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1942年,坐標安徽定遠。
新四軍二師六旅十八團干了一仗,那路子野得很,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瞧瞧他們用的家伙什:幾捆干透的高粱桿,一堆紅尖椒,外加幾臺農村灶臺用的手拉風箱。
這哪像打仗,簡直像是個草臺班子在鬧著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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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事兒千真萬確。
就指著這些地里刨出來的土特產,新四軍硬是一槍沒放,把日軍一座鋼筋水泥澆筑的碉堡給端了。
乍一聽挺玄乎,可你要是細琢磨當時的處境,就明白這不光是仗打得俏,純粹是讓老天爺給逼得沒轍了。
咱們先把日歷往前翻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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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百團大戰”把華北日軍打疼了。
那幫鬼子為了撒氣,也為了把占領區做實,把那個所謂的“囚籠政策”一路南推,直接頂到了安徽地界。
定遠縣這地兒太要命了,卡在鐵路咽喉上。
日軍想控制皖北,這根釘子必須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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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鬼子下了血本,在這片丘陵地上修了一圈炮樓。
注意了,這可不是影視劇里那種一推就倒的土坯房,全是鋼筋水泥的“硬骨頭”。
沒窗戶,全是槍眼透氣孔,里面糧水充足,這就是個獨立的烏龜殼。
陳慶先團長帶著十八團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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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明白人,心里清楚想站穩腳跟,光打游擊不頂事,得切斷敵人的大動脈。
怎么弄?
扒路。
三天功夫,路全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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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一看勢頭不對,立馬縮回據點。
這時候,麻煩事來了。
野戰好說,這一個個水泥墩子怎么啃?
一開始想硬沖,結果吃了大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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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機槍掃射水泥墻,那是給鬼子撓癢癢。
戰士們剛露頭就被機槍壓得抬不起頭,只能趴地上吃灰。
硬的不行來軟的?
也不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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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隊窮得丁當響,好不容易湊了點炸藥包,那是全團的心頭肉。
幾名爆破手拿命貼上去,導火索一點,“轟隆”一聲。
煙散了,大伙心都涼了半截。
炮樓連個皮都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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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買賣虧大發了:炸藥光了,人也沒了,鬼子還在那哼小曲。
營地里氣氛壓抑得要把人憋瘋。
高粱飯沒人動,大伙全蹲墻角抽悶煙。
陳慶先眼珠子熬得通紅,對著地圖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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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現實:勇氣再足,也干不過物理定律。
沒重炮,那層水泥就是天塹。
就在大伙一籌莫展的時候,破局的高人露面了。
說話的是團里的老資格臧德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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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老爺子不簡單,放過牛,混過紅槍會,單挑過流氓。
他打仗不靠死力氣,全靠那股子土法子。
看著愁眉苦臉的團長,老爺子慢條斯理甩出一句:“跟熏耗子一個樣,熏他!”
大伙聽完先是一愣,隨即有人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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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臧德新板著臉,給大伙算了筆賬:
頭一個,炮樓沒窗戶,那就是個大煙囪;
再一個,鬼子得呼吸吧;
還有,高粱桿煙大,再加上干辣椒,那味兒比毒氣彈還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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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邏輯絕了。
典型的“不對稱打擊”——我不跟你比硬度,我攻你的肺管子。
法子有了,可有個死穴:怎么點火?
想在炮樓底下生火鼓風,得貼多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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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的機槍可不瞎。
硬送就是送死。
臧德新一拍大腿:“從里面下手。”
老紅軍的經驗就是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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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物理上攻不進,就搞心理戰。
他們找著了地下黨童志海,挖出條線索:炮樓里有個偽軍叫張長云,本地苦出身,混口飯吃才穿那身皮,心不壞,能策反。
臧德新這回豁出去了,親自上陣。
喬裝成醉鬼老頭,拄著棍兒晃進村,跟張長云接上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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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步棋比拼刺刀還險。
萬一對方翻臉,老爺子就交代了。
好在他賭贏了。
張長云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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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線通了,剩下就是備貨。
這絕對是戰爭史上最奇葩的后勤動員。
老百姓一聽要熏鬼子,家里做飯的高粱桿、房梁上掛的干辣椒全捐了。
連走不動道的老太太都送來一捆干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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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士們把這些玩意兒抹上油,捆扎實了,這就算特制的“生化武器”。
動手那天晚上,風向給力。
張長云在里面開了方便之門,幾個戰士麻利地把高粱桿堆到炮樓根底下,火苗一躥,早就架好的幾臺大風箱就開始呼哧呼哧干活。
兩人一組,一個拉風箱,一個調角度,把那股子裹著辣椒油的濃煙,死命往槍眼和通風口里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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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琢磨琢磨那場面:
前一秒,里面的鬼子還覺得躲在碉堡里穩如泰山。
后一秒,這窩就變了特辣味的大烤箱。
那辣椒煙一入喉,正常人聞一口肺都要咳出來,更別提是在密閉罐子里高壓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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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瞬間崩潰。
有人想打電話搖人,線早斷了;想用濕毛巾捂,根本擋不住。
眼睛辣得睜不開,喉嚨像吞了炭,那種窒息感比挨槍子還恐怖。
外頭的新四軍端著槍,靜靜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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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心里有數,就算是鐵人,在里面也憋不過一刻鐘。
果然,沒幾分鐘,炮樓鐵門“吱呀”開了。
幾個熏得跟黑炭似的鬼子跌跌撞撞沖出來,這會兒在他們眼里,外頭的子彈都比里面的煙親切。
“打!”
一聲令下,戰斗畫句號。
前后統共五分鐘。
陳慶先帶人打掃戰場,只見地上躺一片,有的還在抽搐,臉上全是眼淚鼻涕,那狼狽樣沒法看。
這一仗,十八團毫發無損。
全套武器彈藥到手,還拔了這顆卡嗓子的鋼釘。
后來這招“辣椒煙熏法”在各游擊區傳開了,成了收拾鬼子炮樓的絕活。
回頭再看,這叫什么?
這就是窮得沒招了,硬逼出來的生存智慧。
日本人算準了咱們沒重工業,造不出穿甲彈。
可他們漏算了一樣:在這塊土地上,哪怕是根高粱桿、一把辣椒,甚至是個放牛出身的老兵,只要動了腦子,照樣能成索命的閻王。
哪有什么神話,不過是把手頭僅有的這點爛牌,打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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