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前的吉林城歲末街景，游商扛著的草把上插的不是糖葫蘆

臨近春節，即便有人感慨如今的熱鬧程度大不如前，但大多數時段里，街道上汽車充塞，超市里人聲鼎沸已是近日來的常態。試想若將幾層超市賣場與街道疊加，鋪展成一處集市，恐怕單是大潤發和萬客隆，就能讓附近的吉林大街迅速成為一處超級大集。顯然城市里的歲末忙年有了新的購銷平臺，如果真要用過去街路上的人山人海去定義“歲末忙年”的熱鬧程度，總似有些不妥。

不同的時代有不同的熱鬧。在汽車，甚至自行車還未普及的時代，街道上的行人、臨街的店鋪攤位即是承載熱鬧氣氛的載體。那時節的歲末，采辦年貨的人們提籃挎筐，擁擠在城市內外的商業街和集市，穿過由燈籠與貨品構成的年貨海洋，在櫛比的門市、鋪面、攤位里搜尋令自己心儀的貨品，熙來攘往，匆匆忙忙卻不亦樂乎。

這是《吉林舊影》中拍攝于上世紀三十年代的吉林城歲末年市照片。照片中能看到一戶鋪面在臨街處支棚設攤，攤位上懸掛著待售的燈籠串，街上行人有的在采購，有的則已然“大包小裹”——收獲滿當。

一直好奇這張照片拍攝的地點，后來在一個由滿鐵拍攝的視頻片段中，發現了疑似照片背景中的店鋪畫面（至少是高度相似）。根據那段視頻的拍攝順序，粗判這座建筑大致位于今重慶街北段，即今大潤發超市（偏南處）至火車站之間——那里一直是商業繁盛的鬧市。

其實在吉林市，傳統的年貨市場中最有聲名的是牛馬行，那里的年貨包羅萬象，尤其是鞭炮、玩具市場，影響力一直延續到解放后。

春節期間，燃放花炮是中國人重要的節俗。盡管早有“爆竹”之稱，日偽時期銷售鞭炮的攤位還被定義為“爆竹屋”，可在老吉林人口中，通常把鞭炮叫作“炮仗”，再細分一下，又有麻雷子、二踢腳、高升炮等具體稱謂。這些舊城對人們的生活影響極深，即便如今鞭炮名稱紛繁多樣，一些古老的叫法仍在日常口語交流中高頻使用。

近幾十年，南方許多城市禁止在春節期間燃放鞭炮，但在吉林市，一直沒有明令禁止，只是把起售鞭炮的日子嚴格限定在小年之后——春節燃放煙花鞭炮的習俗始終沒有在這江畔之城斷絕。

隨著時代的發展，如今的采辦年貨大潮中，人們往往更鐘意購買鮮花裝點節日氣氛。可是在過去，對冰天雪地時節的吉林城，大規模使用鮮花還是天大的奢望。當時人們只能購買紙花插在堂屋案板上的花瓶之中。上圖就是趕馬車采購年貨的人，當街叫住賣紙花的游商，購買花束。

想當年，紙花是吉林城的一大工藝品特產。因是生產頭花、紙花作坊云集之處，吉林城內的一條胡同甚至被命名為翠花胡同。通過老照片，現代人可以在年貨集市上，看到售賣紙花的游商。這種游商扛著“草把”，一束束紙花如同糖葫蘆一般插在草把之上。五顏六色的的花枝把草把變作一棵色彩斑斕的花樹——在人潮中漂移，視覺沖擊力非同凡響。

和其他中華傳統節日相比，春節是儀式感最為繁復的節日，準備起來也自然耗時費力。從焚香燒紙祭祀祖先和神明，到懸燈掛彩燃花放炮，甚至穿著飲食，豐富的內容皆有特定的儀式光環。于是，忙年就是一系列儀式感的前奏，忙年更增加了人們對年的期待——過去是這樣，現在是這樣，將來也會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