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 《風不會姍姍來遲》林棲沈硯池江晚星

最后一輪，沈硯池去廁所很久沒有回來，我正準備去找他時，瓶口轉(zhuǎn)向了我。
“我選大冒險。”我說。
“行！那……給你通訊錄里最近聯(lián)系的異性打電話，說‘我想你了’！開免提！”
起哄聲四起。
我打開手機。
最近聯(lián)系的異性。
沈硯池。
十分鐘前，他給我發(fā)消息：“到了。”
我按下?lián)艽蜴I。
免提。
“嘟——嘟——”
“喂？”
沈硯池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低沉磁性，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溫柔。
我握緊手機，掌心出汗：“我……”
“林棲？”
沈硯池聲音溫柔，“怎么了，我馬上回去。”
“沒事，你別急，我就是在玩游戲，大冒險你知道吧。”
我盡量讓聲音平穩(wěn)，“要對最近聯(lián)系的異性說……‘我想你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我能想象他此刻的表情。
微微挑眉，或許還抿了抿唇。
然后，沈硯池輕輕笑了。
笑聲透過電流傳過來，酥麻了半邊耳朵。
“嗯，”他說，“我也想你。”
聚會散場時，已經(jīng)快十二點。
江晚星喝多了，臉頰緋紅，拉著沈硯池的袖子不放：“阿硯，你送我好不好？我爸上次還說想見見你……”
沈硯池抽回手：“不好意思，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們順路啊，你不是還住在老地方嗎？”
“我搬家了。”
沈硯池看向我，“林棲，走了。”
我放下酒杯，跟上去。
江晚星在身后喊，聲音帶著哭腔：“阿硯！你就這么討厭我嗎？！”
沈硯池沒回頭。
電梯門合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和視線。
密閉空間里，只有我們兩個人。
鏡面墻壁映出我們的身影。
他高我半個頭，肩線平直，我穿著高跟鞋，勉強到他耳際。
“為什么說我們是鄰居？”沈硯池突然問。
“不然呢？”
我看著跳動的樓層數(shù)字，“說我們結(jié)婚了？隱婚兩年，沈硯池，你覺得這說出來，有人會信嗎？”
“你在生氣。”
“沒有。”
“林棲。”
沈硯池扳過我的肩，強迫我對上他的視線，“看著我。”
我抬眼。
他眼底有淡淡的血絲，是連續(xù)熬夜工作的疲憊。
嘴角還有一點沒擦干凈的口紅印。
大概是剛才直播時的妝。
“我和江晚星，早就分手了。”
他說，“高中畢業(yè)那天就結(jié)束了。”
“我知道。”
“那你在別扭什么？”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電梯到達地下車庫。
沈硯池的保姆車等在角落，助理小陳見我們出來，識趣地沒下車。
車內(nèi)一片黑暗。
沈硯池沒開燈，也沒讓司機開車。
他解開襯衫最上面的扣子，長長吐出一口氣，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擔。
“林棲，”他聲音很輕，在黑暗中格外清晰，“我和你結(jié)婚，不是因為江晚星。”
“我知道。”
我重復他說過無數(shù)遍的話，“你說過，是因為合適。你到了該結(jié)婚的年紀，我需要一個名義上的丈夫安撫母親，我們各取所需。”
“不是。”
我愣住。
“是因為你。”
沈硯池轉(zhuǎn)過頭，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驚人，像蓄著兩簇小小的火焰。
“因為我喜歡你。”
時間靜止了。
我聽見自己的心跳。
一聲，一聲，撞在耳膜上，震得胸腔發(fā)麻。
“高二那年，籃球賽決賽，”沈硯池緩緩道，聲音像浸了夜的涼，“我投丟了一個關(guān)鍵球，球隊輸了。下場后所有人都在安慰我，教練拍我的肩，隊友說下次再來。只有你，偷偷在我儲物柜里放了瓶水和一張紙條。”
我想起來了。
那天我值日，最后一個離開教室。
經(jīng)過籃球場時，看見沈硯池一個人坐在臺階上，把頭埋在臂彎里。
我去小賣部買了水和紙巾，想了想，又撕了張作業(yè)紙，寫了那句話。
“沒關(guān)系，你已經(jīng)很棒了。”
沒有署名。
“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的字跡，”沈硯池說，“我認得。清秀，工整，每一筆都寫得認真，像你這個人。”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高三畢業(yè)聚餐，我喝多了，在洗手間吐。是你把我扶到走廊，給我遞水，陪我坐到清醒。我問你叫什么，你說你是林棲，我們同班三年。”
“還有大學，我在影視城跑龍?zhí)祝粚а萘R得狗血淋頭，說我沒天賦，吃不了這碗飯。你那時在隔壁劇組做場記，看見我，什么也沒說，去便利店買了熱咖啡和三明治，放在我休息的臺階上。里面夾了張紙條：加油，你會成功的。”
沈硯池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很暖，完全包裹住我的。
“林棲，”他聲音有些啞，“我從來沒有忘記過你。那些年我跑龍?zhí)祝〉叵率遥耘菝妫看螕尾幌氯サ臅r候，我就想起你寫的那句你會成功的。我想，我得混出個人樣來，至少……得配得上你。”
我的手在抖。
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砸在他手背上。
“可你……和江晚星……”
“我和她在一起，是因為她像太陽，耀眼，溫暖，所有人都說我們是天作之合。”
沈硯池苦笑，拇指輕輕擦過我的眼角，“那時候年輕氣盛，我以為那就是喜歡。后來她高考畢業(yè)后，她不打招呼就出國，我們分手，我甚至沒覺得多難過。直到再遇見你，我才明白——”
他低頭，額頭抵著我的額頭，呼吸交織。
“太陽會灼傷人，而月亮……月亮安靜，不聲不響，卻一直都在。天黑的時候，迷路的時候，抬頭就能看見。”
“我是月亮？”
“你是我的月亮。”
他吻了吻我的眼睛，吻掉那里的濕意，“安靜，溫柔，在我最黑暗的時候，默默發(fā)光，陪我走過最難的路。”
我哭得說不出話。
這些年積壓的委屈、不安、自卑，像決堤的洪水，洶涌而出。
“沈硯池，”我哽咽，“我害怕。”
“怕什么？”
“怕這又是一場夢。怕醒來發(fā)現(xiàn)，你還是那個遙不可及的頂流，我還是那個不起眼的十八線演員。怕你只是一時沖動，怕你后悔……”
“那就不要醒。”
沈硯池捧住我的臉，一字一句，“林棲，我們公開吧。”

公開的決定，做得突然又堅決。
沈硯池推掉了接下來半個月的通告，專心籌備發(fā)布會。
經(jīng)紀人王哥差點瘋了，連夜從國外飛回來，沖進公寓時眼睛都是紅的。
“沈硯池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現(xiàn)在公開結(jié)婚，粉絲會跑光的！代言會解約的！你辛辛苦苦攢了十年的事業(yè)，一夜之間就能塌成廢墟！”
“那就塌。”
沈硯池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直，“我是演員，不是偶像。我的價值不該由粉絲數(shù)量決定。”
“你——”
王哥氣得發(fā)抖，轉(zhuǎn)向我，“林小姐，你也勸勸他！他這是拿自己的前程開玩笑！”
我放下手里的劇本，平靜地看他：“王哥，你覺得沈硯池是靠臉吃飯的嗎？”
王哥一愣。
“他出道十年，拍了二十七部電影，拿了三座最佳男主角獎杯，票房累計破百億。”
我站起身，“這樣的演員，會因為結(jié)婚就事業(yè)崩塌？那這行業(yè)未免太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