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不疑有他一飲而盡,這才注意到只有我一個人在家。
他先是疑惑,隨后露出嫌惡又無奈的表情:
“你媽沒回家嗎?”
“她真是越來越過分,為了跟我嘔這口氣,連女兒都不管了。”
他摸出了手機。
我的心提到嗓子眼,以為他要給媽媽打電話。
可下一秒卻聽見他說:
“薇薇,愿愿媽媽不在家,你過來吧。”
愿愿媽媽……
幸好媽媽已經死了。
要是她知道,她在爸爸這里連名字都沒有了,不曉得該多難過。
我的眼眶又開始發熱,但我忍住了。
那晚我睡在樓下。
聽到臥室里的聲音。
“嗯~不要碰我,人家可還懷著你的兒子。”
“三個月了,應該沒事了的……”
“胡說,還差兩天才滿三個月……”
“差兩天……巧了,撞上一個重要日期,那天我不能陪你過了。”
“什么日期?”
爸爸輕輕一笑沒有說話,
我學著媽媽的樣子,嘴角漾開冷笑。
不需要了,爸爸,媽媽再也不需要你的補償了。
第二天一早,陳薇一臉饜足地下了樓。
路過安靜吃早餐的我時,她露出了挑釁的笑容:
“好好吃吧大小姐,過不了多久,這棟房子就要換新主人嘍。”
我把培根塞進嘴里,聲音跟我媽一樣溫柔:
“你知道爸爸說的重要日期是什么嗎?”
這個被我媽認證的蠢貨一臉無知地看著我。
我笑笑:
“是我爸媽的結婚紀念日。”
“你瞧,你就是永遠也比不上我媽。”
對付一個蠢貨真的沒成就感。
怪不得媽媽沒生病前從來都不跟陳薇計較。
我就說了這一句話,她就氣得去找爸爸了。
她走后。
媽媽留給我的手機不斷響起。
是爸爸在給她打電話。
我任由屏幕閃爍,置之不理。
爸爸又給她發微信。
都一夜了,你還沒消氣啊?
薇薇多大你多大,她一個小姑娘懷著孩子,我當然得多照顧她一點
好了好了,這次你是受了點委屈,明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我多補償你一點好不好?
他給媽媽發來很多珠寶照片。
見沒有回音,又發來幾棟豪華別墅,說讓她隨便挑,都記在我名下。
我按照媽媽的囑咐,一個字都不回。
爸爸似乎惱羞成怒了:
程若葵,你到底要拿喬到什么時候?
薇薇剛才跟我撒嬌,小姑娘又甜又軟
你再鬧,紀念日那天我可要去陪她了!
我精神一震,他終于說到重點了。
“正在輸入中”幾個字閃閃爍爍很久。
爸爸直接發過來一條語音:
“好,那咱們倆就看誰能剛到底!”
“紀念日你別想了,我要去陪薇薇。”
“你不是不讓她進山頂別墅嗎?好啊,那我就要在那里跟她燭光晚餐。”
“愿愿的醫療費你也自己籌吧!”
媽媽曾經將他的反應掰開了揉碎了跟我講過。
可真正面對時,我的心還是鈍鈍地疼了起來。
爸爸,你真的還愛媽媽嗎?
如果愛,為什么用我的健康來威脅她?
不過都不重要了。
我發信息給醫生阿姨和她的警察男友。
告訴她一切準備就緒。
紀念日當晚。
她早早接上我守在別墅門前。
黑暗中,我們默默注視著爸爸摟著陳薇走進別墅。
窗戶上燭光氤氳,陳薇嬌笑著靠在爸爸的肩膀上。
陳薇嬌俏地扯爸爸的衣帶,爸爸卻轉著手上的婚戒有點猶豫。
陳薇拉著他的手撫上肚子,醫生阿姨的警察男友清晰地讀出她的唇語:
“摘掉婚戒吧,你難道不想提前見見你兒子嗎?”
一句話,讓爸爸血脈噴張。
他摘掉婚戒扔在沙發上,抱著陳薇就去了樓上。
隔著窗簾,我們看見了他倆纏綿的身影,一步一步挪到床上。
就在他把陳薇按倒的那一剎。
“砰”的一聲巨響。
一具已經變形的女尸,結結實實砸在了他倆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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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那間,小三的慘叫聲響徹整個別墅。
那個警察叔叔最先趕往現場。
我和醫生阿姨假裝被通知趕去時,就看見一群警察正在拉起警戒線。
爸爸被攔在警戒線外,臉上的表情是一片空白。
跟媽媽得知他愛上陳薇的那一瞬時,簡直一模一樣。
“不,不可能……”
“若葵只是跟我賭氣,才不回我信息的……”
“她只是生氣了,所以才不回家的……”
醫生阿姨松開我的手,沖上去給了他狠狠一巴掌。
直接打得他半邊臉都腫起來。
她咬牙切齒:
“你這個畜生,你不知道若葵已經胃癌晚期了嗎?”
“一個絕癥病人徹夜不歸,你這個當丈夫的,竟然在跟小三約會,你怎么不去死啊!”
爸爸好像感覺不到疼一樣,茫然地抬起頭看著她。
“什么?我不知道……”
我鼻子一酸,再也忍不住,抱住醫生阿姨哭起來:
“我跟爸爸說了,爸爸也看見媽媽吐血了!”
“可是陳薇拿出一張假報告,說我媽媽是裝的,爸爸就信了!”
“不僅信了,他還為了懲罰媽媽,停了她的卡!”
“媽媽疼得暈過去了,我連給她買藥的錢都沒有!”
陳薇就在旁邊,她尖叫出聲:
“那張報告是真的,你跟你媽一樣愛撒謊!”
我用盡全身力氣吶喊:
“我沒有撒謊!”
“那天雪很大,我給爸爸打電話,是你接的。”
“我求你告訴爸爸,你卻只炫耀爸爸送你一場大雪!”
“就因為這場大雪,我出門買藥,還摔了一跤,流血流到暈倒!”
我擼起褲腿,給所有人展示我還新鮮的傷疤。
爸爸原本還有些疑慮的臉,一下子變得慘白,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
“是、是真的?”
我深吸一口氣。
“我說過不止一次的,爸爸。”
“那天你讓媽媽給這個女人擋酒,我也說過……”
我恰到好處地停頓一下。
等著一旁的警察叔叔走過來。
他的聲音比我和醫生阿姨冷靜得多,但卻是致命一擊:
“剛剛我們初步檢查了尸體,死者患有胃癌晚期,因飲酒過量造成胃部大出血。”
“如果能及時送醫,還是可以搶救的。”
“可她被鎖在了這間別墅……門上滿是她抓撓的血痕。”
“她最后為了求生,甚至爬上了天窗。”
“求生欲這么強,可惜……唉。”
一聲嘆息。
如重錘砸在爸爸心上,讓他顫抖得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他想起來了吧。
那天是誰逼媽媽喝酒。
是誰把她隨手鎖在別墅。
“不,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啞著嗓子嘶吼起來,拼命去抱媽媽的尸體。
連醫生阿姨對他拳打腳踢,又抓又踹,他都不松手。
警察按照流程來問他是否解剖檢驗媽媽的尸體。
他流著淚剛想點頭。
就被醫生阿姨拳打腳踢:
“滾啊畜生!”
“你害死了若葵,現在連個全尸都不留給她嗎!”
“我,我沒有……”
商場上冷靜果斷的爸爸,這會兒好像成了個小學生,惶急得說不出話。
只能任由醫生阿姨做主,將蓋著白布的媽媽直接送去火化。
阿姨這才回到我身邊,陪著我掉眼淚。
我們對視一眼,都輕輕松了一口氣。
這也是媽媽死前叮囑的。
如果送去化驗,那么她服用安樂死藥物而死的事,就瞞不住了。
我的媽媽是天底下最好的媽媽。
連死后的一切,都安排得這么事無巨細。
可是媽媽,愿愿真的好想你呀,你真的變成天上的星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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