灑掃宮女,沈知寧。”我忍著腿疼說。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突然笑了:“我叫蕭珩,記住這個名字,我會還你這個人情。”
后來他真的還了。
他成了太子,又成了皇帝。
登基那日,他牽著我的手走上玉階,在文武百官面前說:“阿寧,這江山有你一半。”
他說這話時,眼睛里有光,那種只為我一個人亮的光。
現在那光呢?
銀針又扎了下來,比剛才更深。
我痛得弓起身子,指甲摳進了掌心,滲出血來。
就在這時,腦子里突然響起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系統提示:第四個錦囊,是唯一的生路。”
我艱難地側過身,伸手摸向枕下。
那里藏著系統給我的最后一個錦囊,現在它已經被血浸透了,摸上去濕漉漉的。
生路是死?
我盯著那個字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是啊,我怎么現在才明白,死了就不用疼了。
死了就不用看著他抱著蘇清月了,死了就不用守著那些可笑的誓言了。
我攢起最后一點力氣,狠狠咬向自己的舌頭。
疼就疼這一下,總比現在這樣好。
“娘娘不可!”
一只手猛地掐住我的下巴,粗糙的手指撬開我的嘴,塞進一團軟布。
我的四肢被麻繩綁在了床柱上。
連死都不讓。
我瞪著帳頂,眼淚無聲地往下淌、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像條快死的狗。
殿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陛下新旨!”太監的聲音再次響起,“準皇后娘娘生產!”
按住我的手松開了。
產婆撲過來:“快快快!娘娘再使把力!孩子要出來了!”
我閉上眼,用盡最后一點力氣往下推。
能感覺到,孩子真的要出來了。
“貴妃娘娘腹痛不止!”又一個聲音炸響,比剛才更加尖利。
“陛下口諭,蘇貴妃出血嚴重,務必確保龍嗣安穩!皇后這邊再等等!”
所有動作都停了,產婆的手僵在半空。
我睜開眼,看著帳頂上繡的金鳳。
那只鳳凰真漂亮,金線繡的羽毛,寶石鑲的眼睛。
可它永遠飛不走,就像我一樣。
肚子里的動靜慢慢停了。
一點一點消失了。
我張了張嘴,布團堵著,發不出聲音。
血還在流,好像要把這一生的血都流干。
也好,流干了,就再也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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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出來了。
小小的,青紫色的,一動不動。
是個男孩。
我把他抱在懷里,他好冷,我試圖用手焐熱他,可怎么也焐不熱。
產房的門被撞開了。
蕭珩沖進來,龍袍的下擺沾了灰,他看見我懷里的孩子,腳步頓了頓,臉色白了一瞬。
“阿寧…”他聲音有點啞。
我沒看他,低頭看著我的孩子,他眼睛閉著,鼻子小小的,嘴巴也小小的。
長得像蕭珩。
“把孩子給嬤嬤。”蕭珩走過來,伸手要抱走他。
我死死抱住。
“阿寧,別看了。”蕭珩的聲音硬了些,“不吉利。”
他用力掰開我的手指。
我掙不過他。
孩子被他搶走了,交給了身后的嬤嬤,嬤嬤用白布裹住,匆匆退了出去。
“還給我!”我聲音發抖的厲害。
蕭珩沒理我,轉身看向門口。
軟轎停在門外,蘇清月被宮人扶著走下來。
她穿著杏色宮裝,氣色紅潤,懷里抱著明黃色的襁褓。
“姐姐,你受苦了。”她走到床邊,聲音柔得能滴出水。
我沒說話,雙眸泛紅的盯著她。
她懷里的孩子動了一下,發出細弱的哭聲。
“阿寧,你看。”蕭珩的聲音放軟了,他指著蘇清月懷里的孩子。
“清月為朕生下了健康的皇子,這是大喜事。”
“你失了孩子,朕知道你痛心,但你身為皇后,當以國嗣為重。”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詞句。
“這個孩子,以后可以記在你名下,叫你母后,這難道不是一種補償嗎?”
我抬起頭,看著蕭珩。
他眼神閃了一下,避開了我的視線。
“陛下說得對。”蘇清月接話,眼眶瞬間紅了。
“姐姐,這孩子雖是妹妹所生,但妹妹不敢獨占。”
“若姐姐不嫌棄,日后妹妹定讓他視您為親母,孝敬您,為您養老。”
她上前一步,把襁褓往前遞了遞。
“這樣,姐姐的晚年也有依靠了,不是嗎?”
我看著她那張楚楚可憐的臉,看著蕭珩眼中那點自以為是的仁慈,忽然覺得好累。
蕭珩見我一直不說話,臉色沉了下來。他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頭看他。
“沈知寧!你看看朕!你看看這個孩子!”
他的手指很用力,捏得我骨頭生疼。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怨朕!你在想朕忘恩負義對不對?”
他眼睛紅了,不知是怒還是什么。
“可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跟當年在獵場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沈知寧判若兩人!”
“是你變了!是你不肯跟上朕的腳步!”
他湊近我,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砸在我心上。
“你為什么非要時時刻刻提醒朕,朕的皇位是怎么來的?朕曾經有多不堪?!”
我看著這個我曾經用命去護著的男人,眼里最后一絲微光也熄滅了。
原來在他心里,那些風雨同舟的日子是不堪。
原來我的存在,是他不堪的證明。
“傳旨。”蕭珩松開了手,轉身背對著我。
“皇后痛失皇子,朕心甚痛,賞南海珍珠十斛,蜀錦百匹,黃金千兩。”
“另,加派人手照顧皇后起居,務必讓皇后好生將養。”
他頓了頓。
“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打擾皇后靜養。”
這是賞賜,也是囚禁。
他走到蘇清月身邊,攬住她的肩,聲音變得溫和:“月兒剛生產完,別累著,回去歇著吧。”
蘇清月依偎在他懷里,柔順地點頭。
兩人相攜離去。
走到門口時,蕭珩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復雜,有痛,有怒,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東西。
但很快,他轉回頭,摟著蘇清月走了。
產房里只剩下我和滿地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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