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新竹,臺灣。
空氣里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隨著砰的一聲悶響,一位陸軍中將倒在了血泊里,秘密行刑結(jié)束。
動手的一方,是國民黨保密局的特務;倒下的這位,來頭可不小,他曾經(jīng)是保密局前身——軍統(tǒng)局的“開山鼻祖”之一,絕對算得上元老級人物。
這事聽著挺邪乎:這不就是大水沖了龍王廟,自己人對自己人下死手嗎?
更離譜的還在后頭。
三十六年過去,到了1986年,海峽對岸經(jīng)過一番詳查,給這位被槍斃的將軍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翻案,認定他是“起義投誠人員”。
此人名叫周偉龍。
縱觀他這輩子,說白了就是在搞兩場驚天豪賭。
第一把賭贏了,讓他從小軍官搖身一變成了特務頭子,賺得盆滿缽滿;第二把想照葫蘆畫瓢,結(jié)果輸了個底掉,連命都搭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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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不妨攤開來看看,他這心里的算盤,到底是怎么打的。
先把指針撥回到1949年初。
那會兒的國民黨政權(quán),就像一艘到處漏水的爛船,眼瞅著就要沉了。
就在這節(jié)骨眼上,周偉龍被蔣介石從冷板凳上拉了起來,頂了個“交通部交警總局”局長的頭銜。
別看掛著“交警”的牌子,這幫人可不是站馬路吹哨子的,那是戴笠留下的看家家底——清一色的美式裝備,真打起來,戰(zhàn)斗力一點不比正規(guī)野戰(zhàn)軍差。
手握重兵,周偉龍面臨著一道生死攸關(guān)的選擇題。
路子一:死心塌地跟著老蔣去臺灣。
這算是常規(guī)操作。
畢竟官帽子是蔣介石剛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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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問題是,這艘船眼看保不住了。
再加上軍統(tǒng)里頭山頭林立,毛人鳳、鄭介民那幫人都虎視眈眈盯著他。
他在圈子里人緣臭得要命,外號“獨眼龍”、“周闖王”,屬于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兒。
真要跟著去了島上,寄人籬下,日子肯定不好過。
路子二:手里有槍,自己單干。
這才是周偉龍真正動的心思。
當時老蔣第三次下野,回了老家奉化,急需警衛(wèi)部隊護駕。
手令直接發(fā)到了周偉龍桌上:調(diào)兩個最能打的交警總隊去奉化報到。
周偉龍是怎么干的?
他玩了一招“貍貓換太子”。
他把剛從淮海戰(zhàn)場撤下來、被打得稀里嘩啦的兩個殘部發(fā)去奉化應付差事;反手把手里真正硬邦邦的主力——第7、第8總隊,悄悄調(diào)往了湖南衡陽。
為啥非要去湖南?
因為那邊坐鎮(zhèn)的是他的老上級程潛和唐生智。
這二位正琢磨著起義投誠呢。
周偉龍的小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手里有兵,腰里有錢(他把大筆軍費全換成了幾百根黃燦燦的金條),到了湖南往程潛那邊一靠,怎么著也能混個“兵團司令”當當。
這就是他給新政權(quán)遞的投名狀。
這賬算得看似滴水不漏。
可偏偏他漏算了一個要命的變數(shù):對手的段位。
在暗處盯著他的,是毛人鳳和毛森,江湖人稱“二毛”。
周偉龍這事辦得太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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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公然抗命,不聽蔣介石調(diào)遣,把湯恩伯讓他守京滬鐵路的命令當耳旁風(只搭了個空架子糊弄);一邊還要大搖大擺跑去上海坐飛機,甚至臨走前,還特意跑去毛人鳳家里“辭行”。
這種操作,簡直就是把腦袋伸到了鍘刀底下。
1949年2月6日晚上,毛森揣著湯恩伯的手令,就坐在毛人鳳家客廳里守株待兔。
周偉龍前腳剛進門,后腳就被按住了。
幾乎是前后腳的功夫,他派去湖南打前站的兩個親信總隊長鄧季之、李雪華,也在浙江金華車站被截住了。
毛人鳳給上面的報告里,話說得那叫一個狠:“真沒想到軍統(tǒng)的開山元勛也要投共…
必須馬上抓人,才能保住戴老板留下的這點家底。”
那一晚,周偉龍的“二次創(chuàng)業(yè)”徹底崩盤。
二、1929年的那場“完美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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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偉龍哪來的膽子在1949年玩這么大?
因為二十年前,他嘗過一次甜頭,那是真甜。
1929年12月,也是這么個冷得刺骨的冬天。
那時候局勢是“蔣唐戰(zhàn)爭”。
唐生智通電反蔣,湘軍勢頭正猛。
唐生智突然發(fā)了一道懸賞令:花十萬大洋,買一個叫“江漢清”的記者的腦袋。
這個“江漢清”,其實就是戴笠。
那會兒他還不是后來那個讓人聽了名字就哆嗦的特務王,只是國民革命軍總司令部的一個小少校參謀。
他跑到唐生智的后方搞策反,結(jié)果演砸了,在河南信陽被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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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他的人,正是唐生智手下的憲兵營長,周偉龍。
這時候,命運的輪盤轉(zhuǎn)到了周偉龍手里。
擺在他面前的,也是兩筆賬:
第一筆:宰了戴笠。
立馬進賬十萬現(xiàn)大洋,在唐生智面前立一大功。
可唐生智反蔣能成嗎?
那是沒影的事。
再說,這錢也就是一錘子買賣。
第二筆:放了戴笠。
這就很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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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偉龍是黃埔四期畢業(yè),戴笠也是黃埔出來的(雖然是六期,但這層同學關(guān)系那是硬通貨)。
如果放了戴笠,那就是賣了蔣介石一個天大的人情。
戴笠那張嘴,那是出了名的能把死人說活。
在周偉龍的大營里,戴笠憑著三寸不爛之舌,硬是把這位“學長”給說服了。
結(jié)局大伙都知道了:周偉龍不光沒要那十萬大洋,反手就把老長官唐生智給賣了,親自護送戴笠逃出信陽,一路狂奔到南京投奔蔣介石。
這筆“風險投資”,回報率高得嚇人。
沒過多久,唐生智兵敗下野。
而周偉龍因為這次“提前站隊”和救命之恩,成了戴笠的鐵桿兄弟。
1930年,他入選“十人團”,這是軍統(tǒng)最早的胚子;
1932年,他出任復興社特務處上海區(qū)區(qū)長,連后來大名鼎鼎的沈醉,當時被他罵得狗血噴頭連個屁都不敢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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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戰(zhàn)期間,他更是坐上了“忠義救國軍”總指揮的交椅。
只要戴笠還有一口氣在,周偉龍在軍統(tǒng)內(nèi)部那就是橫著走,誰敢惹?
那一次“背叛”,保了他二十年的榮華富貴。
既然1929年賭贏了,咋到了1949年就輸?shù)眠@么慘?
表面看是時局變了,實際上是性格惹的禍。
史料里寫著,周偉龍瞎了一只眼,人送外號“獨眼龍”,性子狂傲自負,做事從來不計后果。
戴笠活著的時候,既能壓得住他,也能罩得住他。
戴笠一死(1946年),周偉龍的日子立馬不好過了。
軍統(tǒng)改組后的“交警總局”,按理說該是他這個長期帶兵的人接手,結(jié)果上面只給了他一個閑差:“國防部監(jiān)察局中將監(jiān)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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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過慣了呼風喚雨日子的周偉龍心里極度不平衡。
他覺得自己那是人走茶涼,被邊緣化了。
所以,當1948年老蔣因為前任局長打仗太爛,重新想起周偉龍,讓他接手交警總局時,他腦子里想的不是怎么報效,而是怎么把這支部隊變成自己的私產(chǎn)。
他太迷信自己的操作手段,以為還能像1929年那樣,在兩大勢力之間左右逢源,最后跳到贏家那一邊。
但他忘了,1929年他面對的是還在成長期、急需人才的蔣介石和戴笠;而1949年他面對的,是殺紅了眼、正在清理門戶的毛人鳳。
毛森在搜查周偉龍下榻的國際飯店時,搜出了全部印信和幾百根金條。
這些金條,成了他“圖謀不軌”的鐵證。
緊接著,新任交警總局長馬志超惡狠狠地宣布:“周偉龍圖謀不軌,叛變投敵,已經(jīng)被拿下了!”
周偉龍被押到臺灣后,并沒有立馬吃槍子,而是被關(guān)了一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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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拖到上海解放前夕,也許是老蔣覺得留著他也無用了,也許是恨透了他的背叛,最終在死刑判決書上畫了圈。
對于周偉龍來說,這或許是最大的諷刺:他這輩子最成功的一把梭哈,是救了特務頭子戴笠;而他最后腦袋搬家,卻是因為特務系統(tǒng)清理門戶。
如果他當時沒有去毛人鳳家“拜訪”,如果他直接帶兵去湖南而不是在上海逗留,歷史會不會改寫?
很難說。
因為交警部隊畢竟是特務武裝,腦子里的筋極其頑固,就算拉到湖南,這幫大兵肯不肯跟著他起義,還是個未知數(shù)。
1986年,在唐生明(唐生智的親弟弟,也是周偉龍的同學)等人的提請下,這段歷史公案才算蓋棺定論。
那個當年背叛了唐家兄弟、投靠蔣介石的人,最后又因為試圖投靠唐家兄弟、背叛蔣介石而死。
這筆賬,終究是算不過老天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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