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上海灘風(fēng)云變幻。
國民黨的特務(wù)們這次可是立了個大功,逮住了一位重量級人物。
這人名頭響亮——陳賡。
消息傳到蔣介石耳朵里,這位委員長的心情怕是復(fù)雜到了極點。
照老蔣的脾氣,抓到共產(chǎn)黨的高級將領(lǐng),尤其是這種掛了號的“赤匪”,通常只有一種下場:就地正法,絕不啰嗦。
可怪就怪在,這回蔣介石愣是按兵不動。
不光沒殺,他還擺出一副求賢若渴的姿態(tài),又是派人游說,又是親自出馬,甚至拿“黃埔?guī)熒钡那榉痔捉酢?/p>
咋回事呢?
說白了,這筆賬蔣介石沒法算。
要陳賡的命簡單,動動手指頭的事兒。
可這一槍要是響了,蔣介石還得背個鍋——忘恩負義。
這可不是一般的師生情,這是拿命換命的交情。
這一刀要是下不去,該咋收場?
要是真下了手,天下人的唾沫星子能把他淹死。
這年頭,蔣介石面對的,實則是場關(guān)于“人設(shè)”的保衛(wèi)戰(zhàn)。
要想把這事兒理順,咱把日歷往前翻八年。
1925年10月,廣東五華縣,華陽。
那會兒蔣介石還沒成高高在上的“委員長”,頂著個國民革命軍總指揮的頭銜,正帶著隊伍東征,收拾軍閥陳炯明。
這仗打得咋樣?
那是相當(dāng)憋屈。
當(dāng)時,蔣介石領(lǐng)著陳賡去啃林虎這塊硬骨頭。
林虎這人守城有一套,之前打惠州就讓革命軍吃盡了苦頭,老蔣急得都跑到前沿陣地去了,炮火連天也沒轍。
后來好不容易拿下惠州,蔣介石覺得又行了,揮師繼續(xù)往前推。
哪成想在華陽,一腳踢到了鐵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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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虎這回不光守,還反咬一口,國民革命軍第三師瞬間被打散了架。
這一仗,絕對算得上蔣介石戎馬生涯里的至暗時刻。
兵敗如山倒,滿眼都是潰退的兵,喊都喊不住。
這下,蔣介石徹底崩潰了。
仗打輸了是小事,面子丟大了是大事。
堂堂黃埔校長,帶著精銳被軍閥揍成這樣,這口氣怎么咽得下去?
老蔣站在陣地上,看著滿地的傷兵,腦子一熱,不想走了,非要“殺身成仁”。
很多人覺得這是演戲,可在那種叫天天不應(yīng)的絕境下,這戲要是沒人攔著,弄不好就得假戲真做。
副官火急火燎地來報:林虎的追兵離這兒也就二里地。
二里地啥概念?
也就一腳油門的功夫。
這時候,守在他身邊的,正是連長陳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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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在陳賡跟前就兩條路。
頭一條,甭管蔣介石。
你是總指揮,愛死守就死守,我陪你耗著,或者我先撤。
第二條,硬把人架走。
陳賡選了后者。
但他沒動粗,而是先給了個臺階下:“校長,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咱先撤吧。”
這句話真管用,直接把蔣介石從牛角尖里拽了出來。
其實老蔣也就是一時沖動,有了臺階趕緊下,但這會兒是真嚇破了膽,腿肚子轉(zhuǎn)筋,邁不開步。
關(guān)鍵時刻還得看陳賡。
不愧是“黃埔三杰”的大哥大,身體底子那是杠杠的。
二話沒說,背起蔣介石就跑。
這可不是鬧著玩,后面是追兵,前面是大河。
陳賡背著校長一路狂奔,趟過河水,把人送上船,愣是護送到了安全地帶。
這還沒算完。
到了河對岸,蔣介石才發(fā)現(xiàn)自己成了光桿司令——通訊斷了,指揮部也沒了,跟周恩來、何應(yīng)欽完全失聯(lián)。
又是陳賡挺身而出。
他喬裝改扮,一口氣跑了一百多里地,硬是把失散的部隊給聯(lián)系上了。
事后,蔣介石在黃埔軍校的花名冊上,給陳賡留下了極高的評價:
這八個字,金貴得很。
打那以后,陳賡成了侍從參謀,等于老蔣把身家性命都托付給了他。
所以,這是一筆多大的債?
這哪是簡單的“救駕”,這是在蔣介石最落魄、最絕望、最沒面子的時候,陳賡把命給他續(xù)上了,還幫他兜住了底褲。
鏡頭切回1933年。
聽說陳賡被捕,蔣介石第一反應(yīng)是樂壞了。
為啥?
他覺得陳賡還能回頭。
老蔣手里攥著兩張牌:一張是“恩”,我是你恩師,提拔過你;一張是“利”,只要你點頭,高官厚祿隨便挑。
可他算漏了一點,陳賡手里握著一張王牌——“義”。
起初派人勸降,碰了一鼻子灰。
又找黃埔同學(xué)去當(dāng)說客,想打感情牌。
結(jié)果呢?
同學(xué)黃維剛開口,就被陳賡罵得狗血淋頭。
在陳賡眼里,你們跟著老蔣打內(nèi)戰(zhàn),才是真的給黃埔丟人。
幾輪下來,蔣介石那點耐心也被磨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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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還不死心,索性親自出馬,在游輪上安排了一次會面。
這場對話堪稱經(jīng)典。
蔣介石擺出一副愛才惜才的樣子,意思是:我都這樣低聲下氣了,你總得給個面子吧?
陳賡根本不吃這一套,直接把話題引到了家國大義上。
他直言:如今山河破碎,你不去抗日,反而對自己人揮舞屠刀,這是犯罪!
這話直接把天聊死了。
蔣介石下不來臺,發(fā)現(xiàn)當(dāng)年那個救命恩人,如今階下囚,在氣場上完全碾壓了自己。
老蔣惱羞成怒,把人押回南京,心里那股殺機已經(jīng)動了。
既然不能為我所用,那就干掉拉倒。
這是蔣介石一貫的邏輯。
就在這節(jié)骨眼上,宋慶齡出手了。
她先去探監(jiān),轉(zhuǎn)身就去找了蔣介石。
這正是老蔣最怕的局面——道德審判。
宋慶齡不談?wù)诬娛拢徽勛鋈说牡览怼?/p>
她指著蔣介石,把當(dāng)年的舊賬翻了出來。
話說得很重:“正中!
你不能這么沒良心!
要不是陳賡,你還能站在這兒?”
這話就像一顆釘子,死死釘住了蔣介石的七寸。
要是旁人這么說,早就被滅口了。
可這是孫夫人的話,分量太重。
如果不放人,“忘恩負義”這頂帽子老蔣是戴定了,這對標(biāo)榜傳統(tǒng)道德的他來說,代價太大。
蔣介石臉漲得通紅,被這位大姐逼得支支吾吾。
在“殺陳賡”和“保人設(shè)”這場博弈中,蔣介石只能認(rèn)栽。
他只好松口:不傷陳賡性命。
這是個無奈的妥協(xié)。
幾個月后,在地下黨的運作下,陳賡順利脫身回到蘇區(qū)。
雖說是“逃”,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自從蔣介石松口那一刻起,看守就故意放了水。
要是老蔣鐵了心要殺,陳賡插翅也難飛。
回望這段往事,挺有意思。
蔣介石講了一輩子黃埔情義,可他最器重的學(xué)生,偏偏成了最難纏的對手。
當(dāng)年花名冊上那兩行批注,蔣介石寫得明明白白。
頭一句:“能堪大用。”
那是1925年,救命之恩后的賞識,視作心腹。
后一句:“此人是共產(chǎn)黨,不可帶兵!”
那是后來,發(fā)現(xiàn)信仰無法收買時的提防。
這兩句話,把蔣介石的矛盾心理刻畫得入木三分。
想用陳賡,因為有才又有恩;怕陳賡,因為信仰不同,且堅不可摧。
蔣介石算計了一輩子政治和軍事。
1925年在華陽,差點因為面子丟了命;1933年在南京,又因為面子放了人。
多年后,當(dāng)陳賡指揮大軍橫掃千軍時,不知道蔣介石會不會想起那個背著他跨過河流的背影。
那大概是他這輩子,付出的最昂貴的一筆“買命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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