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天氣明媚,我放下手里的工作,看著躺在床上的岳父,我輕輕扶起他,輕聲喊:“爸,今天天氣好,咱推你出去曬曬太陽,透透氣好不?”
岳父笑得兩只眼睛像月亮彎彎,說:“你有這閑工夫,還不如去找朋友吃飯喝茶,不用管我這個糟老頭子,我已經夠麻煩你了!”
笑著笑著,就流下了眼淚...
我說:“爸,這不沖突,外面的朋友雖然重要,但您在我心里的地位更重要,您就別多想了,安心住我這吧...!”
我出生在一個小農村,從小父親去世,母親改嫁,我是跟著爺爺長大的,住在一個茅草屋里,四面漏風,經常吃不飽穿不暖的,從小受盡折磨。
爺爺為了讓我讀書,經常天不亮去砍柳樹條回來編筐賣錢,攢著讓我讀書。
好的是,那個年代街坊鄰居都善良,有的送雞蛋,有的送菜和面粉,爺爺從小教育我,做人就要善良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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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學習,終于考上大學,那幾年里都是勤工儉學,畢業后我分配到一家國企工作,那時候我想一定要努力工作,爭取讓爺爺過上好日子。
爺爺總說:“寶啊,爺爺只要能看見你成家立業,就心滿意足了,死而無憾了...”
通過別人的介紹,我認識了一個女同事,很快就結婚了。
結婚一年后,我外出時出了車禍,傷了大腿和腰,躺床上不能動彈,手術花費很多錢,雖然對方賠了些,但是每天的營養需要錢來維持,當時工作不久,買了房要還房貸,我這個頂梁柱倒下了,妻子覺得負擔太大,以外出借錢,私自跑了,電話關機。
爺爺知道我車禍后,急火攻心,不久也離開了人世,是善良的村民幫忙下的葬。
我感到絕望時,一個女人出現了...
她是我村里發小叫紅梅,一起長大的,曾經兩人還互相表白過,當初還約好一起去武漢讀大學,我考上大學,高考那幾天她母親去世了,影響她發揮就沒考上。
沒過幾年就嫁給了鄰村,丈夫老實巴交的,兩人養育了一個女兒,她在家種菜,丈夫拉木頭,日子過得還可以。
但是沒幾年時間,她丈夫開拖拉機外出時,出了意外,死了。
我和她除了逢年過節聯系,平日里也很少聊天。
這次我受傷,不曉得她聽誰說的,親自來照顧我,知道我缺錢,把她所有打工攢下的積蓄也給了我,我感動說不要,她說先養病,錢的事以后再說,還開玩笑讓我還利息。
我紅著眼眶,點了點頭。
她在城里一家餐館打工,每天忙完后就過來給我就忙前忙后地幫我打理家務,洗衣服、做飯、打掃衛生,好像這一切對她來說都是理所當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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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特意從家里帶來了許多新鮮的蔬菜和水果,說是要給我補補身體。看著她忙碌的身影,我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仿佛又回到了小時候在村里的日子,那種淳樸而真摯的關懷讓我感動不已。
等我恢復后,就和她求婚,她面露難色地說:“我有個女兒,你不介意嗎?”
由于我結婚也沒有孩子,對于紅梅的女兒琳琳我很喜歡,正所謂愛屋及烏,當時我就領著小丫頭去買了套新衣服,買了玩具和零食,相處一段時間后,琳琳摟著我的脖子說:“叔叔,我能叫你爸爸嗎?”
我高興地點了點頭,紅梅現在一旁紅了眼眶。
我買了很多禮物和紅梅去見了岳父,遞上去禮物時,岳父什么也沒說,緊緊地握著我的手閃著淚光說:“你們結婚時,我什么也不要,只要你能真心實意對她好就行,她是個勤勞善良又苦命的孩子啊!”
我對岳父說:“爸,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她的,您放心!”
婚后,我一心投放在事業上,紅梅在家操持著家務,帶著女兒琳琳,兩年后我們的兒子出生了。
那時候,我的業務更繁忙了,岳父見我們忙,放下家里的農活就過來幫忙帶孩子,每天買菜,做家務活,哄孩子,很多時候,我十天半個月都回不了家一次。
每次視頻時,紅梅總說:“家里都好,你就放心忙你自己的事,總是報喜不報憂!”
有次視頻,我分明看到岳父用手扶著腰,佝僂著背抱著我兒子一搖一晃地哄著。
我突然感到心里發酸,何德何能遇到這么善良的一家人吶!
每次回來,我總會給岳父買些補品和新衣服,還有按摩的椅子。每次岳父總說我亂花錢,他什么都用不上,但是我看到他老人家臉上的笑容都咧到耳朵根了。
出門穿著我買的衣服,嗓門都大了說是他女婿買的。
當別人夸贊他有個好女婿時,他臉上的驕傲,不要太明顯了。
等孩子們長大后,岳父卻提出想回家,想念街坊鄰居,出門有熟人嘮嗑,院子里能養雞養鴨,能種菜。
說在城里這幾年,過得太憋屈了,不適應。
我本想留岳父在生邊養老,因為老家在偏遠的山村,家里也沒什么親人,可岳父堅持要回去,我只好順從他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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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讓他有個舒適的環境,我出資幫他修了房子,換了全部的家電,買了沙發,裝了暖氣爐。
每到逢年過節,我都會帶著妻子和兒女回去看望岳父。
有一次回去沒告訴他,直到把車開到村口時,看到他老人家在和別人聊天,當看到我們時,他拍著大腿笑著說:“嘿,你們回來也不告訴我聲,我好去買菜呀!”
說完,就往村口跑:“你們先回屋歇著,我去看看還有沒有排骨賣!”
我大聲喊著:“爸!慢點跑,我這買了菜,快回來吧!”
岳父這才一蹦一跳地回來了,跟個老小孩似的。
這樣的日子,過了15年后,妻子紅梅卻因為乳腺癌去世了。
琳琳也大學畢業了,我兒子聰聰也在讀高中。
妻子的離世,讓我打擊很大。很長一段時間我都很消沉,經常喝酒讓自己沉睡。
妻子的離世,讓一雙兒女異常懂事,特別是琳琳只要不忙工作就回來給我收拾房子,做飯,讓我注意身體。
兒子的學習本來就很差,那段時間卻異常努力,居然從倒數第三排名到班級前十名。
看到他們,突然想起妻子臨終前虛弱地抓著我的手說:“林峰,我爸就我一個女兒,我走了,就剩他孤寡老人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顧他,算我求你了!”
自從妻子去世后,我總是在逃避,別人不愿意做的事,我搶著去做,加班加點都要完成,別人不愿意出差,我去,只要減少在家的機會,我都去。
忙完后,回家倒頭就睡,就沒時間想七想八了。
仔細想來我大概4個多月沒見到岳父了,不知道他老人家是否安好。
正當我打算回去看望岳父時,我剛走出小區大門,就看到一個老人站在門口,手里提著一大袋菜,看起來非常吃力。他身材瘦小,背有些微駝,臉上布滿了歲月的痕跡,滿臉慈祥,我仔細一看,這不是岳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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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緊走上前去,接過他手中的菜袋,驚訝地問:“爸,您怎么來了?這么遠的路,您怎么來的?”
岳父笑著拍拍我的手,說:“本想坐公交車,可村里每天就一趟,沒趕上!走了10里山路,后來遇上村里人去城里辦事,知道我去找你,就特意把我送到了!想著你這段時間忙,就自己過來給你們送點菜。這些菜都是我自己種的,新鮮著呢,你可要多吃點,對身體好。”
看著他滿是老繭的雙手,我心中一陣酸楚。岳父年紀大了,走路都不太穩當,還特意走10里山路給我送菜。他總是這樣,把我放在心尖上,自己卻從不抱怨半句。
而我卻犯渾,這么久沒去看他老人家,在我心里岳父早已經是我父親了,他給了我從未有過的父愛。
我挽著岳父的胳膊,一邊往家走,一邊和他聊著家常。他問起孩子們的情況,我告訴他琳琳工作很努力,聰聰學習也進步了很多。岳父聽后欣慰地點頭,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到了家,岳父放下菜,又開始忙活起來,洗菜、切菜,還非要親自下廚給我們做幾道拿手菜。我勸他休息,他卻說:“沒事,我閑著也是閑著,給你們做飯我心里高興。”
看著他在廚房里忙碌的身影,我不禁想起這些年他為這個家付出的一切。從我受傷時的悉心照料,到幫忙帶孩子、做家務,再到如今不顧年邁,還特意給我送菜。岳父的愛,就像那默默無聞的泥土,滋養著我這個家。
我走過去,遞給他一個包袱,里面是我們去北京游玩照的全家福,還有妻子給岳父買的衣服,還有一個10 萬塊錢的存折,本來早就該給岳父,可一直拖到現在。
我抱著瘦小的岳父說:“爸,謝謝您這么多年的無私付出,您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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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父轉過身,看到里面的全家福和衣服,還有那個存折,眼眶微紅,拍著我的背說:“傻孩子,說什么辛苦不辛苦的,你們過得好,我就開心。以后你也要多注意身體,少喝點酒,好好照顧自己。那錢我用不上,你一個人工作也不容易,聰聰以后還要結婚,用錢的地方還多著呢!”
我紅著眼眶,大聲喊道:“爸!那您不要錢,就留下來,讓我給您養老吧!別走了,好嗎?”
岳父,眼神閃爍著淚光,點了點頭說好,不走了。
岳父雖然留下了,但每天把家里收拾的干凈整潔,還能給我做口熱乎飯菜,我感到特別幸福。
岳父78歲那年,腦出血了,臥床了,為了照顧他,我每天早出晚歸的,換洗床單和衣服,端屎端尿,從來沒有怨言。
岳父臥床的這幾年,只要有空,我總會推他出去走走,曬曬太陽,盡自己的孝道,讓他感受到我們對他的愛和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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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一輩子教導我。做人要有顆善良正直的心,當初我車禍臥病在床,前妻離我而去,是紅梅和岳父給了我溫暖,在我昏暗的時候,給了我一束光照亮了我。
所以,盡管妻子去世,我和岳父沒有血緣關系,但我會銘記在心岳父對我的好,用行動去回報他,讓他安享晚年,感受到家庭的溫暖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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