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九河開 鶴影靈動

建三（河北懷來）

當“七九”的暖陽漫過西濕地的冰面，午后13℃的氣溫，終于讓這片冬日的沉寂徹底蘇醒。河冰在暖陽下悄然消融，灘涂的泥土濕潤而松軟，而這片土地的主角——灰鶴，正用最熱烈的方式，宣告著春天的腳步。

西濕地的冬日余韻，此刻正被暖陽溫柔地拆解。蜿蜒的河道里，殘冰如碎玉般漂浮在初融的水面上，與未完全解凍的泥灘交織成一幅淡墨畫。遠處的山巒在薄霧中若隱若現，近處的老柳雖未抽芽，卻已舒展著虬勁的枝椏，靜候著春的訊息。

就在這片冰與水的交界地帶，灰鶴的身影悄然浮現。它們或三兩成群，在淺灘上踱步，細長的黑腿輕踩在濕潤的泥土上，留下一串細碎的腳印；或低頭用喙輕啄著灘涂里的食物，灰羽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眼后那道標志性的白色縱紋，如同精心勾勒的筆觸，讓它們在蒼茫的背景中格外醒目。

午后的陽光愈發溫暖，灰鶴的活力也被徹底點燃。起初只是幾只鶴的試探，它們舒展著翅膀，在灘涂上小跑幾步，隨即騰空而起，翅膀扇動的風聲在空曠的濕地里格外清晰。緊接著，更多的灰鶴加入了這場“春日狂歡”。

有的鶴群在低空盤旋，翅膀掠過枯瘦的蘆葦叢，驚起細碎的蘆花紛飛；有的則兩兩相伴，脖頸相抵，似在低語著遷徙的約定。

還有的鶴群突然集體起飛，數十只灰鶴組成的“灰色浪潮”從濕地的上空席卷而過，它們的翅膀在陽光下展開，黑白相間的飛羽如同被精心裁剪的綢緞，在空中劃出優雅的弧線。

最令人震撼的，莫過于千鶴齊飛的瞬間。當警戒鶴突然昂起鮮紅如瑪瑙的額頂，清越的唳鳴聲劃破天際，原本散落在灘涂上的灰鶴瞬間集結，它們或排成不規則的隊列，或聚成松散的陣形，翅膀扇動的節奏錯落卻和諧，振翅聲如古琴弦動，在曠野奏響了一曲生命的交響。

“七九河開，八九雁來”，這句古老的農諺，在西濕地的灰鶴身上得到了最生動的印證。這些身披青灰羽衣的生靈，每年深秋從西伯利亞的繁殖地啟程，一路向南，最終落腳在這片濕地。而當七九的暖陽融化了河冰，它們便開始躁動不安，為即將到來的北遷積蓄力量。

它們的每一次振翅，都在續寫著跨越山海的生命史詩。此刻的西濕地，不僅是灰鶴越冬的家園，更是它們北歸的起點。當春天的腳步越來越近，這些優雅的生靈，將再次踏上征程，飛向遙遠的北方。

前面這只亞成體灰鶴的羽色還帶著淺棕的稚嫩，它右腳的藍綠腳環在陽光下格外醒目，仿佛是自然與科學共同系上的遷徙密碼，在七九的暖陽里，靜靜等待著北歸的號角。

自然的節律，從來都藏在這些生靈的翅膀里。七九的暖陽，不僅融化了河冰，更喚醒了生命的活力；而灰鶴的起舞，不僅是對春天的回應，更是對這片濕地生態最好的禮贊。

2026.02.13

編輯：牛義信/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