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億撥款建3萬平雷神山醫院，現在還在使用嗎？

2020年，新冠疫情的正式爆發，讓人們活在了恐懼和陰霾之中。

無數患者如潮水般涌入醫院，奈何醫院位置有限，致使眾多患者無床可住。

就在這生死存亡之際，雷神山醫院的建立，讓眾人看到了生的希望。

如此巨大的工程，僅僅只用12天就得以完工。

它不僅見證了“中國速度”，還見證了疫情的整個過程。

這座曾經的“英雄”醫院，如今荒廢了嗎？

如今再看江夏黃家湖，鐵絲網外雜草枯黃，遠遠望去的確有幾分荒涼感。

但把時間撥回到2020年大年初一，就能明白這地方最初是怎么來的。

那天中央拍板，在一塊爛泥地上，用12天時間造出一座能容納1600張床位的傳染病專用醫院。

正常情況下，這種規模的三甲傳染病醫院，光是立項、招投標、設計、施工就要兩三年。

疫情暴發時給出的期限，卻是不到兩個星期。

于是出現了那場全世界“云監工”的建設奇觀，三萬工人、上千臺機械晝夜連軸轉，設計圖紙一邊畫一邊改，地基剛打好，板房材料就跟上。

管線排布、電氣系統、污水處理、負壓病房，全都壓縮在極限工期內同步推進。

2020年2月8日正式收治病人，來自全國9個省、市的3000多名醫護人員進駐，在這里連續奮戰兩個多月，收治了兩千多人，其中多數是重癥、危重癥患者，最后將病亡率控制在約2%左右，且實現醫護零感染。

4月中旬，雷神山完成階段性任務休艙。

對不少人來說，故事到這里仿佛就畫上了句號。

封條貼上、燈光熄滅，剩下的就是“紀念意義”。

對做規劃和防疫的人來說，真正的難題才剛剛開始，這套用極限代價堆出來的基礎設施，接下來到底是拆掉、閑置，還是以某種方式保留？

爭議最大的，是那串看上去冰冷的數字：每年約2500萬元的運維費用。

很多人算過這筆賬，這錢可以修幾條小路、建幾個公園、補貼多少養老床位，“養著一座空醫院太虧了”。

問題是，這2500萬到底在買什么？

不是物業費和水電費，而是買雷神山保持“熱備狀態”的能力。

醫療設施特別是負壓病房、污水處理、供氧系統、CT、呼吸機這類設備，如果長期斷電停用，很快就會老化報廢。

管道內滋生細菌、線路受潮短路、密封材料老化開裂，到真的要用的時候，反而變成安全隱患。

現在的做法，是由武漢東湖醫院接管運營維護，常態化安排專業人員輪班值守。

每天巡查通風、污水、電力系統，每周定時給CT、DR、監護儀等設備通電自檢，必要時做簡單負載測試。

庫房里的防護服、藥品、耗材定期輪換更新，不讓物資過期積壓。

同時，最昂貴、最怕閑置的關鍵設備，并沒有全部鎖在院區里“吃灰”。

很多呼吸機、監護設備、ECMO等，平時以借調、共享的方式分布在武漢各大綜合醫院照常使用，既發揮日常救治功能，又維持設備狀態。

一旦發生重大公共衛生事件，這些設備在預案規定時間內集中回調。

多次演練得出的數字是，從接到指令，到人員到位、設備歸位、系統聯調完成，雷神山可以在大約22小時內恢復收治能力。

換句話說，每年這2500萬，不是用來撐一座“空殼”，而是買一張“隨時能在一天之內把戰時醫院重新點亮”的保險單。

和5億元的初始建設投入相比，這樣的年度維護投入相當于每年5%左右的“保養費”，對一線城市的公共衛生安全來說，這個比例并不夸張。

尤其是在經歷過那場疫情之后，大家都知道，沒有預案和硬件儲備，才是真的出不起的代價。

今天的雷神山，一方面是物理層面的應急資源，一方面也成了某種集體記憶的載體。

作為公共衛生教育基地，每年都有大量學生、市民走進去，看一看當年搶建的板房結構、病區布局、防護流程，聽一聽一線醫護講親身經歷。

對沒經歷過疫情核心階段的年輕人來說，這比任何教科書都更直觀。

為什么要重視傳染病防控，為什么醫院需要預留冗余，為什么平時多花點錢維持系統穩定，是在給自己未來的某一天買安全感。

對決策層而言，雷神山更像是一張一直擺在桌上的底牌。

它提醒大家，不要因為幾年平穩就忘了“黑天鵝”的可能性，也提醒預算討論時，不要只盯著即時能看見的回報那一欄，而忽略了“備用能力”這一欄。

疫情高峰時，我們愿意為一張ICU床位、一臺呼吸機付出幾乎任何代價，那種慌亂和恐懼，正是因為過去覺得“公共衛生體系太燒錢”，總想往回省一點。

現在每年2500萬的爭論，本身也說明我們處在一個相對安全的環境。

正因為暫時用不上，才覺得“是不是浪費”。

雷神山院長說“希望永遠不開門，但必須保證隨時能開門”，說白了，就是把這筆錢當成一份“寧可用不上也不能沒有”的保費。

真到了哪天拆了、停運了，出了事才發現沒有地方集中收治、沒有現成基礎設施可用，那時候再回頭搭建，成本就不再是221小時、幾億資金的問題，而是要用時間、生命和全社會信任來填坑。

如果說這座醫院現在最重要的功能是什么，那大概就是在風里沉默地站著，提醒城市和國家：和平和健康從來不是理所當然的背景板，而是需要有人在看不見的角落里，日復一日為之付出成本和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