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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來源:本文匯編至網絡公開資料。
高級筆記達人| 李云
責編| 柒排版| 沐言
第 9448篇深度好文:11682字 | 25 分鐘閱讀
商業思維
筆記君說:
最近,字節的seedance 2.0發布了最新視頻生成模型,只需一句簡單的提示詞,就能生成媲美大片級別的視頻。
很多人嘗試用自己的照片作為參考,生成了一段10多秒的視頻,從形態與聲音的同步,到運鏡的合理性,讓熟悉的人也難辨真假。這讓人不由得產生一種擔憂:如此逼真的視頻,帶來的是創造力,還是破壞性?
不過僅僅過去了一天,模型就禁止上傳真人圖像或視頻作為參考源。我們可以將其視為社會倫理方面的安全策略,但更深層次的,是AI作為高效工具與人對其的依賴性隱憂。
無獨有偶,《紐約客》雜志發表的一篇文章,系統闡述了對AI作為寫作工具的隱憂。
騰訊研究院院長司曉及高級研究員王煥超,曾用三篇文章詳細地探討了AI作為工具的作用以及人在AI時代的價值。
意味更深的,這幾篇文章都是由人主導,AI輔助生成的文章,這也驗證了他們的觀點:人應是AI發展的尺度,而AI是人的延伸。
今天,筆記俠將其匯編為一篇,讓讀者從整體角度更全面地看待這個問題。
希望這篇文章,對你帶來的不僅僅是擔憂,更多的是啟發。
一、AI不應是平庸的對手,
而是提升整體智能水平的利器
《紐約客》雜志發表過一篇文章,系統性地闡述了對AI作為寫作工具的憂慮。
文章提出了一個核心觀點:AI的高效內容生成能力,或許正在悄然催生一場“平庸化的革命”,它不僅改變著我們的寫作方式,也可能讓我們在語言表達和原創思維上,趨于某種程度的同質化。
這是技術與人文交叉領域的一個核心議題:我們所創造的工具,將如何反過來塑造我們的認知與創造力?
這篇文章在知識界引發的廣泛討論,恰恰也說明了問題的重要性。
自2022年底ChatGPT發布以來,類似的觀察和擔憂時有出現,而《紐約客》的論述,則將其提升到一個事關人類文明與思想未來的高度。
在審視AI帶來的挑戰時,我們或許可以引入兩個更廣闊的視角:
① 從技術發展史的維度,理解技術與人類的互動關系,避免技術決定論的謬誤;
② 從更普惠的社會視角,看待AI對于不同群體的意義與價值。
當我們把AI置于這個更宏大的坐標系中,或許會發現,它不僅不是平庸的推手,反而可能在將我們這個時代的文明水位,實現一種整體性的提升。
1.技術悲觀論的歷史復現與落空
《紐約客》文章中所展露的擔憂,呼應了歷史上一種常見的思辨模式:每當一項顛覆性的新技術出現,人們總會審慎地思考它對人類心智的潛在影響。
這種審慎的態度,貫穿了人類文明的發展史。
兩千多年前,蘇格拉底就曾擔心,文字的發明會削弱人類的記憶力,使智慧流于表面,因為知識可以被記錄在外部,而不再完全依賴于內生性思考;印刷術普及后,也有學者憂慮,海量信息的涌現會擾亂知識的秩序,讓大眾無所適從。
近代以來,電視被一些評論家視為削弱深度思考的“白癡盒子”;而互聯網與搜索引擎的崛起,則引發了尼古拉斯·卡爾那句著名的質問:互聯網是否讓我們變得更愚蠢?
《紐約客》的文章還提到一個觀點:AI傾向于選擇知識的平均值,并輸出一個更中立、穩妥的答案。這可能在不知不覺中削弱多元觀點和思想張力。
很多學者都有類似觀點,比如鄭永年教授所提出的“人工智殘”,針對的就是人類因AI生成的易得性,而停止動腦思考。
歷史上的這些擔憂,以及今天我們對AI的討論,何其相似。但這類針對技術的悲觀預言,都無一例外地沒有實現。人類不但沒有變笨,反而在技術的推動下,實現了生產力的發展與文明的躍遷。
類似論調都有某種程度的技術決定論色彩,它們高估了技術的塑造力,而低估了人類社會作為一個復雜自適應系統的魯棒性( 筆記俠注:魯棒性,一個關鍵的系統性能指標,用于描述系統、算法或模型在面臨各種不確定因素時,仍能維持其核心功能、性能穩定性和可靠輸出的能力 )。
技術的影響并非單向和線性的,文化、制度和個體能動性,始終在與技術進行動態博弈、調適與融合。
技術改變了我們實現目標的方式與效率,但人類設定目標、追求意義、進行深度創造的本能,并未因此消減。
因此,將AI寫作與思維的同質化簡單畫上等號,可能忽略了人與技術之間復雜的互動關系。
2.精英視角的“平庸”,可能是普通人努力追求的“高效”
由此,我們也不妨思考另一個問題:《紐約客》文章中所談論的“平庸”,是站在哪個基準線上衡量的?
對于那些受過良好的系統性寫作訓練、能夠運用文字進行精妙表達的創作者來說,AI生成的文本或許顯得有些“套路化”,缺乏個性和深度。這種感受是真實且可以理解的。
然而,對于社會中的許多人來說,清晰、有條理地完成一篇書面報告或一封得體的郵件,本身就是一項不小的挑戰。換句話說,仍有很多人的寫作表達水平在平均水位之下。
從這個角度看,精英視角下被視為“平庸”的內容,在更廣闊的社會場景中,或許恰恰是許多人努力追求的“合格”與“高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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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存在著一種認知錯位:
一位專業作者或許會對AI生成的文字不以為然,但他可能沒有看到,這些文字正在幫助許多職場人士,從煩瑣的文書工作中解脫出來;
一位文學評論家或許會認為AI缺乏真實的生命體驗,無法創作動人的故事,但是他可能也未曾想到,許多識字水平有限的老年人,正在AI的幫助下,記錄他們本來永遠沒機會付諸筆端的人生回憶。
當我們承認這種視角差異時,就會發現,在“平庸化”之外,AI在促進社會溝通公平和表達普惠方面擁有巨大的潛能。
3.彌合知識與工具鴻溝,實現創作能力的普惠
一旦我們跳出單一的視角,從更廣闊的社會視野審視AI,便會看到AI在進行一場廣泛的賦能。它既能服務于大眾,也能成為精英的“機器外腦”。
在很大程度上,生成式AI彌合了知識與工具的鴻溝。
過去,精湛的寫作、繪畫或視頻制作能力,是一種稀缺且昂貴的“可供性”( Affordance ),它需要長期的教育投入和個人努力才能獲得。
而AI的出現,正在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將這些曾經稀缺的能力,以極低的邊際成本向全社會供給。它為許多本不具備創作能力和創造條件的人,提供了表達的可能性。
在多模態創作領域,AI的賦能效應更為顯著。
相比于寫作,專業的繪畫或視頻制作要求更高。一個想法要轉化成一張海報或者一段短片,需要極高的技術門檻和資源門檻。
以繪畫為例,普通人基本要從三五歲開始學習,經過十幾年時間的長期訓練,才能逐漸習得這門技能。
而如今,有了AI的文生圖、文生視頻功能,只要一句prompt( 提示詞 ),就能讓一個想法在幾秒內變成一張圖片、一首音樂或一個短片。它幾乎是從無到有地,為數以億計的普通人提供了媲美專業水準的創作潛力。
4.智力水位整體抬高,激發更高層次的創造力
AI正將我們帶入“智力即服務”(Intelligence as a Service)時代。智能,第一次像水和電一樣,成為一種可被隨時調用的社會資源。
AI設定了一個高于社會平均水平的“高位基線”,即便對于受過良好教育的群體,AI也并非“拉低”,而是“拓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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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于思考的人會利用AI作為智力的“擴容器”。
借助其廣博的知識庫、即時的創意涌現和跨領域的專業能力,極大地拓展自己的認知邊界,并調用AI輔助自己的創作。在他們的指揮下,AI可以化身為不同領域的專家、專業翻譯,提升工作的深度與廣度。
最終的結果,并非讓頂尖者變得平庸,而是將整個社會的智力“水位”整體抬高。而水位的整體抬高,很可能會引發一場積極的“審美內卷”。
當公眾習慣了更高質量的內容產出后,他們的審美閾值和期待值自然會水漲船高。他們會對文藝作品的口味會更挑剔,更能分辨什么是真正的巧思,什么是平庸的套路。
反過來也會倒逼專業的創作者,去追求更風格化、更深刻、更具有情感穿透力的作品。
而普通用戶通過不斷迭代的提示詞和對開源工具的使用,創作出來的作品,很多時候已經超越了官方提供的版本,這形成了一種更繁榮和更具想象力的創作生態。
2023年8月,網友“數字生命卡茲克”用Midjourney、Gen2等AI工具,自制的《流浪地球3》概念預告片,其專業水準甚至得到導演郭帆本人的點贊。
普通人借助AI所制作的同人作品,成本更低、效率更高、隨時迭代,而且擁有更自由的想象力。這無疑會給官方版本帶來很大的壓力,也會帶來新的活力與參照。
而官方三年磨一劍、花費大量資金和人力物力的作品,在某些維度上是否會被“普通人+AI”的草臺班子所超越?或許應該要打上一個問號,但技術發展未曾停下腳步。
文生視頻技術從開始時的粗糙生成,現在已經到了以假亂真的程度,一致性問題也得到很好解決,這中間僅僅過去了不到兩年的時間。
隨著技術的進一步演進,也會給普通創作者提供越來越大的創作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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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些趨勢中,我們已經看到AI帶來的可能性,它不但不是原創性的敵人,反而正在成為一個篩選機制,通過抬高基礎門檻,激發更高層次的創造力涌現。
二、人機關系重構
人應成為AI尺度和主導
有研究統計,按照ChatGPT目前的內容生產能力,幾乎每14天就可以輸出相當于人類全部印刷作品的內容量。
當如此強大的“生成機器”深入到人類的認知領域,參與表達與寫作,確實帶來了許多未預料到的亂象。
例如,一些黑灰產者利用AI生產謠言、假新聞,制造大量信息垃圾填充于互聯網中。這讓本就陷入“文化速食”泥淖的時代,信息下行化趨勢愈發嚴重。
這些是我們必須正視和解決的問題。同時,我們也應該承認,任何新技術的發展,都會開啟新的可能性,但也會制造新的課題。
而我們如何應對和處理這些問題,正是新技術被更廣泛的社會群體所接受的關鍵。某種程度上,AI像一面鏡子,我們對待它的態度和方式,恰恰反映了人類自身的觀念與存在哲學。
1.人機關系重構:從使用的“工具”,到協作的“伙伴”
與歷史上的媒介相比,AI實現了從“工具”到“伙伴”的躍遷。
AI帶來了一種全新范式,它是更高維的伙伴和助手( Copilot ),甚至是具備主體性的智能體(Agent),是我們可依托、可合作的對象,而非工具。我們與之的關系,不再是簡單的使用,而是協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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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與AI的理想關系,是一種以人為主導的合作:人負責提出有價值的問題、設定方向和目標、注入獨特的經驗和價值判斷;AI則作為高效的信息處理器和執行者,提供豐富的可能性。
對于一個問題,當人類的思維因認知慣性只能想到三五個角度時,AI或許能窮舉出成百上千個。其中自然包含著我們的思維盲點,也就是不那么“平庸”的視角。
而人的核心任務,就是從這片廣闊的可能性中,進行篩選、甄別、整合和深化。這要求我們更加珍視和培養自身的同理心、審美力、批判性思維以及定義問題的能力。
更關鍵的是基于人性的指揮能力,能夠領導無數的Agent,無數的Copilot,驅動“千軍萬馬”做出超越社會平均水位的作品,這才是這個時代的競爭力所在。
社會系統、教育體系也應該及時跟進,為普通人學習強化這些核心能力提供更多機會。
AI也并非一個僵化系統,通過調整參數,可以讓模型的輸出風格更穩重,或者更激進,更奔放,或者更嚴謹。
形象點說,AI像是一支樂隊,而人類是指揮。人與AI已經不是單向的操作關系,而是合作演奏。能否激發樂隊演奏出偉大的樂章,需要人的指揮和引導,也需要人和AI共同的協作。
2.價值范式轉移:從執行力的崇拜,轉向判斷力的追求
生成式AI浪潮的真正意義,是帶來一場價值范式的轉移。 新的范式要求我們擺脫對“執行力”的拜物教,轉向對“判斷力”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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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過去,精湛的執行技藝( 無論是寫作、繪畫還是編程 )是個人核心競爭力的重要組成部分,而當AI能夠以極低的成本提供高質量的執行時,執行力的價值無疑會相對下降。
但這并非意味著人類價值的貶損,相反,人類被推向一個更核心、更無法被替代的位置。
當機器能夠回答大部分“如何做”(how)的問題時,我們獨特的價值,更多地體現在提出“做什么”( what )和“為什么做”( why )上。
人類的價值,將更加等同于人性的價值,我們的核心競爭力,將更多地體現為基于個體經驗和獨特思考,提供更有價值的問題和洞見。
同時,為了讓AI這個伙伴更好地服務于社會,我們也需要在可信、可控、普惠的路標指引下,為它設定符合科技倫理、公眾利益的目標,確保其福祉惠及每一個人。更廣泛而顯著的變化,正在這個世界上的各個領域發生。
回顧歷史,技術的每一次飛躍,都會帶來社會認知的整體升級、產業經濟的升維發展,科技進步帶來的變革總會有陣痛,也會引發猶豫和懷疑。
所幸,人類未曾因此恐懼,也未曾停止發展的腳步。
三、AI時代
人的價值從何體現
1.衡量標尺:從掌握知識,到駕馭智能
當人工智能在圍棋領域擊敗世界冠軍,當大語言模型流暢地撰寫專業報告,當算法系統破解復雜科學難題,世界正以驚人的速度被重塑,一個前所未有的時代已然降臨。
人工智能滲透進法律、金融、醫療、傳媒等曾經被視為“知識堡壘”的行業,以極高的效率處理信息、生成方案、做出預測。
大量曾經安穩的知識性崗位面臨被替代的風險,一種深層的思考隨之產生:如果機器能做得更快更好,人的價值如何彰顯?
回望來路,人類社會的每一次技術巨大飛躍,都并非簡單的“崗位更替”,更像是一場群體認知能力的“水漲船高”。
人工智能的出現,正是這一進程的最新一步。它不是一個冰冷的“替代者”,而是一個更為精密和苛刻的“篩選器”,促使人類重新審視自身:哪些特質是我們區別于機器、定義自身存在的根本?
答案,或許正深植于我們最本質的人性之中,我們的判斷力、韌性、生命力與覺知力。
這些特質非但不會被淘汰,反而在算法的映襯下,顯得愈發珍貴。
人們對“精英”或“有用之才”的定義,始終與一個時代的技術工具共同演進。
在識字率不高的年代,能讀寫算數、擁有比如“高小”文憑,就足以承擔社會責任,成為受人尊敬的“先生”。
大規模工業化后,大學生因為掌握了系統的專業知識,成為社會運轉的中堅力量。社會持續進步,不斷抬高教育門檻,要求人以更大的力量去應對知識洪流的奔涌。
這個過程,從未否定過人的價值,只是改變了衡量的標尺。 人工智能正是這個時代最新的,也是最強大的標尺。它將標準從“掌握知識”提升到“駕馭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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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熟練運用人工智能工具、與之協同共創的人,就如同過去能熟練使用文字、計算器或互聯網的人一樣,獲得了巨大的賦能。而僅僅重復已知知識層面的工作則受到沖擊。
人的價值體現形式發生了轉移:當知識本身唾手可得,如同電力一樣成為基礎設施時,區分個體的將不再是“你知道什么”,而是“你能用已知的知識做什么”“你如何面對未知”“你在困境中如何自處與突破”。
競爭的賽道變了,人的注意力從外部知識的積累,轉向內部特質的錘煉。
2.AI時代,人類特質更為稀缺
在人工智能的映照下,一系列深植于人類身心深處的特質走向臺前,從軟實力升級為硬實力,而判斷力與主動性尤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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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正處于一個信息過剩甚至污染的時代,人工智能可以瞬間生成無數方案、報告和預測,但哪個方案契合了微妙的人心向背?哪個預測考慮到了無法量化的社會情緒?哪個報告真正指向了值得追求的目標?
這一切,都需要人類獨有的判斷力。
判斷力源于豐富的經驗、堅定不移的價值觀和道德勇氣,是在混沌信息中甄別真偽、權衡利弊、最終作出決策的核心能力。
它與主動性相輔相成,不再等待指令,而是基于判斷主動探索、發起行動、開創局面。人工智能是完美的執行者,而人類必然是那個導航者和發起者。
生命的韌性愈發凸顯。機器的運行邏輯是趨近完美,而人類的進化邏輯卻是在試錯中學習,在挫折中成長。
韌性,這種從逆境中恢復,甚至從中汲取力量變得更強的能力,是生命系統最偉大的設計之一。人工智能遇到知識范圍外的錯誤可能會停止運行,而人類則可以在跌倒后爬起,修正策略,繼續前進。
未來的挑戰必將更加復雜多變,培養強大的心理韌性,在經濟周期、技術顛覆和個人生活的內外起伏中,保持內核穩定,持續前行。這不再是簡單的鼓勵,而是應對不確定時代的戰略必需。
直覺迸發成為創新關鍵。這是人類創造力最原初的源泉,它是本能,是打破一切規矩束縛、從無到有進行創新的力量。
魯班因觀察草葉邊緣的鋸齒而發明鋸子,王羲之在酒酣耳熱之際寫出絕世蘭亭……思之思之,鬼神告之。這種深層的、無法被編程的直覺、悟性與靈感,會推動根本性創新。
在人工智能將已知世界優化到極致后,人類將以直面世界與內心的力量使自己偉大。
如何在一片喧囂中保持判斷力、韌性和創造力?
根基在于自我覺知。這讓我們覺察自身的情緒起伏、壓力來源、內在需求和思維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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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工智能時代,工作與生活的界限日益模糊,外部變化急劇,強大的自我覺察力是把握自己生命的錨點。我們具有的定力漸漸擺脫外界刺激,能主動地塑造自己的生命。
洞察需求的能力彰顯公共價值。
所有的技術最終都要服務于人。人工智能可以提供產品,但難以洞察人心底層那些未被言說,甚至未被意識到的真實渴望。
看到并理解自己與他人的真實需求,是一種情感與認知共鳴。在此基礎上,組織資源去滿足這種需求,則體現了綜合的領導力與創造力。
這種能力可以成就優秀的產品經理、領導者、藝術家,它永遠建立在對人性的深刻直覺之上,無法被算法完全解碼。
3.技術決定論的局限與超越
強調這些特質的重要性,并非說“技術無用”,而是與技術決定論劃清界限。
技術決定論認為技術是社會變遷的主導甚至唯一動力,人只能被動地適應技術帶來的變化。這種觀點片面且讓人陷入消極和無力。
我們承認技術規律的客觀性,人工智能的發展有其自身路徑,社會的水漲船高是必然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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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這股洪流中,人并非隨波逐流的浮木。通過主動選擇和自覺培養,我們完全可以強化那些無法被替代的特質,從而駕馭技術。
于個人而言,需要主動脫離信息繭房:
廣泛閱讀不同立場的優質內容,思考“為什么”而不僅僅是“是什么”;
走出舒適區,接受有一定失敗概率的挑戰,將挫折視為反饋,而非人格的否定,建立強大的社會支持系統,學習情緒調節技巧;
為直覺和靈感留出空間,鼓勵自己進行“無用”的探索和玩耍,打破過度工具化的思維模式;
走出屏幕,沉浸在真實的人際互動和社會實踐中,保持好奇,真誠地關心他人,練習傾聽言外之意。
于社會和教育而言,則需系統變革:
教育范式從知識灌輸轉向能力培養,重視項目式學習、藝術教育、體育競技,讓人從年輕的時候就在解決真實問題中鍛煉判斷、協作與韌性;
組織文化應獎勵創新而非僅僅獎勵效率,容忍有價值的失敗,為員工提供心理安全感,防止對生命力的負面消耗;
社會需要提供更完善的心理健康支持、職業再培訓體系,幫助人們轉型,為探索新賽道提供保障。
人工智能的終極意義,或許不在于它有多強大,而在于它提醒人們重新回歸內在,審視并放大那些易被我們忽略的成為人的特質。
它卸下了我們肩上記憶與計算的重擔,讓我們得以更專注于情感、創造、關懷與探索,這些生命中最珍貴的事物。
在算法的浪潮中,我們并非被動的接受者,而是掌握了新航技的航海者。
機器的歸機器,人類的歸人類。 未來的圖景,必將由掌握新技術的人類,以其本來具有的強大生命力、韌性和智慧,共同繪制。
在這個充滿挑戰與機遇的新時代,那些無法被量化和替代的人類特質,終將成為引領我們前行的明燈。
四、進化
AI是人的延伸
在漫長的進化光譜中,人類始終通過工具來定義自身。
從原始社會到工業時代,我們發明各種工具和大機器,來延伸肢體的力量;
人工智能的出現,意味著一種根本性的斷裂與飛躍,它不再僅是肉體的延伸,而是神經系統和認知功能的外化。
在AI時代,人類的本質,也將不再簡單地由“能力”來定義了。
1.進化的新尺度:從物理限度,到思維空間
人類的進化史,也是一部對自己的身體能力持續“不滿”的歷史。
如果我們誠實地審視自身,會發現智人作為一種生物,在自然界中是先天不足的:我們沒有虎豹的速度,沒有鷹隼的視力,沒有熊的皮毛來御寒,也沒有鋒利的爪牙能用于捕獵。
按照生物學標準,人簡直脆弱得不堪一擊。正是這種生理上的匱乏,逼迫出人類最核心的特質:借助“身外之物”的力量,來補全自身。
哲學家阿諾德·格倫指出,人因生理缺陷而成為“有缺陷的存在”,必須通過技術來“解除負擔”( Entlastung ),以彌補生存劣勢。
這一過程,貫穿了幾百萬年的人類進化史:當原始人撿起第一根木棍時,手臂被延伸了;
當第一塊燧石被打磨成刀斧時,牙齒和指甲被延伸了;
當輪子開始轉動,雙腳被延伸了;當機器開始轟鳴,我們的體力被延伸了。
文明發展的進程,本質上就是不斷將生物器官的功能外化為技術工具,從而實現能力指數級增長的歷史。
很長一段時間里,這種延伸主要局限在物理層面。
從第一次工業革命的蒸汽機,到第二次工業革命的電力系統,它們實現了生產社會的巨大變遷,其本質都是人類肌肉力量的倍增器。它們代替我們搬運、捶打、行走,將人類從繁重的體力勞動中解放出來。
但無論機器多么龐大有力,它們始終只是聽命于人類大腦的“四肢”。
邏輯推理、模式識別、語言生成乃至藝術創作,這些仍被視為人類靈魂的圣殿,是不可被外化的“神性”所在。
直到人工智能出現,界限被打破了,因為它開始切入人類的思維領域。
當深度學習與大模型展現出驚人能力時,我們必須承認: 這一次,技術延伸的不再是肌肉,而是思想和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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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關研究機構的報告也指出了這一趨勢:與工業革命不同,生成式AI并沒有優先沖擊藍領工作,而是直指那些高學歷、高薪資的“知識型工作”。
程序員、律師、創意總監,這些曾被認為最安全、最需要智力參與的崗位,如今反而在變革的最前沿。
如果不理解這一層,就無法理解當下整個社會的焦慮。
當機器只是肉體的延伸時,人類仍然擔當指揮的“大腦”;但當機器開始成為大腦的延伸時,我們不僅感到了主權的喪失,更感到了本體論層面的威脅。
但這種威脅感,很可能源于視角的錯位。
AI其實更像是人自我鍛造的一副智識義肢。
如同蒸汽機解放體力一樣,AI正在把人類從繁重的記憶檢索、枯燥的數據運算和重復的邏輯推演中解放出來,融入我們的認知循環,成為我們的“外腦”。
2.能力邊界的重新定義
作為一種延伸,AI首先做到的是對感知能力的放大。
人類的感官極其有限,看不見紅外線,聽不見次聲波,更難在億萬雜亂數據中直觀地看出規律。但在科學研究領域,AI對感知能力的放大,已經引發了范式革命。
過去是假設驅動,人提出理論假設,再找數據驗證。現在是數據驅動,AI能在秒級時間里處理海量數據,篩選異常信號,尋找潛在分子結構。
這不僅是計算速度的提升,更像是一種高維直覺的賦予。這種延伸也觸碰到人類最敏感的神經:創造力。
生成式AI的爆發,讓許多藝術創作者恐慌。但如果將AI視為人的延伸,我們將看到另一番景象。
在傳統創作中,從意念產生到作品面世,中間相隔著巨大的鴻溝。
雖然你的腦中有一幅宏大的史詩畫面,但你的手只能畫出火柴人;
你心中有一段激昂的旋律,但你不懂樂理。這種手不應心的痛苦,限制了絕大多數人表達自我。
而AI填平了這道鴻溝,它成為我們想象力的外骨骼。
過去,精湛的寫作、繪畫或邏輯分析能力,是一種稀缺且昂貴的技能,需要長期的教育投入。而AI的出現,正在將這些曾經稀缺的能力,以極低的邊際成本向全社會供給。
這同時意味著,創作的重心發生了根本性的轉移,即從“技法”轉移到“想法”。
舊范式推崇工匠精神中的技法磨煉:誰畫得更像、誰算得更準、誰記得更牢。但在AI時代,這些執行層的能力正變得廉價且唾手可得。
人類的核心競爭力,被迫向更上游遷移。
創作的重心從“技法”轉移到了“想法”,工作的重心也從“如何做”( How )轉移到了“為什么做”( Why )。我們不妨將這種趨勢總結為:執行力的拜物教倒塌,人類社會開始轉向對判斷力的追求。
這正是新型“技能伙伴關系”(Skill Partnerships)的本質:
AI負責生成無數種可能性,負責發散,負責提供“標準化的卓越”;
而人類負責收斂,負責從海量方案中挑選出最擊中人心的那一個。
在這個時候,人類的審美與品位,判斷力和提出好問題的能力,成為新的稀缺資源。
AI是最好的參謀和副手,但它無法取代人類在復雜情境下的最終拍板。
“聰明”也被重新定義了,以前聰明意味著記憶力好、算得快、博學多才。
但在今天,新時代的“聰明”取決于一個人調用外部智力資源的能力。
“AI 流利度”( AI fluency )正在成為現代人的第一基礎技能。它不是要求你學會寫復雜的代碼,而是指你能夠理解AI的邏輯,懂得如何向它提問,指揮智能體協同工作。
人類的能力邊界,不再由顱骨的大小決定,而由他所能連接智能體的廣度和深度所決定。
3.延伸的代價
不可否認的是,任何延伸都有代價。
馬歇爾·麥克盧漢曾經警示: “媒介是人的延伸,每一種延伸也是一種截除。”
當我們發明了汽車,我們的行走能力就相對退化了;當我們習慣于使用GPS,我們的空間記憶能力難免發生萎縮。
因此,將AI視為延伸,必須伴隨著一種主動的認知訓練。這不僅是為了保持我們駕馭工具的能力,更是為了在與AI的對視中看清自己。
這引出了一個至關重要的視角:AI不僅是向外延伸的工具,更是向內審視的媒介。
正如中國人民大學彭蘭教授所指出的,智能機器是人類的一面鏡子。它在側面反映現實世界、幫助人類洞察深層認知規律,同時也映照出了復雜的人與人類生態,以及人類的局限。
這面鏡子并不總是溫情脈脈的。AI是人的延伸,是人類文明數據的結晶,那么人類社會中根深蒂固的偏見、刻板印象與歧視,也必然會被“延伸”進算法的黑箱之中。
大數據通過海量的數據,學習人類的語言與知識,究其本質,這實際上是在對人類文明進行一次全景掃描。
這些智能系統如鏡子般地反映著人類的認知習慣與文化積淀,其中,既包含著我們引以為傲的智慧和創造力,也相當誠實地,復刻了我們的偏見、刻板印象和思維盲區。
在這面鏡子前,人類的缺點無所遁形。如果不對其加以干預,這種技術性的延伸極有可能演變成一種“惡的放大”。
AI是人的延伸,這最終意味著,我們不僅要對延伸出的能力負責,更要對延伸出的價值觀負責。 在這一刻,我們必須確立一個核心原則:人應當成為AI的尺度。
如果說AI是人類能力的無限延伸,那么人類的良知與倫理就必須是這無限延伸的“錨點”。
在人與AI的協作中,人類不能放棄主導權,更不能放棄定義“什么是好”“什么是善”的權力。做好AI的價值對齊( Value Alignment ),本質上就是用人類的尺度去校準機器的行為。
當我們說“人是AI的尺度”時,我們指的是哪一個“人”?這恰恰是人本主義最根本的沖突與局限。我們習慣于人類中心主義的傲慢,試圖用一個普世的“人的尺度”去丈量技術。
然而,在后人類技術面前,我們發現“人”并不是一個穩定的定義,而是一個極其離散、多變且充滿缺陷的群體。如果沒有對此保持警惕,所謂“以人為本”的尺度,極易異化為“以特定群體為本”。
在這個時候,AI就不再是全人類的延伸,而會成為特定偏見的放大器。
這構成了當前AI價值對齊最棘手的部分:技術上的對齊是可行的,我們有一系列算法可以讓模型聽話;但價值觀上的對齊是困難的——我們要模型對齊哪一種尺度?對齊哪一個國家的價值觀?
人類有無數種價值觀,就可能有無數種尺度。試圖找到一個讓所有人都同意的尺度,幾乎是一種奢望。
然而,即便我們是個體離散、充滿缺陷的群體,在人類主體性和整體性意義上,依然存在一些具有普適性的原則。
比如對生命的尊重、對尊嚴的捍衛。因此,確立“人是AI的尺度”,并非意味著我們已經擁有了完美的標尺,而是一個持續不斷的、動態校準的過程。
做好AI的價值對齊,本質上就是在混亂與多元中,艱難地尋找人類倫理的最大公約數。我們需要確保AI這個“強大的義肢”,是朝著符合人類整體福祉、公平與正義的方向延伸。
4.人性是最后的壁壘
更為關鍵的問題是,如果AI可以延伸我們的視力、聽力、記憶,甚至是創造力,那有沒有什么是絕對不可延伸的?
這個問題的答案,構成了人性最后的壁壘,也定義了“人之為人”的本質。答案,可能就是人性。
機器可以模擬情感,但它沒有痛感,沒有負罪感,沒有表達的欲望,也沒有非理性的沖動。人性中的閃光和缺憾,那種在矛盾中掙扎的復雜內心,顯然是無法被編碼的,更無法通過數據集的喂養和訓練,傳遞給AI。
作為人的延伸,AI越是強大,就越反襯出“目的”的重要性。AI擅長解決How( 怎么做 ),但只有人類能決定Why( 為什么做 )和What( 做什么 )。
在一個答案唾手可得的時代,提出好問題的能力,變得比回答更重要。在一個算力過剩的時代,感性和同理心,變得比智商更珍貴。
最終,我們站在一個臨界點上。AI這面鏡子,照出人類思維中的模式與局限,逼迫我們直面人性的真實。最大的障礙或許從來都不是技術,而是心態。
我們需要警惕自身的人類中心主義思維,有意識地讓Ego退位。如果不剔除潛意識里對AI“工具化的鄙夷”,我們就無法真正拓寬與AI合作的可能性。
未來的理想圖景,不是人高高在上地奴役機器,也不是人被機器同化,而是一種平等的共生關系:“人+AI”大于“人”。
在這種關系中,技術負責拓展邊界,接手煩瑣、復雜、計算密集的任務,而人類負責固守核心與方向,將精力投注于那些需要溫度、需要倫理判斷和深度連接的領域。
AI作為人的延伸,其終點不是讓我們變得像機器一樣冰冷精確,而是為了讓我們從工具人的狀態中回歸。
當我們不再需要像機器一樣記憶和計算時,終于可以嘗試著,像一個真正的人那樣,去思考愛、正義和永恒。這才是技術進化的終極目的。
參考資料:
1.《從《紐約客》的擔憂談起:AI不是平庸的推手,而是提升了社會整體的智力水位》,騰訊研究院;
2.《人應成為AI發展的尺度》,騰訊研究院;
3.《AI是人的延伸,人是AI的尺度》,騰訊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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