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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風躺贏不算本事,逆風翻盤才是英雄。1937年底,李宗仁接手的第五戰區,只有裝備簡陋、良莠不齊的地方雜牌部隊,而他們要面對的卻是來自華北、華中兩個方向的日軍精銳。這些日軍,是國軍精銳在淞滬會戰、南京保衛戰中都沒能擋住的強敵。李宗仁要擋閻錫山在山西擋不住的日軍,還要擋,可以毫不夸張地說,1938年初,李宗仁面對的壓力,絲毫不比莫斯科保衛戰前夕的朱可夫小。
更要命的是,在這樣的大逆風局面下,負責山東防線的韓復榘居然為了保存實力不戰而逃,致使山東大片國土淪陷。徐州、隴海鐵路告急,李宗仁還能扭轉戰局嗎?
1938年2月,為了遏制華北日軍南下,第五戰區決定采取主動進攻,圍繞濟寧、汶上、鄒縣方向發起一系列反擊作戰。濟寧方向,接替韓復榘的新任第三集團軍總司令孫桐萱下令:由第55軍對濟寧南關發起進攻,第22師攻擊濟寧北關,第81師負責對汶上日軍進行襲擾。2月12日,濟寧方向的戰斗正式打響。只可惜僅僅一天,第三集團軍就因兵力與裝備差距,不僅沒能取得預期戰果,反而遭到日軍猛烈反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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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鄒縣方向的第22集團軍是川軍部隊,他們剛從山西戰場下來,部隊大量減員,武器簡陋,根本無力進行大規模作戰。饒是如此,川軍仍全力反擊,但最終全部被日軍擊退。截至2月25日,第三集團軍在日軍反擊下一路后撤到巨野、獨山、大義、孟家屯一線。
更危急的是,此時另一路日軍,由坂垣征四郎率領的第五師團,正沿濰臺公路南下,企圖攻占魯南要地臨沂,而后直下徐州。按理說,臨沂位置至關重要,奇怪的是,第五戰區卻并未在此部署主力部隊。從濰坊到臨沂、從青島到臨沂,只有中國海軍陸戰隊約2000人駐守,這點兵力根本擋不住日軍第五師團。情急之下,李宗仁只能把駐防海州的第三軍團調往臨沂。
說起這個第三軍團,還是我們的老熟人,他們是西北軍舊部。但這個第三軍團雖叫“軍團”,實際只有一個軍,龐炳勛的第四十軍。而這個第四十軍,也只有一個師。說來說去,第三軍團總兵力只有13000多人。而從青島方向南下的日軍先頭部隊,就有一個半聯隊外加一個炮兵中隊,兵力約5500人。從人數上看,我方占優,但我們也知道,西北軍這類地方部隊,武器裝備與日軍根本無法相比。這種情況下,只能依托地形、運用戰術遲滯日軍先頭部隊,要想徹底擋住,基本沒有可能。更何況,就算第三軍團擋住日軍先鋒,后面坂垣師團的主力又該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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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還需要強調一點:第三軍團軍團長龐炳勛,商人出身,閱歷豐富,為人處世十分圓滑。他的部隊在軍閥混戰時期,無論被打散、被俘虜,還是被其他人收編,士兵最后都會想方設法歸隊,凝聚力極強。原因很簡單:雜牌軍到哪里都是雜牌軍,但到了龐炳勛這里,龐炳勛本人不貪不占,平時與士兵同甘共苦,僅憑這一點,就足以超過大多數軍閥。問題是,龐炳勛見慣了人情世故,導致他立場時常搖擺,非常不可控。好在他的部隊并入第五戰區后,李宗仁親自召見,推心置腹,該給的武器彈藥全部到位,該發的軍餉一分不少。這讓龐炳勛深受感動,于是下定決心與敵人血戰到底。
龐炳勛率部抵達臨沂后,立刻整合地方武裝,并向臨沂外圍的莒縣方向增援。西北軍再次展現出驚人的戰斗意志,即使兵力有限、裝備落后,仍毅然與日軍展開激烈廝殺,守城戰、巷戰、突襲、伏擊,無所不用其極。坂垣征四郎原本以為,憑中國的雜牌部隊,別說阻擋,恐怕看到日本國旗就會望風而逃。結果,莒縣附近的戰斗,直接讓日軍損失數百人。日軍好不容易占領莒縣后,接下來連續五天,第五師團愣是寸步未進。惱羞成怒的坂垣征四郎,干脆把攻擊兵力增至5000多人,另配30多門火炮、20多輛坦克,向臨沂前沿陣地發起總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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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龐炳勛突然想起李宗仁對他說過的一句話:“如果我能為國家民族戰死沙場,才是真正的死得其所。你我都是五十多歲的人了,死也值得,這樣才不愧作為一個軍人,以終其生。”當日軍精銳兵臨臨沂,第三軍團龐炳勛終于意識到:李宗仁所說的“死也值得”的時候到了。臨沂,就是他為國盡忠、馬革裹尸的地方。
然而,讓龐炳勛沒想到的是,關鍵時刻,另一支西北軍及時出現,不僅化解了第三軍團的危機,也救了龐炳勛一命。而這支西北軍的總指揮,還是龐炳勛的死對頭,他就是張自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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