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邦退群加州單飛，一場世衛進退之爭，撕開美國最深的分裂裂痕

對特朗普政府“退退退”的退群行為，美國國內的反對者終于有了實質動作。美國聯邦政府退群了，而美國的州、市決定自行入伙，這一幕發生在世界衛生組織，開先河的是美國人口最多、最為富裕的加州，而且陸續還有跟進者。這意味著什么？美國的民意撕裂已經大到要威脅聯邦制度了嗎？

聯邦退群加州反制，防疫領域上演權力對決

2026年1月22日，美國聯邦政府正式宣布退出世界衛生組織，就在美國正式退出世衛組織生效的24小時內，加州州長紐森宣布加州將以獨立身份，加入世衛組織全球疫情警報和反應網絡，成為美國歷史上第一個繞開聯邦政府、直接對接國際防疫機制的州，直接叫板聯邦政府的退群決定。

紐森在聲明中措辭嚴厲，直言特朗普政府的退群決定“魯莽至極”，是危害所有加州民眾乃至美國民眾生命安全的短視之舉。盤古智庫高級研究員儲殷對此表示，加州這么做，一是實際防疫有剛需，人員流動多；二是僅參與技術信息通報，不涉及外交權和會費，不涉及重大技術問題；三是州長紐森刻意放大此事，作為民主黨旗手與特朗普政府形成立場對立，把行政性質的事情政治化、極化了。

要讀懂加州的“逆勢而為”，必先看清特朗普的“退群執念”。第一次，2020年新冠疫情，特朗普政府以“WHO偏袒中國、反應遲緩”為由，宣布退出該組織，拜登政府上臺后宣布重返世衛組織；第二次是特朗普開啟第二任期后，于2025年1月再次簽署退群行政命令，歷經一年過渡期，最終在2026年1月22日正式“離場”。世衛組織總干事譚德塞對美國的退出表示遺憾，稱這是一個“雙輸”的局面，希望美國能夠重新加入世衛組織。

此外，美國的退出已對世衛組織的財政和運作造成直接沖擊。作為該機構長期以來最大的資金支持方，美國貢獻了總預算的18%。世衛組織表示，由于資金缺口，到今年年中將裁減約四分之一的員工，管理層規模也已縮減一半。儲殷評論，觀察如今態勢，局部小規模疫情可能在數月內演變成全球性大災難。因此，全球各國亟需緊密合作。而此時美國退出世衛，不僅嚴重危害全球衛生安全，還樹立了惡劣榜樣，畢竟美國作為人員往來頻繁的中轉樞紐，與世衛中斷合作無異于一場災難。

加州單飛非一時之舉，現實剛需+州權基礎成硬底氣

而加州作為美國一州敢叫板聯邦，打破“聯邦壟斷外交”傳統，是因跨境疫情威脅使其無法承受脫離國際防疫協作的代價。浙江外國語學院特聘教授王沖認為，加州算的是生死賬不是政治賬，它和墨西哥邊境線長、跨境人員多，又是全球科技生物醫藥交流核心區，世衛的疫情預警和數據共享是其生存基礎設施，華盛頓能玩政治，加州不能拿人命賭政治。

此次加州在衛生政策上的“單飛”，并非孤例，自特朗普開啟第二任期后，加州就頻頻在衛生政策上“另起爐灶”，拒絕執行白宮出臺的多項防疫政策，轉而聯合其他民主黨掌控的州，組建區域性防疫合作組織。儲殷指出，美國是州權為上的國家，除明確授予聯邦的權力外其余都屬州權，公共衛生本就是地方事務，加州本就有對抗聯邦的底氣，未來還可能有三到四個州跟著加州走，特朗普政府也只能干瞪眼。

加州的“單飛”舉動，也拋出了一個困擾美國多年的核心問題：在聯邦制體系下，州權究竟能否合法開展“平行外交”？也是美國憲法從未明確解決的“灰色地帶”。

根據美國憲法第十條修正案，憲法未授予聯邦政府、也未禁止各州行使的權力，歸各州所有，這為加州的行為提供了一定的憲法依據；但與此同時，美國憲法也明確規定，聯邦政府擁有唯一的外交權，各州不得與外國締結條約、開展外交活動。加州此次加入全球疫情警報和反應網絡，刻意避開了“締結條約”的表述，僅以“地區性機構”的身份參與國際機制，這也成為其辯解自身行為合法的核心理由。王沖認為，這不算平行外交，是加州在憲法灰色地帶試探聯邦。它不簽約、建交、談主權，僅參與技術機制，以觀察員或技術伙伴身份參與WHO項目，既鉆法律空子，又測聯邦底線。

經濟實力獨樹一幟，加州擁有叫板聯邦的物質資本

有媒體稱，加州敢于公然叫板聯邦政府，敢于“單飛”的最硬底氣，是其無可替代的經濟實力。目前，加州的經濟實力位居全球第四大經濟體，占美國全國GDP總量的11%以上。每年給聯邦政府凈上繳830億美元稅收，是聯邦財政最大的“供血泵”。儲殷指出，加州基建、教育遠超美國國內其他州乃至全球。其新能源、制造業及智能技術轉化出色，在美國眾多州衰敗背景下反差鮮明。美國人口自由流動，加州經濟向好吸引更多人口，形成正向循環，堪稱全球資本匯聚的“流淌著牛奶和蜂蜜之地”。

此次加州的“單飛”，另一個備受關注的疑問浮出水面：是否會觸發聯邦政府的財政封鎖？

2025年6月，特朗普政府就曾以“打擊校園反猶主義”為由，威脅取消對加州大學系統的大額聯邦撥款；而加州政府公開表示加州是美國頭號“貢獻州”，2022年繳納的聯邦稅款比獲得的聯邦經費多出830億美元，甚至放出“可能考慮斷供聯邦稅款”的狠話。王沖則認為，聯邦對加州的懲罰往往雷聲大雨點小，加州是聯邦財政最大的“供血泵”，聯邦若強硬打壓，會面臨加州財政貢獻折扣、科技產業外遷的代價，這是相互確保摧毀的局面，而這也是美國國家整合能力下降的危險信號。

單飛背后藏政治算計，兩黨博弈加劇美國內部分裂

比財政封鎖更令人擔憂的是，加州的“單飛”舉動，可能會加重美國的“紅藍對抗”，近年來，共和黨掌控的“紅州”與民主黨掌控的“藍州”，在意識形態、執政理念上的分歧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疫情防控上，紅州拒絕口罩令、疫苗強制接種，藍州則嚴格執行防疫措施；移民政策上，紅州修建邊境墻、強硬驅逐非法移民，藍州則庇護非法移民；氣候政策上，紅州支持化石能源，藍州則推行嚴格的碳減排政策。

加州此次對抗共和黨聯邦政府，無疑會激化紅州與藍州的矛盾，如果更多藍州效仿加州，美國將會出現“聯邦管聯邦、州管州”的分裂局面。儲殷在采訪中提到，若中期選舉特朗普敗選，共和黨激進派或操縱刑事調查等手段逼民主黨“獨苗”紐森退選。特朗普為求自保，會抓住一切機會極端打擊紐森，畢竟特朗普家族近年斂財頗豐，他輸不起、難逃清算，可能會不擇手段。

加州的“單飛”背后，更藏著一場精準的政治算計。加州是民主黨長期掌控的“深藍州”，是民主黨在國會席位爭奪中的“票倉”，而特朗普政府的退群決定，無疑給了加州民主黨一個“攻擊對手”的絕佳機會。紐森反復強調，聯邦政府的退群行為是共和黨“治理無能”的體現。王沖稱，這是紐森向特朗普宣戰，為2028年大選扔出的敲門磚，特朗普是單邊主義、意識形態優先，紐森則接軌多邊專業治理，這是總統級別的政治考慮，每一次與聯邦的對抗，都是他積累政治資本的機會。儲殷在采訪中提到，紐森年輕、務實溫和，是民主黨能被中間選民接受的旗幟性人物，他敢對抗特朗普的強硬態度讓其積累了大量支持，目前的政治基礎比當年的奧巴馬還強，很有可能成為美國總統。

加州的“單飛”，還在不斷消解美國的國際信譽，作為全球超級大國，美國曾在國際社會作出過諸多多邊承諾，參與并主導了多個國際機制的建立與運作，一度被視為“多邊主義的引領者”。

而聯邦政府動輒以“不符合美國利益”為由退出國際組織，讓美國成為國際社會眼中“不負責任”的國家；另一方面，州政府繞開聯邦政府，獨立與國際機制對接，使得美國的對外政策呈現“碎片化”困境，國際社會無法確定，到底誰能代表美國作出并履行國際承諾。這種“聯邦退群、州自行入群”的混亂局面，正在讓美國在全球治理中的影響力不斷下滑。

王沖總結，這并不是獨立，而是加州自己不同于聯邦政府的生命力。更多州效仿或成美國霸權噩夢，紐約州等有跟進可能，屆時美國多極化，對外承諾模糊。雖多是想象，但聯邦權威正在被消耗，美國現軟分裂、對外難有統一聲音。

目前，除了加州，紐約市、伊利諾伊州衛生部門也相繼加入世界衛生組織的全球疫情警報和反應網絡，今后不排除會有更多的美國城市和州陸續入群。

美國人自家打得熱鬧，全世界都在圍觀，北歐人還添了把“冷火”，用特有的幽默往華盛頓傷口上撒了把鹽。

一份丹麥請愿書再次在網上被瘋傳，短短幾天就攢了26萬個簽名，內容離譜又扎心：既然特朗普喜歡買島，還記得他惦記格陵蘭島的舊賬嗎，那丹麥人眾籌把加州買下來。

這固然是場惡作劇，但發起人的一句話卻像針一樣扎穿了美國的霸權邏輯：民眾的意愿？這什么時候阻止過他？

制片人：王瑞

編導：易晏

編輯：王津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