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里趕廟會，同學問我一個月掙多少，我說萬把塊，不料電話不斷

我叫賈永，今年43歲，在電商領域做了十幾年，如今買了房，買了車，前幾天村里廟會，晚上同學喊著小聚，多年前的同桌問我，現在一個月能掙多少，借著酒的微醺，我實打實的說多了沒有，三五萬還是有的，可是沒想到隔天好幾個同學都提著禮物來找我！

我出生在河南西部的的普通小村莊里，家里三代務農。1981年那會兒，大部分的農村還不是很富裕，每年收的糧食還是不夠填飽我們一家老小的肚子，好在我的母親很會吃日子，她經常白面里面摻著玉米面，高粱面，紅薯，土豆下來的時候，給我們煮土豆，蒸土豆填肚子。紅薯吃不完就推成紅薯干，冬天燒稀飯放里面一些，也能耐餓。

我的爸爸平時四處跑著給人家蓋房子 ，河南的土語俗稱是“泥水匠”，一天掙五塊，十塊的貼補家用。不過，我爸爸重視知識，他常常教育我們，要想走出農村，必須要好好讀書。

我們家里三兄弟，我是老大，下面有兩個弟弟，我們三個都相差兩歲。父親說，家里條件有限，誰學習好就供誰讀書，學習不好的就早早輟學打工，補貼家用。可是我和我的兩個弟弟，平時讀書都是比著讀，這次我考了第三名，二弟，三弟就非要超過我不可。雖然我媽能讓我們填飽肚子，但是供我們兄弟三個讀書還是很吃力的，可是父親說只要你們好好讀書，就是砸鍋賣鐵也要供我們讀書。

初中畢業之后，我考上了縣里最好的高中，二弟讀了中學，三弟也馬上小學要畢業了。

莊稼收成不好，連吃飽都成了問題，別說學費了。快開學了，父親湊不齊學費，挨家挨戶去借錢，好在我父母平時老實本分，為人還可以，所以父親沒費多少力氣就給我借來了學費。

高一下學期，母親大病了一場，不僅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積蓄，還讓本就不富裕的家更窮了。

別說學費了，就連生活費父親也很難給我湊齊了。

村支書聽說后，號召村民給我們家捐款捐糧食，更令我感動的是，周末我回家，總是會有鄉親給我送煮好的雞蛋，鴨蛋，腌好的辣蘿卜干，還有洛好的饃，搗好的椿葉，在鄉親們的接濟下，我讀完了高中。

后來我考上了大學，在大學里我勤工儉學，成績優異，每年都能拿到獎學金，憑著獎學金和我勤工儉學掙來的錢，我順利的讀完了大學，不僅如此，我還把結余的錢給父親寄回去，供兩個弟弟讀書。

父親常常教育我，沒有鄉親們的幫助，我是讀不完書的，告誡我不管走到哪里都不要忘本，更不能有本事了看不起老少爺們。

所以，在我工作后，經常回老家，只要鄉親們誰家有個困難，只要我知道能幫就幫。

再后來我做了電商，抓住了一波紅利，賺到了一部分小錢，有錢之后，我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把村里的土路修成了水泥路。

鄉親們見我出錢修路，總拐彎抹角問我賺了多少，我老笑笑不說話，能為家鄉做點事，不管花錢多少，我高興，再說我上學，鄉親們沒少幫我，我回報點也是應該的。

自從給村里修了路之后，來找我幫忙的人就多了。

村北邊李大娘生病住院，沒錢，她兒子打電話問我借錢，我給了他2萬塊錢。

近門的一個嬸，腦梗做手術，錢不夠，我打過去5萬，他家的兩個孩子客套的說，有錢就還我，一直也沒給我。

村西，李叔的兩個女兒考上了大學，他家里幾個病號，實在是無力承擔兩個孩子的大學費用，我知道后，主動攬起了重任，學費，生活費，直到大學畢業我包了。

鄰居王嬸家里，兒子大了，要蓋新房娶媳婦，錢不夠，我給她了3萬，房子蓋好，兒子結婚又說差錢，考慮到，我小時候經常去她家蹭白面饃，讀高中時，我的被子褥子都是王嬸自己家種的棉花套的，王嬸的兒子住校都帶的舊被子，王嬸卻把新被子，褥子，給我，讓我蓋，還有平時王嬸家，做好吃的了，總是給我們端過來點，還會時常腌咸菜拿給我，讓我帶學校吃。這恩情，我怎么會忘呢？所以，王嬸家，有困難，我沒推辭過。

這些年，村子里的老少爺們沒少從我手里借錢，但是卻沒有一個人，借了還給我的，也沒有人見我主動提起過借錢的事，為此，我妻子總是埋怨我，說我幫人是對的，不忘鄉親們的恩情做的也對，就是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沒底線的幫，再說借出去也不少了，要是厚著臉皮要也不至于都借錢不還啊。

可是，我總認為，我小時候家里貧困，吃百家飯，穿百家衣，讀高中，大學，鄉親們都沒少幫襯我和我們家，沒有他們就沒有我的今天，所以，我能幫就幫，反正我這幾年也賺了點錢，買了房，買了車，我只有一個兒子，壓力也不算大。

前幾天村里廟會，我爸打電話讓我早早回去幫忙，中午親戚們都來了，在我家吃飯，小聚，坐一塊嘮嘮嗑，挺好的。

晚上，幾個老同學也回來了，打電話喊我去同桌家里小酌幾杯。盛情難卻，我只好提著幾瓶酒去了。

大家很多年沒見面了，一見面還是跟老朋友一樣，推杯換盞，不自覺的話就多了起來。

聊各自的工作和生活，聊孩子們的學習成績，聊著聊著說起以前我家里窮，打的糧食不夠吃，在做的幾個同學怎么節約自己的口糧，給我省飯票的事。我不由得感嘆，沒有同學們的慷慨解囊，我指不定得瘦成猴子。

我高一的同桌恰巧也在，他家跟我家就隔了一條馬路。他突然插了一嘴問我，我的電商做的怎么樣了？一個月收入有多少？這兩年行業都不太景氣，同學們工作都或多或少受點影響。我也一樣，只不過在酒精的作用下，人有點飄飄然，暈乎乎的。

我也沒多想，順嘴就說，也不多，十幾萬利潤還是有的。

誰知道第二天，我回了城里，就接到了好幾個頭疼的電話。

第一個電話就是我的同桌打來的，他說今年公司效益不好，他在第一批裁員名單里，都失業大半年了，媳婦公司這幾個月都只發底薪，信用卡刷爆了，眼看都要逾期了，打電話問我小借10萬，度過一下難關，我一聽，乖乖，10萬啊，可不少，咋出口了呢？同桌說，10萬對你來說小意思了，誰不知道這幾年做電商的都賺的盆滿缽滿的？

第二個電話是我中三時的班長打來的，我倆從小一起光屁股長大，經常在河溝里摸魚，他說話毫無顧忌，直來直去，直截了當：“實不瞞你，我打電話給你，就是找你借錢的，我開了個飯店，生意不好，一直虧損，打算關門轉出去，買個貨車接接貨，掙點錢，開飯店沒少借錢投進去，最近大家都是找我要錢的，我這歲數不好找工作了，干脆買個貨車，跑運輸吧，你給支持三五萬 七八萬的吧，回頭我寬裕了就還你。”

第三個打電話的是我高一的一個同學，他委婉的跟我說，現在房價落了不少，他想趁著低價，入手一套學區房，給孩子留著以后讀書用，但是不想貸款，說貸款壓力大，全款錢不夠，還差點，所以問我借20萬，還說這點小錢對于我來說，簡直就是一個衣服角。

第四個打電話的是我發小周濤打來的，周濤說去年承包了一百多畝地，一部分種了大蒜，一部分種了西瓜，一部分種了小麥，一部分種了辣椒。沒想到今年大蒜價格低，沒少賠，西瓜價錢更低，也沒少賠，就小麥落了點錢，算算還不夠本錢。他種地貸的款，借的錢加上貸款，都在催他還，急得他焦頭爛額，打電話問我借50萬，救救 急，還說只要后半年的辣椒掙了錢就馬上還我。

第五個打電話的是挨著我老家房子后面的一個老同學，他說他準備跟人合伙辦一個家具廠，手頭上錢不夠，找我借30萬過渡一下，還說廠房已經租好了，一些細節也完善了，就是資金還差點，還說，老同學們，幫幫忙，拉一把，到時候工廠賺錢了，立馬還我，再請我吃頓大餐。

還沒半天，就連續接到了五個電話，我一下就懵了，不知道該怎么回同學了，手機鈴聲一響起，我條件反射的不敢看，索性關了機。

我媳婦埋怨我，不應該去同學那喝酒，喝完酒借著酒氣亂說大話，這下好了 ，同學們都知道了，都來找我借錢。

可是話說出去了，就收不回來了，這么多電話借錢的，怎么辦呢？借，我還真沒有那么多錢借給他們，不借，又會得罪他們。

媳婦讓我實話實說，一個也不借，我硬著頭皮，一個個撥過去電話，告訴他們我沒錢借給他們。

同學們聽到我說沒錢，一個個指責我沒人情味，竟然不顧多年的同學情誼幫他們，可是我又能怎么辦呢？大家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