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西安人民大廈里,趙樸初盯著東樓“鳳凰廳”三個字直夸“字寫得規(guī)矩有功力”,問是誰寫的。等了會兒來個36歲的年輕人,趙樸初當(dāng)場傻眼——這哪是“老先生”?他當(dāng)場說“二十多年后中國書壇必有你一席之地”。后來這話真應(yīng)驗了,但雷珍民更讓人記住的不是字,是藏在字里的人品。
![]()
他家鄉(xiāng)合陽有個朋友開私人醫(yī)院缺錢,找當(dāng)時已是陜西書協(xié)主席的雷珍民幫忙撥款。他說不符合規(guī)定,轉(zhuǎn)頭自己掏了8萬塊。零幾年的8萬不是小數(shù),別人說他傻,他只說“醫(yī)生救死扶傷該支持”——合陽黃河邊長大的他,從小知道家鄉(xiāng)窮,能幫就幫。
女兒雷婉萍翻出厚厚一沓泛黃欠條,問父親這是什么。雷珍民看了看說“家鄉(xiāng)親戚朋友借的”,然后一張一張撕了,像撕有人找他要字,他一般不拒絕。有個農(nóng)民拿到字轉(zhuǎn)身賣了1萬給孩子交學(xué)費,他知道后反而笑:“賣了就賣了,能幫孩子上學(xué)是好事。”他常跟子女說“能用自己的力量幫人,是件幸福的事,哪還能要額外回報?”
![]()
廢紙一樣云淡風(fēng)輕:“人家估計忘了。”女兒算下來起碼20萬,當(dāng)時想破腦袋也想不通:父親有錢為啥不要?2010年商南茶葉節(jié),他看到街上小孩賣雞蛋,灰頭土臉。他先湊過去問價,別人圍過來他又走了;等沒人注意,抓了一個雞蛋塞100塊就跑。小孩拿去小賣部驗真假,老板說是真的,說他遇貴人了。后來小孩找到他要磕頭,他趕緊扶住:“娃認錯人了,快去做生意。”
![]()
2012年山陽縣筆會,他的字被風(fēng)吹走(道士說丟了),小道士當(dāng)場哭了怕被道長罵。雷珍民沒生氣,拉著小道士去廟,塞錢進功德箱,還說“丟了就丟了,再給你寫一幅,別跟人說”。有人嚷他字值5萬,他趕緊擺手:“不敢不敢,沒幫啥忙。”
他捐100多幅字畫建了7座橋,追加10萬給家鄉(xiāng)修路;440多套線裝書捐給107所學(xué)校,鼓勵孩子讀書。汶川地震他組織書畫家捐680萬,個人捐500萬;玉樹地震也參與義捐。上千幅作品捐出去值5000多萬,還被中華慈善總會評“國家百名慈善之星”——但這些他都不讓對外宣傳。
他小時候父親去世,祖父逼他四五歲就背四書五經(jīng)、練毛筆字,沒完成不許動。初中輟學(xué)打工,放羊時用枯樹枝在黃河灘寫字,晚上躲飼養(yǎng)室臨帖。做過豆腐、學(xué)醫(yī)、刷油漆,有錢買紙墨就寫,沒錢用水泥攪水在土磚上寫。
![]()
1975年他當(dāng)油漆工,給人裝修20多天掙不到50塊,還硬退了5塊,兩盒煙也沒收。1996年當(dāng)國畫院副院長,有人送千元紅包求字,他推回去:“不收禮才給寫。”21年前退煙,21年后退紅包,身份變了人沒變——母親從小教他“本事再大也是農(nóng)民兒子,要謙虛”。
2023年他給朋友打電話訴苦:網(wǎng)上叫他“書壇泰斗”“三秦第一筆”,壓得他寢食不安。“我就是個普通習(xí)字的,哪擔(dān)得起這些?”求朋友寫文章還原真實的他,結(jié)果文章還沒發(fā),2025年6月8日他就走了,享年80歲。
![]()
女兒雷婉萍百日發(fā)悼文,說父親這輩子太短,可悼念他的文章看不完,每個人講的事都不一樣,評論里還有人分享交集——好像他活了不止80年。
參考資料:
1. 中華慈善總會|國家百名慈善之星——雷珍民
2. 西安文聯(lián)|康金鴻:那年那山那人——緬懷恩師雷珍民
3. 時代人物周刊|黨憲宗:我所認識的雷珍民
4. 慈善公益報|用手中的筆描繪慈心善舉——記陜西省慈善書畫研究會會長雷珍民
5. 雷婉萍|緬懷父親雷珍民
特別聲明:以上內(nèi)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nèi))為自媒體平臺“網(wǎng)易號”用戶上傳并發(fā)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wù)。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