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的那個冬天,貴州猴場發生了一幕讓所有人都傻眼的場景。
身為紅四團團長的耿飚,毫無征兆地掄起拳頭,照著面前一個小戰士的胸口就是結結實實的一下。
隨后,這位平日里板著臉、令行禁止的硬漢團長,竟然仰頭大笑,猛地拍著大腿吼道:“絕了!
真是絕了!”
挨了這一下的并不是什么出名的戰將,而是工兵連里一個平時半天憋不出個屁來的戰士,叫石長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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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飚這看似魯莽的一拳,砸出來的根本不是火氣,而是三萬紅軍絕處逢生的希望。
回過頭看那會兒的局勢,紅軍的日子簡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湘江邊上那一仗,血流漂櫓。
這筆賬算起來讓人心窩子疼:從瑞金走出來時的八萬大軍,這會兒滿打滿算只剩下了三萬疲憊不堪的殘兵。
就這一丁點家底,還全是傷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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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看對手蔣介石,早就給紅軍量身定做了一套“鐵桶陣”。
這不是簡單的打仗,是一道令人絕望的算術題:一百五十萬大軍,把十幾個省圍得像鐵桶一樣,全是洋槍洋炮對著紅軍的梭鏢大刀。
老蔣把路都算死了,甚至把江邊的每一塊木板、每一條漁船都燒成了灰,扔進了江里。
把紅軍往烏江邊上趕,明擺著就是要來個甕中捉鱉。
這當口,擺在紅軍跟前的路,其實就剩兩條。
頭一條,聽“洋顧問”李德那一套,掉頭往湖南鉆,去湘西。
這路聽著是去找大部隊會合,實際上是往人家早就張開的大網里撞,純粹是送死。
第二條,按毛澤東的意思辦,硬著頭皮過烏江,殺進貴州腹地。
這路能不能活?
誰心里都沒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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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橫在眼前的烏江,那是出了名的“鬼門關”。
水流急得像野馬,兩邊全是像刀削一樣的絕壁,莫說幾萬人的大軍,就是只猴子想跳過去都難。
怎么過?
上頭給耿飚下的死命令就三個字:必須過。
作為開路先鋒,耿飚遇到的頭一個麻煩不是怎么開槍,而是怎么“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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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換了一身行頭,裝成個倒騰鹽巴的小販摸到了江邊。
舉起望遠鏡一瞅,心直接涼到了腳后跟。
烏江這地方邪門得很,全是霧。
聽當地老表講,這一年到頭霧都不散,天越晴霧越大。
幾十米開外,是人是鬼都分不清,敵人的機槍眼藏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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碉堡怎么排的?
完全是兩眼一抹黑。
這會兒要是愣頭青一樣往上沖,那就是拿弟兄們的血肉去填江。
耿飚這人腦子活,既然眼睛不中用,那就換耳朵上。
他沒讓隊伍藏著掖著,反倒拉來四挺重機槍,對著白茫茫的對岸就是一頓狂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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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招叫“投石問路”。
你只要還擊,你就得露頭。
果不其然,對岸的守軍沉不住氣了,以為紅軍要強攻,立馬火力全開地反擊。
耿飚早就安排好的十幾個觀察哨,趕緊把對岸冒火光的地方一個個標了出來。
把這些點連成線,敵人的火力配置圖就在腦子里成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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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有了,接下來得找軟肋。
機槍是死的,路是活的。
耿飚抓了個老船工盤道,硬是問出了一條連守軍都沒當回事的“暗道”——就在上游五百米,有一條被野藤蔓蓋得嚴嚴實實的羊腸小道。
那路窄得像刀刃,只能讓人側著身子蹭過去。
但這對于紅軍來說,那是救命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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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更難的事還在后頭。
路通了,沒船,幾萬人怎么過江?
耿飚腦子里的第一反應是:游過去。
他挑了十五個水性最好的“浪里白條”,由連長毛振華領頭。
這十五條漢子,一人灌了一碗烈酒驅寒,脫得赤條條的,撲通撲通跳進了像冰窟窿一樣的江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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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里是在游泳,簡直是在玩命。
岸上的耿飚,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急得把外套都脫了,恨不得自己跳下去救人。
旁邊的師長陳光遞過來一根煙,讓他穩住神。
這頭一回試探,代價太大了。
最后只有幾個人哆哆嗦嗦地游了回來,臉都凍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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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福建籍的小戰士力氣耗盡,直接被江水卷走了。
更要命的是,帶隊的毛振華那個小組,徹底沒了音訊。
既沒見人回來,對岸也沒個動靜。
人是死是活?
沒人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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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熬到第二天魚肚白,好消息才傳回來:毛振華他們命大,真摸到對岸去了。
這里不得不說,毛振華做了一個極其老辣的決定。
幾個人渾身濕淋淋的,在寒風里凍得牙齒打架。
換做旁人,這會兒本能反應肯定是去偷襲崗哨,搶幾件棉襖,或者生堆火烤烤。
可毛振華硬是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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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按住手下的兵,讓人擠成一團,靠體溫互相取暖,就在敵人眼皮子底下的草叢里趴著,像石頭一樣一動不動。
因為他心里明鏡似的,這筆賬不能算小了。
一旦槍響,衣服是搶到了,可紅軍要過江的意圖也就徹底漏了底。
為了大部隊能活命,這幾個人硬是咬牙忍受著快被凍死的折磨。
這就叫鐵一樣的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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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這么說,光靠毛振華這幾把槍,扭轉不了乾坤。
后面薛岳的追兵咬得越來越緊,留給紅軍的時間只能按鐘頭算。
靠人肉背繩子過江,一次也就能拉根索道,效率太低,根本運不過去幾萬人。
就在這個火燒眉毛的節骨眼上,工兵連那個平時悶葫蘆一樣的石長階站了出來。
他沖耿飚敬了個禮,蹦出一句:“團長,我有招,架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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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一聽都愣了。
在烏江這急流上架橋?
沒橋墩,沒打樁機,拿什么架?
石長階把他的法子抖了出來:既然不能一口氣架過去,那就一段一段拼。
用竹排當橋板,拼好一段,就用石頭錨定死一段,像接龍一樣往江心推。
耿飚當場潑了一盆冷水:敵人的眼睛又不瞎,你在江面上搞這么大陣仗,那不成活靶子了嗎?
石長階接下來的話,透著一股子機靈勁:“所以咱們得演戲。”
不光要打,還要敲鑼打鼓地打。
在明面上造假船、扛木頭、燒大火,把敵人的眼珠子都吸引過來。
而在暗地里,工兵連悄沒聲地把竹排橋往對岸推。
這招“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簡直是把兵法玩活了。
耿飚那結結實實的一拳,就是這時候打出去的。
他太興奮了,這個法子完美解開了“時間不夠”和“火力太猛”這兩個死結。
方案送到毛澤東那兒,主席把煙頭一掐,手指重重地點了點:“就照這個辦!
一橋飛渡,勝似萬馬千軍。”
剩下的事,就是拼命了。
工兵們泡在刺骨的江水里干活,手掌磨爛了,腿腳凍得沒了知覺,硬是一聲不吭。
等到第二天大天亮,浮橋通了。
戰士們踩著竹排像猛虎下山一樣沖向對岸,配合早就埋伏在敵后的毛振華那支奇兵,來了個里應外合。
這一仗,直接把烏江防線撕了個大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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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軍做夢也沒想到紅軍能從水面上“飛”過來,防線瞬間像雪崩一樣垮了。
回過頭再琢磨這場仗,你會發現,紅軍能贏從來不是靠碰運氣。
這完全是一場精打細算的勝利。
耿飚用機槍掃射,算的是情報賬;毛振華在草叢里死扛,算的是戰略賬;石長階想出的竹排橋,算的是技術賬。
在那個生死攸關的檔口,從團長到大頭兵,每個人都在手里牌爛得不行的情況下,打出了最精彩的解法。
正是這些腦子和骨頭硬碰硬的決策湊在一起,才讓那看似風雨飄搖的一葉扁舟,最后變成了沖破天險的鋼鐵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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