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338年,秦孝公贏渠梁躺在咸陽宮的病榻上,油盡燈枯。
這個決定,直接用商鞅的人頭,鋪平了秦國東出的血路。
——《壹》——
秦孝公臨終前的秦國,表面強橫,實則坐在火山口上,很多人讀史書,只看到商鞅變法讓秦國“家給人足”,卻忽略了這繁榮背后的血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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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記記載,商鞅在秦國執政二十年。
“秦婦人嬰兒皆言商君之法”,但這法的代價是“渭水盡赤”,宗室貴族被奪了特權,老秦人被逼得喘不過氣,趙魏韓三國的大軍就在函谷關外磨刀霍霍。
這時候的秦國,不需要一個守成的仁君。
更不需要一個只會耍嘴皮子的智者,它需要一個能鎮住場面、敢殺人、也能被人殺的狠角色,秦孝公心里比誰都清楚:他一死,商鞅必死。
這不是功高蓋主的問題,而是商鞅的存在已經讓秦國內部的張力繃到了極限。
誰繼位,誰就得處理這個燙手山芋,這時候,我們來看看兩個候選人,庶子樗里疾,也就是后來的“智囊”,這個人聰明到什么程度?
《史記》說他“滑稽多智”。
在戰國,“滑稽”不是搞笑,而是圓滑、機變、口才極好,他懂兵法,懂外交,人緣好,甚至和那些對變法不滿的老貴族都能說上話。
如果是治世,樗里疾是完美的守成之君。
但偏偏,秦國處在亂世的暴風眼,樗里疾太“圓”了,圓滑的人,往往缺乏決斷的狠勁,更致命的是,他的母親是韓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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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戰國,母族勢力是君王權力的重要支柱,也是最大的隱患。
如果立樗里疾,韓國的外戚勢力勢必滲透秦國,秦國極可能重演“晉國六卿分家”的慘劇,再看太子嬴駟,這是一個有“前科”的人。
年少時公然犯法,導致老師被割鼻子、刺臉。
被流放山野,在這期間,他沒過一天好日子,但也正是這段經歷,讓他身上有了一股樗里疾絕對沒有的東西,“野性”和“殺氣”。
秦孝公在賭,他賭的不是誰更聰明,而是誰敢把刀刃向內,完成那場注定要來的血腥清洗。
——《貳》——
要把嬴駟這把刀磨快,秦孝公和商鞅聯手演了一出長達多年的“苦肉計”,時間回到公元前346年左右,那時候的嬴駟,年輕氣盛,對商鞅的新法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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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自己是太子,法不加身。
結果,他觸霉頭了,史書上寥寥幾筆:“太子犯法,衛鞅曰:法之不行,自上犯之。”接下來的操作,即使在今天看來也讓人頭皮發麻。
商鞅沒有動太子,而是拿太子的老師開刀。
太傅公子虔,是秦孝公的親哥哥,被處以“劓刑”,直接割掉了鼻子,太師公孫賈,被“黥”,在臉上刺字涂墨,這是對嬴駟精神上的極度羞辱。
嬴駟隨即被變相流放。
他遠離了咸陽的權力中心,甚至一度消失在官方的記載中,這幾年他去了哪里?民間傳說和野史推測,他混跡于秦國的底層,住茅屋,吃粗糧。
親眼看著老秦人在嚴刑峻法下是如何生存的。
這段經歷,把嬴駟身上的紈绔氣洗得干干凈凈,他不再是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公子哥,他變成了一頭在此伏夜出的狼。
他明白了為什么老百姓怕商鞅。
也明白了為什么老百姓又離不開商鞅的新法,他恨商鞅嗎?恨入骨髓,因為商鞅讓他背負了不孝不義的罵名,讓他的伯父公子虔人不人鬼不鬼地活在深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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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種恨,恰恰是秦孝公最需要的。
如果繼位者和商鞅關系太好,如何下得了手殺他平民憤?如果繼位者不懂民間疾苦,又如何能在殺商鞅后繼續推行新法?
這是一場殘酷的帝王教育。
秦孝公用自己親哥哥的鼻子和親兒子的青春,磨出了一把最鋒利的刀,他要的不是一個聽話的兒子,而是一個能駕馭仇恨的君王。
——《叁》——
為什么樗里疾必須被放棄?僅是因為庶出嗎?不,是因為他太“聰明”了,歷史上有個悖論:絕頂聰明的人,往往做不了好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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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們太擅長權衡利弊,太擅長尋找最優解。
但在權力的生死場上,有時候需要的不是最優解,而是“斷臂求生”的決絕,樗里疾,就是那個太擅長找最優解的人。
公元前330年,他率軍攻魏,拿下了曲沃。
公元前318年,修魚之戰,他大破韓趙魏聯軍,斬首八萬,他打仗喜歡用計,講究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勝利,這就是“智囊”的本色。
但是,這種智慧在面對國內復雜的政治斗爭時,往往會變成“妥協”。
如果是樗里疾繼位,面對商鞅這棵大樹,他會怎么做?按照他的性格,他大概率會選擇安撫、分權、慢慢削弱。
他絕不敢像嬴駟那樣,直接翻臉,動用武力解決。
因為樗里疾沒有那種“切膚之痛”,他沒有被商鞅羞辱過,他和舊貴族也沒有那么深的血海深仇,這種溫和的改良,在和平時期是福氣。
但在秦國變法的攻堅期,就是災難。
一旦商鞅不死,舊貴族的反撲就會無休無止,一旦商鞅繼續掌權,新君就會成為傀儡,更重要的是宗法制的鐵律。
秦國雖然變法,但根子上還是宗法社會。
廢長立幼,廢嫡立庶,這是取亂之道,當年晉國因為“曲沃代翼”,內亂了六七十年,趙國因為趙武靈王廢長立幼,直接導致沙丘宮變,一代雄主被活活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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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孝公不敢冒這個險。
樗里疾的母親是韓國人,這一層身份在當時極其敏感,如果樗里疾上位,韓國人會不會借機干涉秦國朝政?秦國會不會變成韓國的附庸?
這在戰國歷史上屢見不鮮。
所以,樗里疾只能是“智囊”,只能是那只出謀劃策的手,絕不能是那個發號施令的大腦,他必須臣服于那個看起來粗魯、犯過法、甚至有點心理扭曲的哥哥。
這是一種殘酷的政治分工:哥哥負責殺人誅心,弟弟負責運籌帷幄。
——《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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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巧合嗎?絕對不是。
這是秦孝公生前布好的最后一局棋,而嬴駟,是那個落子的人,嬴駟的反應快得驚人,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發兵圍剿商鞅。
商鞅逃亡,發兵攻打鄭縣,最終戰死。
尸體被帶回咸陽,處以“車裂”之刑,全家滅族,這一刻,嬴駟展現出了極高的政治手腕,證明了秦孝公沒有選錯人。
第一,他殺了商鞅,平息了宗室貴族二十年的怨氣。
那些被新法壓得抬不起頭的老貴族們,看到商鞅的尸體,終于出了一口惡氣,嬴駟的王位,瞬間穩如泰山,第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殺商鞅,但不廢商法。
這是極高難度的操作,通常來說,人亡政息。
但嬴駟非常清楚,秦國強大的根基就是這套殘酷的法律,他恨商鞅這個人,但他愛商鞅這把刀,他借著殺商鞅,把“法”的解釋權從商鞅手里奪回到了君王手里。
從此以后,法不再是商君之法,而是秦王之法。
在這個過程中,那個“智囊”樗里疾在干什么?他沒有造反,也沒有爭權,他默默地站在了哥哥的身后,嬴駟也展現出了驚人的胸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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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因為弟弟太聰明而猜忌他,反而給了他極大的兵權。
公元前330年,嬴駟派樗里疾攻打魏國,樗里疾不負眾望,奪取了河西之地,兄弟二人,一個在朝堂上玩弄權術,平衡各方。
一個在戰場上攻城略地,開疆拓土。
嬴駟用商鞅的血,祭了旗,用樗里疾的智,拓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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