節儉的品德；屢次在逆境中脫困，從挫折中奮起，將我磨煉成滿懷希望，不怕困難，敢于擔當，百折不撓的人！”

司機和他的收割機，黑龍江省嫩江縣七星泡農場。2020年10月

農家院落，一條“斑斕大虎”躍上圍墻，黑龍江省饒河縣。2023年10月

牧羊女和她的牧羊犬如一幅油畫，吉林和龍市河東村。2025年10月

《興安人家》記錄了火車K7137——這趟緩緩穿行于小興安嶺的密林之間，串聯起城市與鄉村的鐵路邊的人與風景，它成為我觀察、記錄與思考這片土地的獨特視角。伊春，這座被稱為“紅松故鄉”的城市有著輝煌的歲月，當時的興安人家，圍繞著林業生產而建，熱鬧的林場、整齊的家屬區，處處洋溢著生機與活力，成為伊春繁榮的象征。然而，隨著時代的發展，伊春與眾多東北城市一樣，面臨著人口流失的困境。K7137次列車上，也不再是往日擁擠的通勤人群，而是稀疏的乘客，有的帶著行囊奔赴遠方，有的則是短暫回鄉，這列火車仿佛也承載著人們離別的愁緒與對未來的迷茫。盡管面臨諸多挑戰，興安人家依然在這片土地上堅守。我將鏡頭對準冬日里興安人家的日常生活，記錄下他們與自然和諧共處的點滴。期許這些影像展現出興安人家堅韌不拔的精神和對家園的眷戀。這些影像不僅是對伊春的記錄，更是對整個東北在時代變遷中命運的思考，它們提醒著我們，關注這片土地上的人和事，共同探尋東北振興與發展的新路徑。

端碗的村民在自家門前，四周是安靜的村落，黑龍江省湯旺縣烏伊嶺鎮。2025年2月

人工智能從圖片和詩歌中看到：黑土地、興安嶺、雪鄉、春節、北大荒，并生成如下文字

東北的黑土地上，十余年間鄉村模樣悄然改變，紅松林旁的廠房換了模樣，雪原上多了直播的身影，而刻在血脈里的精神始終代代傳承。北大荒的艱苦奮斗、林區人的無私奉獻，從知青拓荒的鋤頭下走來，在當代新農人的直播間里延續。新春的北國，春聯守護著門楣疆界，鞭炮震醒沉睡凍土，人們在火炕旁的團圓中感念先輩，在打包山貨的忙碌中奮進迎新，這份情緒，是對精神的虔誠傳承，是對初心的堅定堅守。

這份精神傳承，是黑土地生生不息的根源。從知青下鄉開發北大荒的艱辛，到林業工人扎根興安嶺的奉獻，再到如今新農人深耕黑土的探索，一代又一代人在這片土地上書寫著奮斗的故事。他們接過先輩的接力棒，守著冬捕、節慶的傳統，也以新方式激活黑土價值，讓艱苦奮斗的精神在新時代有了最鮮活的表達。精神的傳承，讓北國鄉村在時代變遷中不失本心，讓每一次前行都有堅實的精神支撐，也讓東北振興的腳步，在黑土地上走得更穩、更遠。

攝影師簡介

趙智，男，漢族，1980年5月生于遼寧本溪，高校教師，現工作生活于哈爾濱。

詩人簡介

嚴天，上海人，詩人，教育碩士，語文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