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八十歲,頭發全白,眼睛花了,耳朵也背了,坐在老屋的藤椅上,看著窗外親手栽的老槐樹,心里滿是寒涼。我這輩子唯一放在心尖上的,就是外孫林浩,可誰能想到,我掏心掏肺帶大的孩子,會在我八十歲大壽那天,給了我最狠的一擊,讓我追悔莫及。
林浩是我女兒的兒子,三歲那年,女兒和女婿離婚,女婿撒手不管,女兒要上班養家,只能把瘦得像小貓一樣的他送到我這兒,女兒哭著求我,我抱著林浩凍得冰涼的小手,心疼地說:“這是我外孫,我心甘情愿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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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后,我們祖孫倆相依為命,我那時身體硬朗,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給林浩做早飯、送他去幼兒園,晚上接他回家洗衣做飯、講故事哄他睡覺,他很黏人,一口一個“外婆”,喊得我心里發甜。
有一次他半夜發高燒,我深更半夜背著他往鎮上醫院跑,他趴在我背上虛弱地喊“外婆,我不難受”,我眼淚直流,只求他平平安安。
為了林浩,我省吃儉用,自己穿女兒淘汰的衣服,頓頓咸菜配米飯,可他的衣服總是干干凈凈,碗里總有雞蛋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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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著退休金和撿廢品的錢過日子,可只要他想要什么,我再難也會滿足,他要玩具,我就省菜錢買,他想吃零食,我就繞遠路去鎮上帶,他上學后,我風雨無阻接送,晚上陪著他寫作業,哪怕看不懂,也絕不打擾。
林浩上小學時確實懂事,放學回來會幫我掃地捶背,說:“外婆,等我長大了,一定好好孝順你。”每次聽到這話,我都覺得所有辛苦都值了。后來女兒再婚,不常來看我們,可我有林浩,就不覺得孤單。
林浩考上大學離開家那天,抱著我紅著眼說,放假就回來陪我,我給他塞了好多攢下的錢,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別委屈自己,他上大學時,每月都會給我打電話、寄東西,我那時還欣慰,我的外孫沒白疼。
可自從林浩談了城里的女朋友,一切就變了,他打電話的次數越來越少,偶爾接起也匆匆掛斷,說女朋友在身邊不方便,我雖失落,卻也想著年輕人談戀愛難免忽略家人,傻傻盼著他兌現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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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畢業要結婚,女方家要房子還要二十萬彩禮,他急得找我訴苦,說自己沒積蓄,女兒也幫不上忙,看著他愁眉苦臉的樣子,我咬了咬牙,拿出了一輩子的積蓄——退休金、撿廢品的錢,還有賣掉陪嫁首飾換來的錢,一共二十萬。
我反復叮囑他:“這是外婆全部家當,你好好過日子,別辜負我。”他抱著我哭,說以后一定孝順我,接我去城里享清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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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二十萬,徹底關上了他心里對我的那扇門。他結婚后搬去城里,偶爾打電話讓我去玩,可我一提要去,他就找各種借口推脫,我心里清楚,他是嫌棄我這個農村老太太,怕我給他丟臉、惹他老婆不高興。
可我不愿意相信,總安慰自己他們剛結婚太忙,可日子久了,他連過年都很少回來,女兒來看我時,也只是含糊其辭地說他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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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到了我八十歲大壽,按老家規矩要熱熱鬧鬧辦一場,我提前好幾天準備,殺雞買菜、收拾屋子,滿心盼著林浩回來。
大壽那天,親朋好友都來了,唯有林浩遲遲未到,女兒打電話也總打不通,我從早上等到下午,心里的期待一點點變成失望,最后只剩寒涼。
就在我以為他不會來時,他終于來了,身后跟著他老婆,手里沒帶任何禮物,連句“外婆生日快樂”都沒有,我起身想拉他的手,他卻下意識躲開,眼神躲閃。他老婆皺著眉,一臉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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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強忍著難過,笑著讓他坐下吃菜,可他擺了擺手,冷冷地說:“不了,我們就是來看看,我老婆還有事。”我不敢相信,問他:“今天是我八十歲大壽,你就不能多陪我一會兒?你小時候說過要好好陪我的。”
沒想到他不耐煩地皺起眉:“那都是小時候的玩笑話,你還當真?我現在有自己的家,哪有時間陪你?再說,你當初給我二十萬也是應該的,你不帶我誰帶我,我結婚你不出錢誰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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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像尖刀扎進我心里,我渾身發抖,說不出話來,幾十年的付出,竟成了理所當然,親朋好友紛紛勸說,可他毫不在意,拉著老婆就要走,臨走前還說:“以后別總給我打電話,我沒時間也不方便。”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我再也忍不住哭了,親朋好友圍著安慰我,可我知道,他不是不懂事,是真的忘了我,忘了我為他做的一切,那天的壽宴熱熱鬧鬧,我卻覺得無比冷清,桌上的菜一口沒吃,心里的疼比身上的疼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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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滿心悔恨,悔自己太傻、太溺愛他,悔自己把所有心血和積蓄都給了他,沒給自己留后路,現在我年紀大了,身體越來越差,生病只能自己硬扛,女兒偶爾來看我,卻也有自己的難處。
世上沒有后悔藥,過去的事回不去了。我這輩子沒做過虧心事,唯一的遺憾就是看錯了人、錯付了真心,林浩的舉動,像一根刺,深深扎在我心里,一輩子都拔不出來。
我只希望年輕人能記得真心對自己好的人,別像林浩一樣忘本丟心,等到老了才追悔莫及,而我只能在這空蕩蕩的老屋里,抱著滿心悔恨,度過剩下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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