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如何治療白內障？

孔子吃不吃肉？紙幣的前身是什么？古人是如何治療白內障的？……

本書是著名歷史學者王瑞來教授的力作，凝聚其多年讀書與校書的研究成果。書中擷取70多個歷史片段，既有對典故的深度考索，也有對古人生活與觀念的生動描摹，從典章制度到日常生活，從文字考證到人物評傳，作者以生動的筆觸將藏在歷史背后的真相娓娓道來。

古人如何治療白內障

文 | 王瑞來

宋時，王欽若和宋真宗就偽造了天書。

白內障是一種常見的眼疾，據說迄今為止國內外均無有效的藥物可治療，手術是基本的治療方法。白內障并非現代病，古人也會遭遇。那么，古人是如何認識和治療白內障的呢？在研究其他問題時，我翻檢史書，偶然發現了這樣一條記載，摘錄于下：

檢校太傅、簽書樞密院事韓崇訓長厚謙畏，未嘗忤物，素有目疾，多請告。上謂之曰：“朕在東宮時，嘗見醫眼工言，內外瘴眼，須俟翳老實，撥而藏之，功易而效久，若翳小而嫩，撥之即復生，復生無以療矣。此頗近理，卿宜志之。”崇訓再拜謝。

這是見于宋人李燾所纂《續資治通鑒長編》卷六六“景德四年(1007)八月庚子”條的記載。

在這條記載中，宋仁宗對他患有白內障的大臣韓崇訓講了治療方法。這個治療方法，還是宋仁宗在即位前聽一個眼科醫生講的。從這條記載可知，白內障需長到一定程度才能治療，而治療的方法則是手術。如果沒長成就手術，則還會再生。長成后施以手術，則操作簡單，且術后效果穩定，維持長久。

上述這些對白內障的基本認識和治療方法，與今日并無二致。這可是古人在一千年前的認識和治療方式。我無意為“古已有之”增添一條例證，只是對古代的醫學知識與醫療技術感到驚嘆與欽佩。筆者不涉醫學史，門外無知，然慮及《續資治通鑒長編》并非醫書，恐不為治醫學史者所關注，因將讀書偶得記下，為治醫學史者提供一條或許無用的史料。倘有微助，亦聊慰懷。

據說上述古人治療白內障的方法來自印度。傳世的文獻記錄就有古印度著名的醫生妙聞早在公元前600年左右做白內障手術的具體方法。宋代醫學考試的指定經典《龍樹論》的“龍樹”源自龍樹菩薩。不過，《龍樹論》并非佛經，而是眼科方面的醫學書。在宋代的文獻中，涉及這部醫學典籍的記載，都因為避北宋第五代皇帝英宗的諱，把書名改作“龍木論”，從而也有不少訛誤成“龍本論”的。

伴隨著這類來自域外的醫學典籍的傳來，包括治療白內障的方法等醫療技術也傳入中土。白內障針撥技術在唐叫作“金針撥障”，當時把金針稱為“金篦”。“金針撥障”在唐宋詩詞里中也有描述。白居易的《眼病二首》之二就如是寫道：

眼藏損傷來已久，病根牢固去應難。

醫師盡勸先停酒，道侶多教早罷官。

案上漫鋪龍樹論，盒中虛貯決明丸。

人間方藥應無益，爭得金篦試刮看。

詩中既提到了來自印度的《龍樹論》，又提到了“金篦”。從宋仁宗所講對白內障“金針撥障”的治療方法，自然是傳承自唐代。不過據宋仁宗所述，在宋代這種白內障手術已經相當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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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廢江河：史海觀瀾與文化省思》

王瑞來 著

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大學問 2026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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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書文章短小精悍，深入淺出，而又富有啟發性，展現了歷史的生動有趣及其復雜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