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10月,山西廣靈。
八路軍獨立團團長楊成武帶著團部連夜行軍,準備伏擊日軍運輸隊。
半夜走到馮家溝附近,他突然看見一營在村里休息。
楊成武心里“咯噔”一下——按計劃,一營這時候應該在路上急行軍,絕不能停!
他快步進村,找到營長就問:“誰讓你停的?為什么不前進?”
營長渾身濕透,聲音發虛:“團長,戰士們已經走了一天一夜,快二百里山路。腳底全磨爛了,有人摔下山還沒醒。雨這么大,我們估摸鬼子不會出來運貨,就想讓大家緩口氣……”
這話聽著合理。
平型關剛打完,部隊沒休整,又奉命支援忻口會戰,連日冒雨趕路,人快散架了。
但楊成武清楚:馮家溝是日軍坂垣師團向前線送彈藥、糧食的必經之路。
這次任務,就是切斷忻口日軍的補給線。
戰機稍縱即逝,容不得半點僥幸。
他語氣嚴厲:“戰場沒有‘估摸’!鬼子急著支援前線,下雨也照走。我們多停一分鐘,就多一分暴露風險!”
“五分鐘后,全營出發!”
營長二話不說,轉身集合隊伍。
疲憊的戰士們掙扎起身,沒人抱怨,默默背起槍,重新踏上泥路。
拂曉時分,一營趕到南閣崖村,離馮家溝只有三四里。
戰士們顧不上喘氣,立刻隱蔽進樹林,擦干槍,檢查子彈。
偵察員火速前出,確認敵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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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成武馬上部署:
一營在馮家溝南邊埡口設伏,專打從廣靈來的運輸隊;
三營隨后趕到,在義泉嶺埋伏,盯住靈丘方向的敵人。
兩支部隊互相策應,確保伏擊萬無一失。
這時,三連連長宋玉琳找上營長,語氣不服:“為啥我們連當預備隊?全連就剩幾把刺刀了,兄弟們想報仇,也想繳點彈藥,憑啥不上主攻?”
營長沒同意。
但宋玉琳沒放棄。他在陣地來回查看,發現一個問題:口袋陣太淺,萬一鬼子猛沖,可能突圍。
他直接找到楊成武匯報。
楊成武現場一看,當場采納建議,在陣地底部加設一道防線,并把這關鍵任務交給三連。
上午,伏擊圈一片寂靜。
突然,觀察哨急報:“鬼子來了!”
楊成武下令:“進入戰斗位置!”
先頭是兩輛摩托車飛馳而過,接著兩名騎單車的便衣偵探,再后是二十多名騎兵,邊走邊四處張望。
楊成武屏住呼吸——這是八路軍挺進廣靈后的第一仗,只能贏,不能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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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兵過后,運輸隊終于出現:
120多輛大車,800多匹騾馬,滿載彈藥和糧食,隊伍拉得老長。
山路窄,車隊走得慢,根本沒法快速反應。
行到山坡時,日軍瞭望哨發現異常,急忙揮手停車。
可隊伍太長,前面停了,后面還在往前擠,亂成一團。
楊成武果斷下令:“打!”
埋伏在底部的三連率先開火,三挺機槍齊射,打亂敵陣。
主陣地兩個連隨即猛攻,先打掉后方騎兵,斷其退路,再向車隊投擲手榴彈。
爆炸聲四起,日軍亂作一團。
沖鋒號響起!
戰士們高喊著沖下山,與敵人白刃格斗。
宋玉琳沖在最前,大喊:“跟我上,抓活的!”
沒刺刀的戰士用槍托砸,用手榴彈砸,死戰不退。
殘敵負隅頑抗,宋玉琳怒吼:“開槍!”
幾分鐘內,全部殲滅。
此戰,除少數騎兵逃脫,100余名日軍被殲。
繳獲摩托車3輛、大車120余輛、騾馬800多匹,還有大量槍支、彈藥、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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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八路軍戰史》《楊成武回憶錄》等權威記載,馮家溝伏擊戰成功切斷日軍廣靈—靈丘補給線,有力支援了忻口會戰,是八路軍早期山地伏擊的經典戰例。
勝利靠什么?
不是運氣,不是蠻干,而是紀律、判斷和每個戰士的堅持。
那個雨夜,沒人喊累;
那場伏擊,沒人退縮。
有人想上主攻,不是為了立功,
是為了給犧牲的戰友報仇,
是為了讓全連有槍有彈繼續打下去。
致敬楊成武,致敬宋玉琳,
致敬所有在馮家溝泥濘中堅守的八路軍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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